第73章 岡特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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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岡特老宅

  讓我們把時間稍稍回拉。回到願望交易的當下。

  「請你把我的愛人,住在倫敦南華克區渡鴉巷13%號的貝卡·福斯特變成一名有魔力的女巫。」

  燈神的臨時容器點了點頭,庫珀沒敢抬頭,因此沒見到傑拉德眼中那好似具有生命的「黃金」翻湧了一會兒,接著燈神便燈神聲稱,他已實現了庫珀的願望。

  年輕的獄卒聞言,反倒猶豫了起來,像是想要賴帳。

  燈神沒因此動怒。這千百年來,類似的情形他見得多了,他甚至也很理解:

  畢竟人類就是這樣一種生物,得到了1就會開始惦記2,若是確定了只能拿到1,就不會想要回到最初的0。

  這話說得有些繞口了。不過,從定下契約、許下願望的那一刻起,庫珀就已失去了「

  不給出魔杖」的選擇。

  背後的原因非常簡單。若他不願按約辦事,那愛德蒙就會取走他三分之一的靈魂。

  什麼?人類巫師,失去了三分之一的靈魂會發生什麼?

  倒也還好吧。畢竟還有三份之二的靈魂在哪兒撐著呢,總不至於一下挎了。

  頂多是臟器有些衰竭、記憶有點混亂、魔力莫名衰頹,僅此而已罷了。

  不過,以上種種,說的都是愛德蒙直接抽走那三分之一靈魂時才會發生的事。

  一般來說,他才不會這麼粗魯。愛德蒙更喜歡將這份小小的報酬留在對方體內,一點點地摸清對方的習性,模仿對方的言行。

  然後,這一小塊兒靈魂會在某些能夠決定這人命運的關鍵時刻,給出一些「恰到好處」的建議。

  不難猜到的是,無論這些建議多有道理,最後的走向一定是:再許個願吧。

  再多的努力,再多的堅持,都比不上朝燈神傾訴自己的心愿來得更快。

  為什麼要害怕?說好了三個願望,一個靈魂一一之前你也許過一個願望了,什麼事都沒發生啊!

  普通的許願者,這些連裝著魔神的神燈都沒見到,就只是不幸偶遇了愛德蒙的可憐人...

  他們就連閱讀「神燈使用銘文」的機會都沒有。

  這幾乎等同於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開啟了一場違背規則就會失去自我的規則怪談。

  而等愛德矇騙到了他們的另三分之一靈魂·那事情可就大有不同了。

  當你只持有三分之一的自己時,你便已很難獨立決斷某事了。你必須和腦內另一個更強大也更強勢的自己商量:這事這樣做行不行啊?

  最初,你可能會覺得自己是精神分裂了;可緊接著你便會意識到,事情遠比精神分裂更糟。

  好在這樣的悲劇與可憐的獄卒庫珀無關。

  他很猶豫,但猶豫的原因甚至並非既要又要。他只是害怕傑拉德出來了會傷害自己;

  也擔心對方就是在空手套白狼。

  就在庫珀猶豫之際,傑拉德向他攤開了手掌。

  下一秒,燈神的聲音便在庫珀腦內響起。對方誠懇地告誡道:

  【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你也想像他那樣,和我和諧共處一輩子嗎?】

  庫珀立刻就屈服了。

  他的確是個麵團脾氣,若非如此,也不會被老內德差遣還毫無意見。更糟糕的是,他還有英國政府雇員特有的那種軟弱和天真。

  雖說他也清楚,放面前這個怪物出來,一定會搞得天下大亂。但他的願望一一那可是牽扯著他的人生大事啊!

  「有沒有魔力」乃是他和貝卡間唯一的隔閣只要貝卡也是巫師,他們便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一對兒。

  「其實,我很好奇。」

  傑拉德以他自己的聲音,磕磕巴巴地散發惡意:

  「你確定那個麻瓜,真能欣賞你,的這個願望嗎?」

  庫珀聞言愜在了當場。傑拉德乾笑了兩聲,揮動魔杖打開了牢門。

  「斯克魯奇·巴魯費奧,這個犯人被關在哪裡?」

  庫珀的嘴唇蠕動著,像是不知自己該不該說。

  可早有別的犯人發現了這邊的古怪。一個身型僂的囚徒猛地撲到了欄杆上,泛黃的眼球中盛滿了諂媚與渴望:


