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5章 高緯度秘林
第1905章 高緯度秘林
此時，在被機械暴動與無限強者世界兩種力量禍禍過的一個星系團。
冰冷的金屬洪流曾席捲這裡，星球被拆解、重組為巨大的戰爭堡壘或能源節點；恆星被束縛、改造為機械網絡供能的「電池」；星雲被電離、塑造成信息傳輸與規則干擾的「幕布」。
隨處可見巨大、猙獰、仍在緩慢運轉或已徹底死機的機械造物殘骸，它們以違反美學的方式鑲嵌、穿刺、或半埋在星系的殘破結構中；虛空中瀰漫著機油、電離輻射、以及金屬疲勞斷裂的刺耳「餘音」。
同時，在整個星系團的包圍圈之中，那片無限強者「光顧」過的星域，物理常數被永久性地扭曲了。
那裡的光速是波動的，引力會間歇性反轉，空間像融化的奶酪一樣柔軟可塑。無數屬性衝突的能量幻影如同幽靈般在廢墟間遊蕩、交戰、湮滅，將本就混亂的能量環境攪得更加一塌糊塗。
然後，詭異的事發生了，所有的異象全部停滯。
仿佛變成了一張照片裡的『景色』。
再然後，沒有任何的預兆，沒有任何的信息波動，整個星系團，就真的變成了一張『照片』。
一隻仿佛被樹皮包裹的手，接住了這張照片。
然後輕輕一甩，照片中的畫面變了，出現了幾百個被機械暴動干擾的文明。
然後又是一甩，文明消失，出現了大量逃生的飛升物種，而在這些飛升物種逃命的方向，一個巨大的光圈將之覆蓋。
再一甩，所有的飛升物種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九階的高大身影。
「模擬無限？」
樹皮手的主人喃喃自語。
作為九級文明的成員，雖然在舊宇宙辛密上，比不得那些『偷渡者』們見識多。
但在真正的宇宙見解上，它們的層次是要在『偷渡者』之上，原因也很簡單，它們就是宇宙！
而作為宇宙本身，它們自然清楚，宇宙的運作方式是怎麼回事。
甚至於，歷代的九級文明，都用自己的方式，在整個宇宙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而其中，留下印記最濃重的九級文明，正是『無限文明』，最早的碳基文明。
而這種印記，已經不僅局限於『規則』、『概念』這種層次了，而是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這就是『創世』。
每一次宇宙大爆炸，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個文明留下的東西——『原始湯』。
所有文明都不是天生的，斷代就斷代了，滅絕就滅絕了。
但是自從『無限文明』之後，每一次大爆炸，都會孕育原始湯，而原始湯中都會噴湧出無窮盡的上古碳基物種。
這也導致在此之後，碳基文明始終是這個宇宙的一個文明大類。
哪怕是其它的九級文明，也做不到這一點。
而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也是一個很偶然的原因。
那就是在當初與無形的大戰之中，這個無限文明轟開了『宇宙模擬機』的一角，並在最後的關口，用自己殘存的力量，將這『一角』重新彌補。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無限』的力量才會如此豐厚。
「無限強者世界，是指望著這個宇宙誕生一個堪比當初『無限者』的十階強人，通過共鳴的方式，入侵模擬機，然後實現宇宙級別的重啟，又或是某種『防火牆功能』的關閉？」
樹皮的主人喃喃自語。
而且語出驚人。
一句話就把補全組織的核心秘密泄露了出去。
「而且，計劃似乎出現了某種有趣的變化。」
對方再一次甩了一下照片。
下一刻，一條湍急的蒼白河流出現在照片之中，照片之上，出現了高攻、舊世主，還有貝吉塔的半隻虬毛巨手。
「有趣、有趣，就讓我看看，你這個傢伙現在在哪裡。」
對方將照片一丟，照片直接釘在了前方的一顆樹上，而成片的黑色樹林拔地而起，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無邊無際，而很多樹身上，都有類似的照片，甚至是畫像。
