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問心境
白須老者指尖堪堪觸到襁褓邊緣，藥杵突然迸發七色霞光。
雲瑤聞到淡淡的艾草焦味——是某種障眼法訣在燃燒。
"此子乃..."
老者話音未落，茯苓突然騎著藥鋤俯衝而下，裙擺掀翻了三筐晾曬的決明子。黃褐色的藥雨紛紛揚揚，恰巧遮住孩子腕間暴起的黑線。
"青陽師叔又在說笑！"
茯苓指尖彈出星火，空中下落的藥粒瞬間燃成金色流螢，
"去年您還說後山的錦鯉是瑤池龍女呢。"
裴硯之玄色廣袖無風自動，冰晶沿著石階悄然蔓延。
雲瑤聽見細微的"咔嗒"聲——是他腰間玉佩正在結霜。
老者突然往襁褓塞了把赤紅藥砂，雲瑤聞到血竭混著雪蓮的香氣，孩子青紫的唇色立刻轉為櫻粉。
問心鏡突然映出奇異景象：青銅鏡面漾起水波，竟照出裴硯之懷中蜷縮著兩隻嬰孩。
其中一個渾身纏繞紫電，另一個額生金角。
眾人驚呼未起，茯苓突然搖響清心鈴："師尊煉的九轉金丹要糊了！"
藥香驟然濃烈，雲瑤看見老者袖中飛出十八道金線，細看竟是正在融化的蜜蠟。
金線纏住問心鏡的剎那，鏡中幻象化作青煙消散。
雲瑤也再看不到裴硯之所經歷的幻境。
幻境裡，松脂燃燒的噼啪聲混著血腥味。少年裴硯之的棉靴陷在血泥里，懷中小屍首的指縫還攥著半塊麥餅。
錦衣修士的劍尖挑著個撥浪鼓："這小畜生死前還說要把這個帶給妹妹。"
冰棱突然從地底暴起，洞穿修士咽喉時濺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冰晶。
裴硯之瞳孔驟縮——當年的自己明明只是沉默著埋葬了牧童。
記憶開始扭曲，他看到更多輪迴：救下的白狐反咬斷他經脈；贈藥的老嫗在茶中下蠱；連親手養大的雪鴞都在雷劫時啄瞎他左眼。
輪迴鏡中，九百具"裴硯之"的屍體堆成通天塔，塔頂的自己抱著魔氣纏繞的嬰兒。
"你還要堅持可笑的善嗎？"魔嬰突然開口，聲音是十七個枉死之人的合鳴。
玄冰面具突然炸裂，裴硯之看著冰棺中氣若遊絲的雲瑤。
她腹腔的傷口還凝著冰碴，卻把最後的熱血餵進他口中。
"你看..."她睫毛上的霜花簌簌掉落，"心是暖的，血是熱的，怎麼算無情道？"
現實中，問心鏡表面突然綻開蛛網裂痕裴硯之踏出時，懷中嬰孩的胎髮正褪去淡金轉為玄黑，發梢卻凝著冰晶。
雲瑤注意到他左耳垂結著血珠——是前世被雪鴞啄傷的位置。
「裴硯之，給你。」雲瑤沒有多問，直接取出裴硯之前些日子給自己的治傷藥膏。
裴硯之彆扭著不想用。
雲瑤見狀，佯裝生氣道：「你不用這藥膏，是嫌棄我拿出來的東西了？」
裴硯之聽她這麼說，心中一緊，想到幻境裡的場景，忙接過藥膏，低聲道：「我怎會嫌棄。」
他輕輕擰開藥膏蓋子，指尖蘸了些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耳垂的傷口處。
清涼的藥膏敷上，傷口的刺痛感減輕了不少。
此時，茯苓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裴硯之懷中的嬰孩，「這孩子真可愛，也不知長大後會是怎樣的人物。」
白須老者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雲瑤看著裴硯之，輕聲問道：「幻境裡，你還好嗎？」
裴硯之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無事。」
周圍的藥香縈繞，眾人圍繞著嬰孩和裴硯之、雲瑤，氣氛一時安靜又祥和，仿佛剛剛問心鏡帶來的波瀾從未發生過。
雲瑤拍了拍裴硯之的肩膀，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進幻境。
很快，松香的氣味突然被消毒水的味道取代。
雲瑤低頭看見劍鋒從第十次輪迴的心口抽出，血珠飄向空中凝成VR眼鏡的輪廓。
現代街景如全息投影般展開：裴硯之穿著連帽衛衣站在抓娃娃機前，掌心懸浮的冰晶正幫女孩夾起粉色狐狸玩偶。
"同學，你的焦糖瑪奇朵。"
咖啡師推來的杯墊突然變成玄真派地圖，奶泡拉花呈現著噬魂訣侵蝕地脈的軌跡。
圖書館的《修真史》無風自動，2016年的借閱記錄上赫然是她現在的筆跡。
"媽媽！"嬰孩的呼喚讓兩個時空同時震顫。
雲瑤看見現世的自己正把哭鬧的嬰兒塞給裴硯之，而他僵硬地哼著安魂咒，冰霜卻凍住了奶瓶。
記憶如潮水湧來——原來每次任務失敗後，系統都在用她的情感數據重塑修真界。
問心鏡"啵"地裂開氣泡，雲瑤跌出時帶落漫天星屑。
裴硯之伸手欲扶，卻從她領口拈出片枯黃的銀杏葉——是現世校園裡的那棵百年古樹。
與此同時，灼熱的氣流灼焦了鼻尖絨毛。
小狐狸蜷縮在祭壇下，聽著自己的尾巴在火中噼啪作響。
"燒死妖孽！"村民們舉著火把唱誦，"三條尾，天降災，狐火焚盡..."
