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選任務
無極大殿。
玄無極摩挲著龍椅扶手上的鮫珠，聽著階下三位重臣的奏報，目光卻流連在案牘上的密函。
密函來自十六皇子，也是兒子第一次寫給父親的信，字裡行間都是滿滿的父子之情，妄圖喚起從未得到過的父愛。
鎏金香爐飄出的裊裊青煙，在玄無極面前流雲般緩動。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那個殘廢的兒子正跪在殿前——那孩子挺直的脊樑，像極了他的母親。
「十六皇子當街襲殺惡徒，還不忘歸功於聖皇。如今神都之內，到處都傳頌聖皇功德，實乃蒼生之福，社稷之慶……」
馮順在台下侃侃而談，玄無極卻是眉目冷清，恍如神遊天外一般。
待到馮順說完，玄無極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淡淡道：「他……怕了？」
馮順躬身點頭，「回陛下……十六殿下，惶恐至極。這才給了老奴五枚『晶龍幣』，讓老奴為他美言。」
馮順沒有絲毫隱匿，直接上報了收受賄賂的事實。而這也正是馮順的聰明之處。
身為太監，依附皇權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受賄並不可怕，怕的是失去皇帝的信任。
「嗤，好大手筆。」玄無極果然不在乎這些，只是對玄宸的反應極為在意，「知道害怕就好……心存恐懼，才有敬畏。最起碼，他還知道向朕求救……」
玄無極抬頭瞥了馮順一眼，「朝堂上，群臣反應如何？」
「御史台連上五道彈劾疏，請求嚴懲十六皇子。」馮順呈上一堆摺子，卻被玄無極隨手擲入火盆，鄙夷態度明顯。
「這裡還有神都百姓，為十六皇子請命的萬民書……」馮順又遞上一幅萬民署名的血書。
呼啦——
兩名內侍將血書展開。
血書足有數丈之大，上面密密麻麻地書寫著神都最底層百姓的名字。
泰半姓名都是請人代寫，而由百姓按下手印。
玄無極神色微動。
馮順不忘趁熱打鐵，「經過此事之後，神都百姓都對聖皇感恩戴德，不少人家都在『人皇』之旁，為聖皇建了生祠，每日燒香祈福，祭拜不輟。」
生祠？祭拜？位比人皇？
馮順這記馬屁，確實拍到了他的心坎里，而且還觸動了某些想法，令玄無極眼中精芒狂熾。
揮了揮手，內侍將血書收起。
心中有了決定的玄無極，突然轉向「懸鏡司」的宋忠，「刺客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馮順心中一松，玄無極此時追究刺殺皇子一事，顯然是有了護住玄宸的想法。
宋忠展開「玄天鑒」，將一隻無相蟬的蟬若抹在其上，舉著顯露的影像，緩緩道：「稟陛下，根據焦邪殘留記憶所顯，確是車騎將軍買兇行刺……但這段記憶卻有混亂之處，似乎車騎將軍最初的命令，只是懲戒皇子，而非刺殺……」
玄無極眼中精芒一閃，「混亂之處？說詳細些……」
宋忠收起「玄天鑒」，肅容道：「屬下不敢妄測，但焦邪記憶，確有被篡改的跡象。」
朝堂上，馮順和曹安面面相覷。
篡改記憶……
這等手段可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
玄無極冷笑連連，「有點意思。朕的兒子，朕不讓他死，我倒要看看誰能動得了他！馮順——」
「老奴在。」
「傳朕旨意，十六皇子當街除惡，為民除害，理當嘉獎，但手段酷烈，不遵國法，罰俸一年，禁足三月。三月內，不得踏足洛京一步。
車騎將軍石羯、征西將軍彭虎，教子無方，縱容作惡，下旨申斥，以儆效尤。
鎮安司東坊市巡衛，姑息作惡，徇私枉法。巡衛首領革職查辦，當事巡衛斬首示眾。
曹安，你御下不嚴，罰俸半年。鎮安司立即整頓，不得縱容違法……」
「陛下聖明，罪臣領旨。」