「讓我看看，你在哪裡~」
樹皮手的主人，帶著一絲絲詭異的語氣，輕手輕腳的走入了這片高緯度秘林之中。
……
而此時的高攻與舊世主，正站在湍急的河流之上，似乎是在等著什麼。
很快，一艘由蒼白手臂組成的『竹筏』緩緩出現。
「竹筏」的表面並不平整，那些手臂的指節、腕骨、臂骨，形成了天然粗糙的「筏面」，隨著水流的沖刷與「手臂」們無意識的細微扭動，這「竹筏」也在緩緩地、不規律地起伏、搖曳。
與之前分別時相比，她的外貌或許並無太大變化，但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卻已然天翻地覆。
一股神秘莫測、古老尊貴、卻又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獨特氣息，如同無形的光環，籠罩著她。
她的眼神平靜而銳利，仿佛能看穿這蒼白河水的本質，直視宇宙的某些根源秘密，她的存在本身，似乎與腳下這條「彼岸」支流、與這艘「手臂竹筏」，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和諧的共鳴，仿佛她本就屬於這裡，是這條「死亡歸途」上，一位特殊的「行者」或「見證者」。
「偷渡者？」
舊世主語氣之中，多了一絲詫異。
那就是對方的氣息，像極了當初那群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高攻看到了這一幕，眉頭微微一提，等對方漂流過來之後，笑道：
「看來，對方為了『飛升之光』付出的東西，還真是不小。」
「不僅是新的船票，甚至是船主的位置。」
杜招娣欲言又止，她很想告訴對方，第十宇宙大概率是成型不了了，她也很想告訴對方，真正的方舟計劃，從來不是前往下一個宇宙，而是前往宇宙之外，她很想告訴對方……
但不能說。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一旦出了舞會，所有跟舊日計劃相關的東西，都會封印，這種封印，是連九級文明都無法竊取的。
於是她只能沉默。
而高攻也笑道：「杜主任，這次把你請來，不為別的，只是想要讓你見證一件事。」
「什麼意思？」
「看完之後，你自然知道，而且，我也希望你背後的那些人也清楚。」
語罷，他張開了手，一輪黑色的『太陽』出現在了掌心。
那是一輪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信息的、不斷向內坍縮、旋轉的——「黑色太陽」。
其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不斷蠕動、流淌、如同活體般的、灰黑色的「數據紋路」與「污染代碼」。
仔細看去，那些紋路似乎還在不斷地自我複製、變異、崩潰、又重組，散發出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充滿了「錯誤」、「混亂」與「瘋狂」意味的冰冷氣息。
按照系統的說法，這玩意叫做『創世數據（污染）』。
也是深淵圖書館的收穫之一。
「這是——」
杜招娣聽了明顯一愣，因為眼前這個東西她十分的熟悉，只是，她不明白——
為什麼這東西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它會出現在高攻的手上？
高攻沒有解釋的打算，就站在『河岸』上，將這輪太陽往下面輕輕一丟。
下一刻，可怕的變化出現了。
一瞬間，以那輪「黑色太陽」落入的「點」為中心，整個星系團尺度的宇宙虛空，其景象驟然扭曲、破碎、重組！
不再是星辰、廢墟、能量亂流、或規則擾動的景象。
而是變成了一片……
黑色的「馬賽克」！
無數細小的、不斷蠕動、閃爍、相互吞噬又分離的、純粹的「黑色方塊」。
而這種『馬賽克』還在向四周覆蓋，瞬間又吞沒了數個星系團尺度的範圍。
而在這個『馬賽克』的下面，一個模糊而漆黑的宇宙倒影而出，無窮無盡的詭異、舊日、大舊日、宇宙邪神，邪神級平行宇宙，全部開始浮出水面。
高攻這輕輕一丟，竟仿佛直接引爆了一個……由「污染創世數據」為引信、連通著上一個宇宙最深層噩夢與禁忌存在的——「潘多拉魔盒」！