幻象突然真實得可怕——她聞到自己後腿燒焦的糊味，聽見暗戀的獵戶兒子在鬨笑。
當枯骨般的手抓住她僅剩的尾巴時，天空突然飄落冰涼的雪花。
箜篌聲從月華中流淌而出，雲瑤赤足踏過焦土，每一步都綻開冰蓮。
她頸間猙獰的傷疤正在滲血，卻溫柔地哼著童謠："小狐狸，白又白，救了娃娃跑得快..."
山梅瞪大雙眼，愣愣地凝視著眼前那道虛幻之境之外的真實景象。
只見雲瑤的真身正端坐在問心鏡之前，全神貫注地彈奏著一曲淒婉動人的樂章。
然而，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她那雙纖細嬌嫩的十指竟然被堅韌的琴弦無情地割裂開來，猩紅的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一滴滴地墜落而下。
那些血珠仿佛擁有生命一般，滴落在下方的青玉階上，瞬間綻放成一朵朵嬌艷欲滴、如火焰般艷麗的紅梅。
每一朵紅梅都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哀傷的氣息，仿佛在訴說著雲瑤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是你……救了我？"山梅顫抖著聲音問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和自己稱得上陌生的女子，會為了拯救自己脫離這問心鏡的束縛，甘願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何必呢？"
山梅喃喃自語道，心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要知道，雲瑤之所以會淪落到這般田地，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當初犯下的過錯所致。
可即便如此，雲瑤卻毫不猶豫地選擇用自己的傷痛來換取山梅的自由，這份深情厚誼實在讓山梅無以為報。
此時此刻，看著雲瑤那因劇痛而微微扭曲的面容以及那不斷流淌著鮮血的雙手。
山梅的心猶如被千萬根細針同時刺穿一般，痛徹心扉。
雲瑤聞到淡淡的艾草焦味——是某種障眼法訣在燃燒。
"此子乃..."
老者話音未落，茯苓突然騎著藥鋤俯衝而下，裙擺掀翻了三筐晾曬的決明子。黃褐色的藥雨紛紛揚揚，恰巧遮住孩子腕間暴起的黑線。
"青陽師叔又在說笑！"
茯苓指尖彈出星火，空中下落的藥粒瞬間燃成金色流螢，
"去年您還說後山的錦鯉是瑤池龍女呢。"
裴硯之玄色廣袖無風自動，冰晶沿著石階悄然蔓延。
雲瑤聽見細微的"咔嗒"聲——是他腰間玉佩正在結霜。
老者突然往襁褓塞了把赤紅藥砂，雲瑤聞到血竭混著雪蓮的香氣，孩子青紫的唇色立刻轉為櫻粉。
問心鏡突然映出奇異景象：青銅鏡面漾起水波，竟照出裴硯之懷中蜷縮著兩隻嬰孩。
其中一個渾身纏繞紫電，另一個額生金角。
眾人驚呼未起，茯苓突然搖響清心鈴："師尊煉的九轉金丹要糊了！"
藥香驟然濃烈，雲瑤看見老者袖中飛出十八道金線，細看竟是正在融化的蜜蠟。
金線纏住問心鏡的剎那，鏡中幻象化作青煙消散。
雲瑤也再看不到裴硯之所經歷的幻境。
幻境裡，松脂燃燒的噼啪聲混著血腥味。少年裴硯之的棉靴陷在血泥里，懷中小屍首的指縫還攥著半塊麥餅。
錦衣修士的劍尖挑著個撥浪鼓："這小畜生死前還說要把這個帶給妹妹。"
冰棱突然從地底暴起，洞穿修士咽喉時濺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冰晶。
裴硯之瞳孔驟縮——當年的自己明明只是沉默著埋葬了牧童。
記憶開始扭曲，他看到更多輪迴：救下的白狐反咬斷他經脈；贈藥的老嫗在茶中下蠱；連親手養大的雪鴞都在雷劫時啄瞎他左眼。
輪迴鏡中，九百具"裴硯之"的屍體堆成通天塔，塔頂的自己抱著魔氣纏繞的嬰兒。
"你還要堅持可笑的善嗎？"魔嬰突然開口，聲音是十七個枉死之人的合鳴。
玄冰面具突然炸裂，裴硯之看著冰棺中氣若遊絲的雲瑤。
她腹腔的傷口還凝著冰碴，卻把最後的熱血餵進他口中。
"你看..."她睫毛上的霜花簌簌掉落，"心是暖的，血是熱的，怎麼算無情道？"
現實中，問心鏡表面突然綻開蛛網裂痕裴硯之踏出時，懷中嬰孩的胎髮正褪去淡金轉為玄黑，發梢卻凝著冰晶。
雲瑤注意到他左耳垂結著血珠——是前世被雪鴞啄傷的位置。
「裴硯之，給你。」雲瑤沒有多問，直接取出裴硯之前些日子給自己的治傷藥膏。
裴硯之彆扭著不想用。
雲瑤見狀，佯裝生氣道：「你不用這藥膏，是嫌棄我拿出來的東西了？」