馮順、宋忠、曹安，同時磕頭謝恩。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呵呵，說得好——」玄無極滿意一笑，「將這一條，昭告天下。」
指節輕叩案牘，玄無極目光再次掃過玄宸密函，「至於雲家那丫頭……不管真假，都交由十六親自去查吧。哼哼，我倒要看看，小十六是要當朕的皇子，還是雲氏逆臣！」
**********
「通玄玉璧」，通體以墨玉煉製，看上去就像一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
大淵帝國發布的所有任務、消息，在此都能查到。
每位諸侯皇子的府邸都有這麼一套法器，唯玄宸情況特殊，一直未曾架設。
如今「通玄玉壁」終於架設完成，玄宸幾人迫不及待地打開法器。
迎面出現的最新《邸報》，首條就是玄宸被禁足的消息。
「哇——你上邸報了誒，還是頭版頭條……」捧著一碗竹莓果的紅菱，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嚷道：「我被禁足前院，你被禁足此地。你比我活動範圍可大多了啊！」
現場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玄宸有些頭疼。
「這不是前院嗎？誰讓你把這麼好玩的東西，架設在這的？」紅菱笑嘻嘻地遞過去一把竹莓果，「要吃嗎？可甜了！」
玄宸氣吼吼地道：「晚飯做了嗎？」
紅菱搖了搖頭，「春蘭她們怕我毒死你……所以替我出馬了。」
玄宸有些無語，思來想去，都拿她沒有辦法。
郭嘉、趙雲看到玄宸吃癟的樣子，都是掩口失笑。只有典韋呆愣愣地站在那裡，看不懂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似乎對郭嘉的眼神感到不爽，玄宸沖他翻了個白眼，「奉孝，我被禁足三月，又該如何進行我們的計劃？」
「這有何難？」郭嘉指著旨意上的文字，嘿嘿一樂，「主公請看——『三月內，不得踏足洛京一步』，這裡說的是洛京，又不是其他地方……『禁足令』三日後方才實施，三日時間，足夠我們準備充足，前往他處了。」
趙雲翻看了一下各部發布的任務，疑惑道：「奉孝先生，大淵各郡縣發放的任務，浩如煙海，我們該如何甄別選擇呢？」
郭嘉一邊篩選，一邊說道：「既然我們目標是為了聖眷，便要對聖皇多加分析——
聖皇八歲登基，在位已有一百五十年。
登基後——
前五十年，蟄伏修煉，積蓄力量；
再五十年，剷除奸佞，掌控王朝；
近五十年，穩固社稷，培養子嗣……
朝中諸多皇子，都是近五十年所出，而各部精銳，也是在近五十年逐漸強大起來。
奉孝由此分析，聖皇如此處心積慮，壯大力量，其實都是在為一場經天緯地的乾坤大戰做準備！」
眾人聽得驚駭莫名，甚至有些激情澎湃。
玄宸稍作分析，覺得郭嘉分析得沒毛病，「五十年做準備的乾坤大戰……那目標會是哪裡？」
「情報不足，具體目標尚不明朗。」郭嘉緩緩說道：「而且……現在討論，為之尚早。
兵法云：攘外必先安內。
我們按照聖皇的思路分析，在這場大戰發動之前，大淵首先要做的，就是將境內一切不安因素，盡數剷除。所以——這些任務，才是爭取聖眷的根本。」
郭嘉連續消除，最後只留下十餘個「征討任務」，並在每個任務後面都加了評述——
「蠻狼谷」討伐蠻狼——種植靈谷，大軍糧草；
「玉沙湖」剷除水獸——疏通水道，調集大軍；
「婆沙州」剿滅怪族——穩定邊疆，整軍備戰；
「蝕月森」掃蕩山匪——保護木場，建造軍械；
「雲中國」平叛野民——雲石礦脈，打造雲舟；
……
在見到「『雲中國』平叛」的選項時，玄宸身軀不由得一緊。
同一時刻，少女紅菱的呼吸，似乎也變得急促了許多。
郭嘉手中團扇，敲了敲腦殼，立即將「雲中國」的任務去掉，「抱歉，這條任務還太早……不在我們考慮的範疇之內。」
不經意間，玄宸和紅菱都是齊齊鬆了口氣。