「我在上一個宇宙的『深淵圖書館』中，找到了一部分當初『偷渡者』們留下的……資料。」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那些禁忌記載的內容。
「把一整個污染宇宙的『污染數據』，灌入主宇宙之中……」高攻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從而研究那艘可以超越宇宙概念存在的超級方舟。」
「所以，」他話鋒一轉，目光似乎瞥了一眼旁邊神色微動的舊世主，又或者只是自言自語，「我就順帶幫了這些人一把。」
「我知道在那幾位的考量之中，是要等一段時間，恐怕要等到九級文明紛紛自顧不暇的時候，這才開始這方面的試驗。」
「但是，哪能什麼好事都輪得到它們呢。」
「現在選擇有兩個，要麼就是提前進入試驗狀態，釋放大量的舊日，甚至將上一個宇宙，由調查局封印的東西全部放出來；要麼，我這邊就不斷召喚『邪神宇宙』，直到招惹上了九級文明的視野，將這方面的所有演化全部封禁，讓它們連相關試驗都無法展開。」
「我個人建議第一種。」
「畢竟，按照第七宇宙提出的那個『宇宙實務避讓原則』，九級文明真要下手，以你們目前這種藏於幕後、利用『無限強者』和機械暴動等事件作掩護的方式……」
他微微搖頭。
「你們可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
杜招娣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麼把自己叫過來了。
這是一個明謀。
而且是不得不為的明謀。
在這麼一個宇宙災害頻頻的時代，一旦九級文明下手，那必然是最頂級的鎮壓。
而在這之前如果沒有收集到足夠多的數據，那麼甚至會影響方舟的建造。
杜招娣沉默不語，但覺得對方的計劃多半能成。
而且，眼前的高攻，越來越陌生了。
「你看，說曹操曹操到，這不就來了麼。」
只見在成片詭異出世的關口，宇宙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片黑暗的森林。
之前那些剛剛「現世」、散發出恐怖氣息的種種怪異存在，在這片「黑暗森林」出現的瞬間，全部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它們的「形態」、「氣息」、「存在信息」，竟被強行「剝離」、「壓縮」、「定格」，化作了一張張「照片」！
「走！」
高攻輕輕一推，竹筏直接散開，杜招娣跌落入河底，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便已經出現在了無盡星空之外。
而幾乎同時，這片『黑暗森林』沒有任何阻礙的殺了進來，甚至樹根扎入了蒼白河水的河底。
不同的樹身之上，頓時出現了各種各樣河段的照片。
對方的力量，似乎連宇宙奇觀都能干擾！
而受此影響，河水肉眼可見的變淺，甚至部分區域露出了白骨嶙峋、屍體遍布的河底。
「高緯度秘林的手段，果然，是前老大來了麼。」
高攻喃喃自語，眼底露出了凝重，以及一絲絲躍躍欲試。
每一個文明體系中的九階，都是該體系的老大。
上一世，高攻在晉升六級文明之後，也曾經前往信息文明的聖地，所謂的高緯度秘林中前朝拜。
而當時所見的畫面，跟眼前的一幕幕一模一樣。
按照當初的介紹者所說，『高緯度秘林』是一個將宇宙所有深層信息都具象化的區域，在這裡，是一切宇宙危險的總和。
「要遭，怎麼這麼快就被九級文明給追了上來。」
舊世主也變了臉色。
「在這個宇宙之中，沒有什麼是可以瞞得住九級文明的，區別只是它想不想要知道，以及願不願意知道。」
高攻輕輕道。
同時腳下的河水隨著念頭，開始倒灌入黑暗森林之中。
雖然只是淺淺的一層，但水源無盡，所以森林土壤也無法完全吸收。
「走吧，想要逃避一個信息文明的信息搜索，而且還是一個九級信息文明，這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高攻頭也不回的走入了黑暗森林之中。
