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就該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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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之淵把手機交給秦瑾言。

  秦瑾言不明白陸之淵這個舉動的意義。

  她問了問題,陸之淵卻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把手機給她?

  手機上有什麼嗎?

  秦瑾言帶著疑惑接過手機,赫然發現一個陌生號碼給陸之淵發來了一長串的文字。

  【秦瑾言是我老婆,跟了我很久。說到底,就是個二手貨!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跟你講講她……】

  秦瑾言只看了一眼開頭,就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這是陳瀚舟。」

  秦瑾言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陳瀚舟列舉了很多關於秦瑾言的細節和習慣,用那些東西來佐證自己說的話。

  「這條消息,我只看了個開頭。」

  陸之淵低著頭。

  簡訊是他在剛下車,進門前收到的。

  他沒有說謊,因為簡訊提示會自動顯示前面一排的文字。

  所以他的確看到了,但也只是看了個開頭,甚至可能比秦瑾言看的內容還要少。

  因為他比秦瑾言還要更快猜出來——

  這是陳瀚舟發來的。

  陸之淵看著面前的秦瑾言,他很想上前去安慰秦瑾言,可……

  他,也有嘴笨的時候。

  秦瑾言現在情緒波動很大,陸之淵生怕自己做錯什麼,再刺激到她。

  因而,他只是把倒好的溫水,往秦瑾言面前推了推。

  「你沒有做錯什麼,陳瀚舟是污點。」

  「這種玩意沾上誰,誰都噁心。」

  陸之淵感覺自己這句話說的很無力。

  因為秦瑾言的狀態,並沒有好一點。

  其實陸之淵也想過,要不然就瞞下來?

  可他又怕陳瀚舟去找秦瑾言,秦瑾言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受更大的傷害。

  現在,至少還有他一起面對。

  秦瑾言一直低著頭,雙眼緊閉。

  她在努力深呼吸。

  可不管深呼吸多少遍,她依舊無法恢復平靜。

  過去那些細細密密的日常猶如黑暗又黏稠的瀝青,粘黏著她。

  她拔也拔不掉,甩也甩不乾淨。

  她感覺自己好累。

  那是一種絕望感混雜著窒息感。

  她不希望陸之淵看到這些。

  為什麼是陸之淵?

  陸之淵是很好的人,是自己的夥伴,是自己信賴的人。

  可現在……

  他看到了自己這麼不堪的一幕。

  對!

  這在秦瑾言看來,比那些照片還要令人噁心。

  照片是假的,她是被誣陷的。

  可就像陸之淵說的。

  陳瀚舟是污點。

  偏偏不幸,被自己沾上過。

  陸之淵也沒想過秦瑾言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一時之間,鎮定如陸之淵也慌了神。

  「秦瑾言,看著我。」

  陸之淵上前兩步,單膝跪在秦瑾言面前。

  伸了伸手,卻又不敢觸碰。

  「秦瑾言,是我,陸之淵。」

  「我不會覺得有什麼,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

  「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都過去了。」

  「記得我剛才說的嗎?那就是一個點而已,我們已經站在新的點上了,那些髒污,已經被擦去了。」

  陸之淵的聲音很輕柔。

  他就那麼跪在秦瑾言腳邊,小心翼翼地仰視著秦瑾言。

  「你不要怕,我在。」

  「只有我。」

  「我永遠不會傷害你,你是安全的。」

  此刻的秦瑾言,與其說是不敢睜開眼,不如說是無法睜開眼。


  淚水連成串地滑落。

  她聽到了陸之淵的話。

  就連她自己也在對自己說。

  沒什麼的,不至於的。

  那麼多事情都經歷過來了,這不算什麼。

  就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此刻的失控……

  明明只是一些細節,明明只是一些日常。

  不應該啊。

  可那些跟陳瀚舟相處的日常點滴此刻在她的腦海中無比具象且清晰地展現,讓她下意識反胃。

  在無數次的努力之後,秦瑾言終於睜開眼。

  還不等她看清面前的陸之淵,她便沖向洗手間。

  抱著馬桶,吐了個昏天黑地。

  陸之淵看著洗手間緊閉的大門,胸口一陣刺痛。

  即便知道再多的道理,陸之淵此刻還是後悔了。

  他見不得秦瑾言這樣。

  他心疼。

  陸之淵也明白,秦瑾言最後那個關門的動作。

  他懂,秦瑾言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所以陸之淵也沒有敲門。

  他就那麼坐在洗手間門外的地板上,一聲不吭地等待著。

  洗手間裡面傳來水流聲,然後又是嗆咳的聲音。

  陸之淵雙手攥成拳,青筋暴起。

  最後也只是輕嘆一聲。

  兩個人,隔著一扇門。

  誰都沒有說話。

  陸之淵不知道自己在門口坐了多久,久到他身體感覺都有些僵麻的時候,洗手間的門終於開了。

  「對不起。」

  陸之淵怎麼也沒想到,秦瑾言對自己說出的第一句話會是這三個字。

  秦瑾言站在陸之淵的面前,伸出手。

  她要拉他起來。

  陸之淵拉住秦瑾言的手,借力,站起。

  秦瑾言的手指很冰,應該是剛才用冷水沖洗過的緣故。

  秦瑾言苦笑一聲。

  「我跟陳翰舟的過去的確很複雜,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的,只是目前的情況……好像還是把你牽扯進來了。」