玄無極摩挲著龍椅扶手上的鮫珠，聽著階下三位重臣的奏報，目光卻流連在案牘上的密函。
密函來自十六皇子，也是兒子第一次寫給父親的信，字裡行間都是滿滿的父子之情，妄圖喚起從未得到過的父愛。
鎏金香爐飄出的裊裊青煙，在玄無極面前流雲般緩動。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那個殘廢的兒子正跪在殿前——那孩子挺直的脊樑，像極了他的母親。
「十六皇子當街襲殺惡徒，還不忘歸功於聖皇。如今神都之內，到處都傳頌聖皇功德，實乃蒼生之福，社稷之慶……」
馮順在台下侃侃而談，玄無極卻是眉目冷清，恍如神遊天外一般。
待到馮順說完，玄無極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淡淡道：「他……怕了？」
馮順躬身點頭，「回陛下……十六殿下，惶恐至極。這才給了老奴五枚『晶龍幣』，讓老奴為他美言。」
馮順沒有絲毫隱匿，直接上報了收受賄賂的事實。而這也正是馮順的聰明之處。
身為太監，依附皇權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受賄並不可怕，怕的是失去皇帝的信任。
「嗤，好大手筆。」玄無極果然不在乎這些，只是對玄宸的反應極為在意，「知道害怕就好……心存恐懼，才有敬畏。最起碼，他還知道向朕求救……」
玄無極抬頭瞥了馮順一眼，「朝堂上，群臣反應如何？」
「御史台連上五道彈劾疏，請求嚴懲十六皇子。」馮順呈上一堆摺子，卻被玄無極隨手擲入火盆，鄙夷態度明顯。
「這裡還有神都百姓，為十六皇子請命的萬民書……」馮順又遞上一幅萬民署名的血書。
呼啦——
兩名內侍將血書展開。
血書足有數丈之大，上面密密麻麻地書寫著神都最底層百姓的名字。
泰半姓名都是請人代寫，而由百姓按下手印。
玄無極神色微動。
馮順不忘趁熱打鐵，「經過此事之後，神都百姓都對聖皇感恩戴德，不少人家都在『人皇』之旁，為聖皇建了生祠，每日燒香祈福，祭拜不輟。」
生祠？祭拜？位比人皇？
馮順這記馬屁，確實拍到了他的心坎里，而且還觸動了某些想法，令玄無極眼中精芒狂熾。
揮了揮手，內侍將血書收起。
心中有了決定的玄無極，突然轉向「懸鏡司」的宋忠，「刺客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馮順心中一松，玄無極此時追究刺殺皇子一事，顯然是有了護住玄宸的想法。
宋忠展開「玄天鑒」，將一隻無相蟬的蟬若抹在其上，舉著顯露的影像，緩緩道：「稟陛下，根據焦邪殘留記憶所顯，確是車騎將軍買兇行刺……但這段記憶卻有混亂之處，似乎車騎將軍最初的命令，只是懲戒皇子，而非刺殺……」
玄無極眼中精芒一閃，「混亂之處？說詳細些……」
宋忠收起「玄天鑒」，肅容道：「屬下不敢妄測，但焦邪記憶，確有被篡改的跡象。」
朝堂上，馮順和曹安面面相覷。
篡改記憶……
這等手段可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
玄無極冷笑連連，「有點意思。朕的兒子，朕不讓他死，我倒要看看誰能動得了他！馮順——」
「老奴在。」
「傳朕旨意，十六皇子當街除惡，為民除害，理當嘉獎，但手段酷烈，不遵國法，罰俸一年，禁足三月。三月內，不得踏足洛京一步。
車騎將軍石羯、征西將軍彭虎，教子無方，縱容作惡，下旨申斥，以儆效尤。
鎮安司東坊市巡衛，姑息作惡，徇私枉法。巡衛首領革職查辦，當事巡衛斬首示眾。
曹安，你御下不嚴，罰俸半年。鎮安司立即整頓，不得縱容違法……」
「陛下聖明，罪臣領旨。」
馮順、宋忠、曹安，同時磕頭謝恩。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呵呵，說得好——」玄無極滿意一笑，「將這一條，昭告天下。」