舊世主臉色變幻了數次，最後也只能跟了上去。
此時，在被機械暴動與無限強者世界兩種力量禍禍過的一個星系團。
冰冷的金屬洪流曾席捲這裡，星球被拆解、重組為巨大的戰爭堡壘或能源節點；恆星被束縛、改造為機械網絡供能的「電池」；星雲被電離、塑造成信息傳輸與規則干擾的「幕布」。
隨處可見巨大、猙獰、仍在緩慢運轉或已徹底死機的機械造物殘骸，它們以違反美學的方式鑲嵌、穿刺、或半埋在星系的殘破結構中；虛空中瀰漫著機油、電離輻射、以及金屬疲勞斷裂的刺耳「餘音」。
同時，在整個星系團的包圍圈之中，那片無限強者「光顧」過的星域，物理常數被永久性地扭曲了。
那裡的光速是波動的，引力會間歇性反轉，空間像融化的奶酪一樣柔軟可塑。無數屬性衝突的能量幻影如同幽靈般在廢墟間遊蕩、交戰、湮滅，將本就混亂的能量環境攪得更加一塌糊塗。
然後，詭異的事發生了，所有的異象全部停滯。
仿佛變成了一張照片裡的『景色』。
再然後，沒有任何的預兆，沒有任何的信息波動，整個星系團，就真的變成了一張『照片』。
一隻仿佛被樹皮包裹的手，接住了這張照片。
然後輕輕一甩，照片中的畫面變了，出現了幾百個被機械暴動干擾的文明。
然後又是一甩，文明消失，出現了大量逃生的飛升物種，而在這些飛升物種逃命的方向，一個巨大的光圈將之覆蓋。
再一甩，所有的飛升物種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九階的高大身影。
「模擬無限？」
樹皮手的主人喃喃自語。
作為九級文明的成員，雖然在舊宇宙辛密上，比不得那些『偷渡者』們見識多。
但在真正的宇宙見解上，它們的層次是要在『偷渡者』之上，原因也很簡單，它們就是宇宙！
而作為宇宙本身，它們自然清楚，宇宙的運作方式是怎麼回事。
甚至於，歷代的九級文明，都用自己的方式，在整個宇宙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而其中，留下印記最濃重的九級文明，正是『無限文明』，最早的碳基文明。
而這種印記，已經不僅局限於『規則』、『概念』這種層次了，而是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這就是『創世』。
每一次宇宙大爆炸，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個文明留下的東西——『原始湯』。
所有文明都不是天生的，斷代就斷代了，滅絕就滅絕了。
但是自從『無限文明』之後，每一次大爆炸，都會孕育原始湯，而原始湯中都會噴湧出無窮盡的上古碳基物種。
這也導致在此之後，碳基文明始終是這個宇宙的一個文明大類。
哪怕是其它的九級文明，也做不到這一點。
而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也是一個很偶然的原因。
那就是在當初與無形的大戰之中，這個無限文明轟開了『宇宙模擬機』的一角，並在最後的關口，用自己殘存的力量，將這『一角』重新彌補。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無限』的力量才會如此豐厚。
「無限強者世界，是指望著這個宇宙誕生一個堪比當初『無限者』的十階強人，通過共鳴的方式，入侵模擬機，然後實現宇宙級別的重啟，又或是某種『防火牆功能』的關閉？」
樹皮的主人喃喃自語。
而且語出驚人。
一句話就把補全組織的核心秘密泄露了出去。
「而且，計劃似乎出現了某種有趣的變化。」
對方再一次甩了一下照片。
下一刻，一條湍急的蒼白河流出現在照片之中，照片之上，出現了高攻、舊世主，還有貝吉塔的半隻虬毛巨手。
「有趣、有趣，就讓我看看，你這個傢伙現在在哪裡。」
對方將照片一丟，照片直接釘在了前方的一顆樹上，而成片的黑色樹林拔地而起，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無邊無際，而很多樹身上，都有類似的照片，甚至是畫像。
「讓我看看，你在哪裡~」
樹皮手的主人，帶著一絲絲詭異的語氣，輕手輕腳的走入了這片高緯度秘林之中。
……