  「大人大人—!靠得近些!求求你了!」

  他咧著缺牙齒的嘴巴笑著,和他同牢房內死氣沉沉的獄友形成了極鮮明的對比。

  「我知道—我知道巴魯費奧在哪兒,大人,我知道!」

  庫珀見狀,不禁打了個顫兒,不明白為何這人還有沒有瘋。

  更令他沒想到的還在後邊,這人起了個好頭,這一層的監牢中,竟還有零星數個有神志的犯人。他們都顫巍巍地來到了牢房邊緣,渴望的、悽苦地叫喚了起來。

  「求您的憐憫一一我、我什麼都能奉上!」都是這樣的話。

  傑拉德沒理兀自陷入了混亂的庫珀,藏在他體內的愛德蒙十分欣喜,令這顆電池也很安心。

  「我沒想到今天竟是個豐收日。」

  愛德蒙低聲感嘆,然後又拔高的聲音:

  「悽苦的靈魂們、罪人們—就如你們看到的那樣:一個願望,換一個願望!」

  「我能救你們脫出牢籠,而你們則要為我找到一件東西,具體點說:一顆神奇的石頭」

  「這是個簡單的定向交易誰贊同,誰反對?」

  囚徒中沒人想要反對,只要能離開阿茲卡班,讓他們做什麼都行!

  庫珀試著攔了攔,但他哪裡攔得住有魔杖的巫師?

  直到此時,他都還沒發現自己已失去了魔力,挨了被放出來的囚徒們的拳打腳踢之後,這才逐漸回過味兒來。

  可等庫珀哀叫著想要那個狡猾的「惡魔」給他一個解釋時-燈神早已操縱著傑拉德,讓他帶領那十幾個還有理智的囚徒乘上了小舟。

  頂著滿天奔逃的攝魂怪,愛德蒙根據那些麻瓜雜誌上的內容,手搓了兩個引擎出來。

  小船才剛離開阿茲卡班的禁令範圍,傑拉德便帶著這一船的人幻影移形了。

  落腳地點為距小漢格頓約4-5英里的一處山野,這古怪的一行人幻影移形到了兩座陡峭的山坡之間。

  才剛落地,囚徒們便被茂密的蕁麻蟄地跳來跳去。此時,已有心思活絡的囚徒起了貪念,但那人終究不傻,沒敢貿然行動,而是低頭掃視著腳邊。

  此人的姓名並不重要,甚至就連他進入阿茲卡班服刑的罪名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群尚且留有理智的巫師罪犯:

  他們要麼是入獄時長尚短,還沒被攝魂怪將希望和理智一起吸食殆盡;

  要麼便是真正的兇殘狠人。冷血到根本不會被「最悽慘的回憶」折磨,也不會因缺少快樂而失去活下去的動力。

  這個自以為聰明的傢伙,他顯然便是前者。

  其他人都沉默地跟在傑拉德身後,即使小腿被蕁麻刺得發癢、即使在冷風中被凍得瑟瑟發抖,也沒一個人敢出聲抱怨。

  所有人都冷眼旁觀著那個鬍子花白的老騙子,看他在地上摸了一陣兒後,竟捏起了一枚足夠「特殊」的鵝卵石。

  誰都說不清攝魂怪是吸走了他的快樂,還是吸走了他的腦漿。這個老傢伙高舉著那顆勉強算是星形的石頭,手舞足蹈道:

  「大人一一大人!我找到您需要的東西了!」

  傑拉德身子一僵,先動頭後動肩膀,以死氣沉沉的目光逼視著對方:

  「你確定要拿這個交差?」

  老騙子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已替主人實現了一個願望,以此贖回了自己三分之一靈魂的傑拉德心想:

  他或許是真活膩了。

  「那很遺憾。」他平靜地說道。「你找錯了。」

  地上的蕁麻突地瘋長起來,想要欺騙燈神的騙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那些本該柔軟輕盈的植物勒住了脖子,任憑他再怎麼扣撓,都撕扯不開其他逃犯面色陰沉地看著這一幕,沒一個人願意上前幫他。

  不到五分鐘,這個膽敢挑畔燈神規則的逃犯便被勒死了。

  沒人會為他哀悼。

  或許有人會兔死狐悲,認為他還不如待在阿茲卡班裡,即使不知哪天就會被攝魂怪吸食殆盡,成為一具活著的屍體——

  可那也好過因試圖欺騙魔鬼,而慘死在重獲自由的第一個午夜。

  但這並不重要,沒人會為了一個蠢貨的死而悲傷。逃犯們見傑拉德露了這麼一手,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們中絕大部分人都沒被關在第三層,因此根本就不清楚這位大爺之前搖了搖手指,

  就「消滅」了一隻攝魂怪。

  直到此刻方才徹底乖覺,轉而思考如何完成對方的願望。

  傑拉德說,他要尋找一塊兒神奇的石頭。

  聰明一點的逃犯大膽猜測,他們的目的地,應當是山邊那座爬滿了苔蘚的破敗大屋。

  這還真是諷刺,若是那棟屋中的家族還沒死到絕戶,這幫人里怎麼也該有幾個對其這家人的姓氏抱有印象。

  畢竟,以岡特家的行事風格,他們家的子嗣回阿茲卡班服刑的日子幾乎都比他們自由的時間更長,很難說到底哪裡才是他們的家。

  話說回來,為何愛德蒙會叫上這幫倒霉蛋,一起來岡特老宅探險呢?