指節輕叩案牘，玄無極目光再次掃過玄宸密函，「至於雲家那丫頭……不管真假，都交由十六親自去查吧。哼哼，我倒要看看，小十六是要當朕的皇子，還是雲氏逆臣！」
**********
「通玄玉璧」，通體以墨玉煉製，看上去就像一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
大淵帝國發布的所有任務、消息，在此都能查到。
每位諸侯皇子的府邸都有這麼一套法器，唯玄宸情況特殊，一直未曾架設。
如今「通玄玉壁」終於架設完成，玄宸幾人迫不及待地打開法器。
迎面出現的最新《邸報》，首條就是玄宸被禁足的消息。
「哇——你上邸報了誒，還是頭版頭條……」捧著一碗竹莓果的紅菱，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嚷道：「我被禁足前院，你被禁足此地。你比我活動範圍可大多了啊！」
現場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玄宸有些頭疼。
「這不是前院嗎？誰讓你把這麼好玩的東西，架設在這的？」紅菱笑嘻嘻地遞過去一把竹莓果，「要吃嗎？可甜了！」
玄宸氣吼吼地道：「晚飯做了嗎？」
紅菱搖了搖頭，「春蘭她們怕我毒死你……所以替我出馬了。」
玄宸有些無語，思來想去，都拿她沒有辦法。
郭嘉、趙雲看到玄宸吃癟的樣子，都是掩口失笑。只有典韋呆愣愣地站在那裡，看不懂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似乎對郭嘉的眼神感到不爽，玄宸沖他翻了個白眼，「奉孝，我被禁足三月，又該如何進行我們的計劃？」
「這有何難？」郭嘉指著旨意上的文字，嘿嘿一樂，「主公請看——『三月內，不得踏足洛京一步』，這裡說的是洛京，又不是其他地方……『禁足令』三日後方才實施，三日時間，足夠我們準備充足，前往他處了。」
趙雲翻看了一下各部發布的任務，疑惑道：「奉孝先生，大淵各郡縣發放的任務，浩如煙海，我們該如何甄別選擇呢？」
郭嘉一邊篩選，一邊說道：「既然我們目標是為了聖眷，便要對聖皇多加分析——
聖皇八歲登基，在位已有一百五十年。
登基後——
前五十年，蟄伏修煉，積蓄力量；
再五十年，剷除奸佞，掌控王朝；
近五十年，穩固社稷，培養子嗣……
朝中諸多皇子，都是近五十年所出，而各部精銳，也是在近五十年逐漸強大起來。
奉孝由此分析，聖皇如此處心積慮，壯大力量，其實都是在為一場經天緯地的乾坤大戰做準備！」
眾人聽得驚駭莫名，甚至有些激情澎湃。
玄宸稍作分析，覺得郭嘉分析得沒毛病，「五十年做準備的乾坤大戰……那目標會是哪裡？」
「情報不足，具體目標尚不明朗。」郭嘉緩緩說道：「而且……現在討論，為之尚早。
兵法云：攘外必先安內。
我們按照聖皇的思路分析，在這場大戰發動之前，大淵首先要做的，就是將境內一切不安因素，盡數剷除。所以——這些任務，才是爭取聖眷的根本。」
郭嘉連續消除，最後只留下十餘個「征討任務」，並在每個任務後面都加了評述——
「蠻狼谷」討伐蠻狼——種植靈谷，大軍糧草；
「玉沙湖」剷除水獸——疏通水道，調集大軍；
「婆沙州」剿滅怪族——穩定邊疆，整軍備戰；
「蝕月森」掃蕩山匪——保護木場，建造軍械；
「雲中國」平叛野民——雲石礦脈，打造雲舟；
……
在見到「『雲中國』平叛」的選項時，玄宸身軀不由得一緊。
同一時刻，少女紅菱的呼吸，似乎也變得急促了許多。
郭嘉手中團扇，敲了敲腦殼，立即將「雲中國」的任務去掉，「抱歉，這條任務還太早……不在我們考慮的範疇之內。」
不經意間，玄宸和紅菱都是齊齊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