而此時的高攻與舊世主，正站在湍急的河流之上，似乎是在等著什麼。
很快，一艘由蒼白手臂組成的『竹筏』緩緩出現。
「竹筏」的表面並不平整，那些手臂的指節、腕骨、臂骨，形成了天然粗糙的「筏面」，隨著水流的沖刷與「手臂」們無意識的細微扭動，這「竹筏」也在緩緩地、不規律地起伏、搖曳。
與之前分別時相比，她的外貌或許並無太大變化，但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卻已然天翻地覆。
一股神秘莫測、古老尊貴、卻又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獨特氣息，如同無形的光環，籠罩著她。
她的眼神平靜而銳利，仿佛能看穿這蒼白河水的本質，直視宇宙的某些根源秘密，她的存在本身，似乎與腳下這條「彼岸」支流、與這艘「手臂竹筏」，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和諧的共鳴，仿佛她本就屬於這裡，是這條「死亡歸途」上，一位特殊的「行者」或「見證者」。
「偷渡者？」
舊世主語氣之中，多了一絲詫異。
那就是對方的氣息，像極了當初那群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高攻看到了這一幕，眉頭微微一提，等對方漂流過來之後，笑道：
「看來，對方為了『飛升之光』付出的東西，還真是不小。」
「不僅是新的船票，甚至是船主的位置。」
杜招娣欲言又止，她很想告訴對方，第十宇宙大概率是成型不了了，她也很想告訴對方，真正的方舟計劃，從來不是前往下一個宇宙，而是前往宇宙之外，她很想告訴對方……
但不能說。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一旦出了舞會，所有跟舊日計劃相關的東西，都會封印，這種封印，是連九級文明都無法竊取的。
於是她只能沉默。
而高攻也笑道：「杜主任，這次把你請來，不為別的，只是想要讓你見證一件事。」
「什麼意思？」
「看完之後，你自然知道，而且，我也希望你背後的那些人也清楚。」
語罷，他張開了手，一輪黑色的『太陽』出現在了掌心。
那是一輪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信息的、不斷向內坍縮、旋轉的——「黑色太陽」。
其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不斷蠕動、流淌、如同活體般的、灰黑色的「數據紋路」與「污染代碼」。
仔細看去，那些紋路似乎還在不斷地自我複製、變異、崩潰、又重組，散發出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充滿了「錯誤」、「混亂」與「瘋狂」意味的冰冷氣息。
按照系統的說法，這玩意叫做『創世數據（污染）』。
也是深淵圖書館的收穫之一。
「這是——」
杜招娣聽了明顯一愣，因為眼前這個東西她十分的熟悉，只是，她不明白——
為什麼這東西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它會出現在高攻的手上？
高攻沒有解釋的打算，就站在『河岸』上，將這輪太陽往下面輕輕一丟。
下一刻，可怕的變化出現了。
一瞬間，以那輪「黑色太陽」落入的「點」為中心，整個星系團尺度的宇宙虛空，其景象驟然扭曲、破碎、重組！
不再是星辰、廢墟、能量亂流、或規則擾動的景象。
而是變成了一片……
黑色的「馬賽克」！
無數細小的、不斷蠕動、閃爍、相互吞噬又分離的、純粹的「黑色方塊」。
而這種『馬賽克』還在向四周覆蓋，瞬間又吞沒了數個星系團尺度的範圍。
而在這個『馬賽克』的下面，一個模糊而漆黑的宇宙倒影而出，無窮無盡的詭異、舊日、大舊日、宇宙邪神，邪神級平行宇宙，全部開始浮出水面。
高攻這輕輕一丟，竟仿佛直接引爆了一個……由「污染創世數據」為引信、連通著上一個宇宙最深層噩夢與禁忌存在的——「潘多拉魔盒」！