  記住了,當你決心要做壞事時,最該學會的就是:別告訴別人你要做壞事。

  出於對鄧布利多的提防,愛德蒙沒在信里詢問母親,那個受命調查復活石卻「卷錢跑路」的調查員具體調查了什麼,有著哪些結論。

  他直接派遣了一名電池找到了索曼家的管家,從歸檔好的信息中直接得出了答案據這名調查員了解到的內容來看,斯萊特林德後裔馬沃羅·岡特曾持有過一枚黑寶石戒指,他總愛向那些前來問責的魔法部官員炫耀這是他家「身份的象徵」。

  可這枚戒指無論是造型還是配色,都和斯萊特林所處年代的工藝與流行不符。

  而且,傳言中有人曾在戒指表面看到過「佩弗利爾家」的標誌,而佩弗利爾三兄弟又是傳說中死亡聖器的主人。

  因此調查員覺得這是很有價值的線索,應該繼續追查。

  這聽上去完全就是沒證據的推論,和「靠譜」一詞毫不搭邊。

  但考慮到這名細心的巫師當真就此消失不見,仔細探查過後,的確有她以飛路粉前往英國小漢格頓的記錄。而自那之後,她便再也沒出現過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管它到底是真是假一一愛德蒙本就準備做些符合萬聖節氛圍的事兒:

  以如此戲劇的方式大規模地逃獄。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應該是能驚動鄧布利多,讓這老頭抓耳撓腮一陣兒的。乃是其一;

  一時興起,撈出了這麼多的惡棍他們可沒法因「凡殺該隱的,必遭報七倍」而被轉換成電池,繼續活下去,只是純粹的不穩定因素。得將他們好好妥善消耗,這是其二。

  其三嘛哈哈,自然是為了向幾乎失智的斯克魯奇·巴魯費奧請教飛來咒了。

  愛德蒙可還沒忘呢!

  一陣寒風吹過,逃犯們的囚衣頗為單薄。這幫人瑟瑟發抖的樣子活像一群掉光了毛的鼠,真是說不出的可憐。

  岡特家的門框上釘著半截蛇屍,大約是魔法令其不會枯腐。可或許是有不信邪、餓極了的貓頭鷹反覆叼啄,這才撕下了那條死蛇的半截身子。

  這個「門牌」已相當的不堪,即使如此也無人將其更換,想來岡特老宅的確是很久沒人住了。

  愛德蒙操縱著傑拉德,以「門戶洞開」炸開了門鎖。傑拉德側了側頭,示意逃犯們先進。又留住了因背負著巴魯費奧,故意走得很慢的那個囚犯。

  「你百分百確定,他就是那個因使用飛來咒虐殺麻瓜而入獄的巴魯費奧,對吧。」

  背負這具行屍走肉走了一路的逃犯滿頭大汗,忙不迭地點著頭:

  「老大,我怎麼敢騙你呢?百分百是他,百分百!」

  傑拉德點了點頭,僵硬地說道:

  「那你命蠻好的。」

  但他並不準備解釋對方的命好在哪裡。傑拉德抬起了腦袋,對其他十幾個逃犯說道:

  「去找吧一—別這副表情,難道你們還指望我會給你們人手發一根魔杖?」

  「趕快去找!動起來,用你們的眼去看、用你們的手去挖!我要找一枚漆黑的石頭,

  它或許被做成了一枚戒指。把所有相似的東西都拿來給我!」

  不少逃犯都露出了嫌惡的神色,而傑拉德面無表情地拿起了魔杖。

  這幫好不容易逃出升天的囚徒說到底還是惜命。再怎麼厭惡這件航髒而詭異的房屋,

  他們也只得轉頭去和灰塵、老鼠—-以及,或許會要人命的防衛魔法作對。

  其中最聰明的那幾個反倒最是積極。他們也從門口的蛇戶看出了這裡應當曾是一戶巫師家庭,因此想著,若是能找到一根魔杖—

  即使是老舊到被主人淘汰不用的魔杖,捏在手裡,那也是有了和傑拉德這討人厭的「債主」重新談判的機會。

  他有這麼多的罪犯可以驅使,沒必要和變回了巫師的自己過不去一一很多聰明人都是這樣想的。

  比起說在尋找石頭,他們更像是在尋找翻盤的契機。

  因此,這回反倒是這幫聰明逃犯成了炮灰,撞上了伏地魔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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