  陸之淵搖了搖頭。

  「是我的錯,我太莽撞了。」

  秦瑾言往客廳走去,語氣很輕。

  「嚇到你了吧?是不是沒想到我的反應會這麼大。」

  「老實說,我也沒想到……」

  秦瑾言還想說什麼,陸之淵卻突然衝到她面前,神色鄭重地說道。

  「我本來想說我不介意,可仔細想想,有什麼值得介意的呢?你什麼都沒有做錯……」

  秦瑾言打斷,反問。

  「如果我跟陳翰舟結過婚嗎?」

  陸之淵:「也沒問題。」

  陸之淵沒有一絲猶豫,立馬給出了答案。

  他甚至沒有思考,眼前的秦瑾言怎麼可能跟陳翰舟結婚?兩個人雖然都已經成年,但也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

  陸之淵有些焦急地望著秦瑾言,複述道。

  「跟他結婚也沒有關係。」

  「真的,結婚也沒有關係——」

  這一刻的陸之淵,神色甚至有些卑微可憐。

  秦瑾言從來沒想過這樣的神色會出現在陸之淵的臉上。

  這不該的。

  陸之淵不該是這樣的。

  可偏偏……

  「陸之淵,我對於你來說究竟是什麼?」

  秦瑾言終於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那個問題。

  陸之淵苦笑一聲,回答道。

  「你希望是什麼都可以。」

  「我只希望,我能在你身邊。」

  他不在乎那些虛的,他只要能夠看見她。

  能看見,就夠了。


  秦瑾言看著面前的陸之淵,突然有些不理解。

  她不理解陸之淵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的……執著。

  秦瑾言伸出手。

  手指虛虛划過,勾勒出陸之淵的臉龐。

  「陸之淵,我是不是見過你?」

  陸之淵終於等到她問出這個問題了。

  「我的母親很愛我的父親陸穹,在她的觀念中,愛一個人就是要從一而終的,她對於婚姻的選擇很慎重,可有的時候慎重也是沒有用的,因為時間會改變一切。」

  「我常聽母親說,陸穹追求她的時候有多麼熾烈。」

  「三年,整整三年的時間,母親沒有答應,但陸穹也沒有放棄,基本上你能想到的所有浪漫招數,陸穹都用過。」

  「到最後,她成了陸穹的第一任夫人,也是最後一任夫人。」

  這是秦瑾言第一次聽陸之淵提起他家裡的事情。

  從陸柯出現的時候,秦瑾言就已經察覺到了陸之淵家境的不同,可現在聽到他親口說出來,秦瑾言還是有些驚訝。

  陸之淵坐在秦瑾言的對面,客廳昏黃的燈光打下來,席捲著陳舊的回憶。

  「你知道愛一個人,愛到發了瘋是什麼樣嗎?」

  陸之淵皺眉,似乎連他自己也不能理解那樣太過濃烈的感情。

  「她——」

  陸之淵感覺嗓子有些干,又調整了好幾下,才接著說道。

  「她是真的瘋了,我不是在用誇張的手法,而是醫生的診斷,你——你能懂嗎?」

  秦瑾言第一次知道,陸之淵也有表達不順暢的時候。

  或許是那些回憶太痛苦,痛苦到情緒控制力強大如陸之淵,也沒有辦法平靜地說出。

  「愛到發瘋……所以,她做了什麼極端的事情嗎?」

  秦瑾言試圖理解陸之淵想要表達的內容。

  「不,或許我不應該先說這個。」

  陸之淵仰著頭。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很亂。

  太多細碎的回憶,每一處都格外鋒利。

  這些年,他一直把這些利刃埋在記憶深處,現在突然拽出來,他痛得無法正常思考。

  「我應該先說,她為什麼瘋。」

  「其實這個我覺得你見到陸柯就能猜到,陸穹他不是什麼長情的人。他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會傾盡所有,但是不愛了,也是真的不愛了。」

  「甚至就連他自己都會說,我母親是他最愛的那個,但卻不能是他唯一愛的那個。」

  「因為是最愛,所以他給了我母親其他女人都得不到的婚姻,那本結婚證,但……也就是這樣了。」

  這一點,秦瑾言也大概猜到了。

  真正令她沒想到的,是陸之淵接下來的話。

  「她第一次發現陸穹在外面有女人時是很憤怒的,她砸了家裡能砸的一切,對著陸穹破口大罵,說陸穹是負心漢。」

  「可那是陸穹啊,一個久居高位的人。他就連渣男道歉,痛哭流涕的過程都沒有。」

  陸之淵到現在都記得,陸穹說的那句話。

  「我可以跟你保證,陸夫人只有一個。」

  「你要學會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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