「我在上一個宇宙的『深淵圖書館』中，找到了一部分當初『偷渡者』們留下的……資料。」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那些禁忌記載的內容。
「把一整個污染宇宙的『污染數據』，灌入主宇宙之中……」高攻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從而研究那艘可以超越宇宙概念存在的超級方舟。」
「所以，」他話鋒一轉，目光似乎瞥了一眼旁邊神色微動的舊世主，又或者只是自言自語，「我就順帶幫了這些人一把。」
「我知道在那幾位的考量之中，是要等一段時間，恐怕要等到九級文明紛紛自顧不暇的時候，這才開始這方面的試驗。」
「但是，哪能什麼好事都輪得到它們呢。」
「現在選擇有兩個，要麼就是提前進入試驗狀態，釋放大量的舊日，甚至將上一個宇宙，由調查局封印的東西全部放出來；要麼，我這邊就不斷召喚『邪神宇宙』，直到招惹上了九級文明的視野，將這方面的所有演化全部封禁，讓它們連相關試驗都無法展開。」
「我個人建議第一種。」
「畢竟，按照第七宇宙提出的那個『宇宙實務避讓原則』，九級文明真要下手，以你們目前這種藏於幕後、利用『無限強者』和機械暴動等事件作掩護的方式……」
他微微搖頭。
「你們可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
杜招娣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麼把自己叫過來了。
這是一個明謀。
而且是不得不為的明謀。
在這麼一個宇宙災害頻頻的時代，一旦九級文明下手，那必然是最頂級的鎮壓。
而在這之前如果沒有收集到足夠多的數據，那麼甚至會影響方舟的建造。
杜招娣沉默不語，但覺得對方的計劃多半能成。
而且，眼前的高攻，越來越陌生了。
「你看，說曹操曹操到，這不就來了麼。」
只見在成片詭異出世的關口，宇宙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片黑暗的森林。
之前那些剛剛「現世」、散發出恐怖氣息的種種怪異存在，在這片「黑暗森林」出現的瞬間，全部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它們的「形態」、「氣息」、「存在信息」，竟被強行「剝離」、「壓縮」、「定格」，化作了一張張「照片」！
「走！」
高攻輕輕一推，竹筏直接散開，杜招娣跌落入河底，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便已經出現在了無盡星空之外。
而幾乎同時，這片『黑暗森林』沒有任何阻礙的殺了進來，甚至樹根扎入了蒼白河水的河底。
不同的樹身之上，頓時出現了各種各樣河段的照片。
對方的力量，似乎連宇宙奇觀都能干擾！
而受此影響，河水肉眼可見的變淺，甚至部分區域露出了白骨嶙峋、屍體遍布的河底。
「高緯度秘林的手段，果然，是前老大來了麼。」
高攻喃喃自語，眼底露出了凝重，以及一絲絲躍躍欲試。
每一個文明體系中的九階，都是該體系的老大。
上一世，高攻在晉升六級文明之後，也曾經前往信息文明的聖地，所謂的高緯度秘林中前朝拜。
而當時所見的畫面，跟眼前的一幕幕一模一樣。
按照當初的介紹者所說，『高緯度秘林』是一個將宇宙所有深層信息都具象化的區域，在這裡，是一切宇宙危險的總和。
「要遭，怎麼這麼快就被九級文明給追了上來。」
舊世主也變了臉色。
「在這個宇宙之中，沒有什麼是可以瞞得住九級文明的，區別只是它想不想要知道，以及願不願意知道。」
高攻輕輕道。
同時腳下的河水隨著念頭，開始倒灌入黑暗森林之中。
雖然只是淺淺的一層，但水源無盡，所以森林土壤也無法完全吸收。
「走吧，想要逃避一個信息文明的信息搜索，而且還是一個九級信息文明，這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高攻頭也不回的走入了黑暗森林之中。
舊世主臉色變幻了數次，最後也只能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