裴硯之聽她這麼說，心中一緊，想到幻境裡的場景，忙接過藥膏，低聲道：「我怎會嫌棄。」
他輕輕擰開藥膏蓋子，指尖蘸了些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耳垂的傷口處。
清涼的藥膏敷上，傷口的刺痛感減輕了不少。
此時，茯苓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裴硯之懷中的嬰孩，「這孩子真可愛，也不知長大後會是怎樣的人物。」
白須老者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雲瑤看著裴硯之，輕聲問道：「幻境裡，你還好嗎？」
裴硯之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無事。」
周圍的藥香縈繞，眾人圍繞著嬰孩和裴硯之、雲瑤，氣氛一時安靜又祥和，仿佛剛剛問心鏡帶來的波瀾從未發生過。
雲瑤拍了拍裴硯之的肩膀，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進幻境。
很快，松香的氣味突然被消毒水的味道取代。
雲瑤低頭看見劍鋒從第十次輪迴的心口抽出，血珠飄向空中凝成VR眼鏡的輪廓。
現代街景如全息投影般展開：裴硯之穿著連帽衛衣站在抓娃娃機前，掌心懸浮的冰晶正幫女孩夾起粉色狐狸玩偶。
"同學，你的焦糖瑪奇朵。"
咖啡師推來的杯墊突然變成玄真派地圖，奶泡拉花呈現著噬魂訣侵蝕地脈的軌跡。
圖書館的《修真史》無風自動，2016年的借閱記錄上赫然是她現在的筆跡。
"媽媽！"嬰孩的呼喚讓兩個時空同時震顫。
雲瑤看見現世的自己正把哭鬧的嬰兒塞給裴硯之，而他僵硬地哼著安魂咒，冰霜卻凍住了奶瓶。
記憶如潮水湧來——原來每次任務失敗後，系統都在用她的情感數據重塑修真界。
問心鏡"啵"地裂開氣泡，雲瑤跌出時帶落漫天星屑。
裴硯之伸手欲扶，卻從她領口拈出片枯黃的銀杏葉——是現世校園裡的那棵百年古樹。
與此同時，灼熱的氣流灼焦了鼻尖絨毛。
小狐狸蜷縮在祭壇下，聽著自己的尾巴在火中噼啪作響。
"燒死妖孽！"村民們舉著火把唱誦，"三條尾，天降災，狐火焚盡..."
幻象突然真實得可怕——她聞到自己後腿燒焦的糊味，聽見暗戀的獵戶兒子在鬨笑。
當枯骨般的手抓住她僅剩的尾巴時，天空突然飄落冰涼的雪花。
箜篌聲從月華中流淌而出，雲瑤赤足踏過焦土，每一步都綻開冰蓮。
她頸間猙獰的傷疤正在滲血，卻溫柔地哼著童謠："小狐狸，白又白，救了娃娃跑得快..."
山梅瞪大雙眼，愣愣地凝視著眼前那道虛幻之境之外的真實景象。
只見雲瑤的真身正端坐在問心鏡之前，全神貫注地彈奏著一曲淒婉動人的樂章。
然而，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她那雙纖細嬌嫩的十指竟然被堅韌的琴弦無情地割裂開來，猩紅的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一滴滴地墜落而下。
那些血珠仿佛擁有生命一般，滴落在下方的青玉階上，瞬間綻放成一朵朵嬌艷欲滴、如火焰般艷麗的紅梅。
每一朵紅梅都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哀傷的氣息，仿佛在訴說著雲瑤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是你……救了我？"山梅顫抖著聲音問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和自己稱得上陌生的女子，會為了拯救自己脫離這問心鏡的束縛，甘願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何必呢？"
山梅喃喃自語道，心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要知道，雲瑤之所以會淪落到這般田地，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當初犯下的過錯所致。
可即便如此，雲瑤卻毫不猶豫地選擇用自己的傷痛來換取山梅的自由，這份深情厚誼實在讓山梅無以為報。
此時此刻，看著雲瑤那因劇痛而微微扭曲的面容以及那不斷流淌著鮮血的雙手。
山梅的心猶如被千萬根細針同時刺穿一般，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