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玩他,如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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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翰舟看著面前的秦瑾言,只覺得陌生至極。

  記憶里,秦瑾言從未用過如此強硬且帶有挑釁的姿態跟他溝通。

  尤其是在面對正事的時候。

  但想一想也是,上一輩子秦瑾言就沒幹過什么正事,每天面對的都是家裡雞毛蒜皮的瑣事。

  想到這裡,陳翰舟突然覺得他能夠理解秦瑾言了。

  一個女人,沒見過什麼世面,手裡有點錢,有點權,就覺得自己了不得,就看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在他看來,這跟窮人詐富沒什麼區別。

  「我可以理解你現在的心態變化,但你最好不要一直用這樣的姿態跟我說話。」

  「因為你會後悔。」

  陳翰舟看著秦瑾言的目光,帶上了一抹熟悉的鄙視感。

  光看陳翰舟那樣子,秦瑾言就知道陳翰舟在想什麼。

  共同生活了那麼多年,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玩他,如同遛狗。

  秦瑾言望向旁邊的陸之淵。

  「走吧,上車,我們回去。」

  一看秦瑾言要走,陳翰舟立馬慌了。

  可他還是猶豫了一下,沒有立馬衝上前去拉住秦瑾言。

  萬一秦瑾言只是在玩欲擒故縱呢?

  就好像上一世,秦瑾言每一次受了委屈也會提離婚一樣?

  可到最後她不是也沒離嗎?

  嘴上說著是為了孩子,為了家庭的責任。

  但陳翰舟明白,這些都是秦瑾言自己找的藉口,找的梯子。

  說到底,秦瑾言捨不得的還是他。

  這份自信一直持續到秦瑾言拉開車門。一隻腳都邁上車了。

  陳翰舟慌忙跑過去,試圖拉住秦瑾言的衣袖。

  可他的手還沒有碰到秦瑾言的衣角,就被一直關注著這邊動向的阿威,揪起衣領,扔了出去。

  阿威的動作快到陳翰舟沒時間反應。

  力氣更是大到不可思議。

  陳翰舟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氣急敗壞地對著秦瑾言吼道。

  「秦瑾言,老子他媽在跟你說話!」

  「趁我現在還能好好跟你說,你最好乖乖聽著,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秦瑾言笑了,她轉過頭望向陳瀚舟。

  「剛才問你,你不說清楚。」

  「現在我不想聽了啊。」

  之前陳瀚舟也經常這樣對她。

  有一段時間,秦瑾言因為過度勞累沒辦法工作。

  可家裡大大小小的開支卻一點兒都少不了。

  無奈之下,秦瑾言只能手心朝上問陳瀚舟要錢。

  可陳瀚舟的態度是什麼?

  他讓秦瑾言詳細地匯報出來要錢做什麼?為什麼要這筆錢?一定要這麼多嗎?有沒有哪些地方是可以節省的?

  弄得每次秦瑾言跟他說話之前,都要好好打一番腹稿。

  可結果呢?

  即便秦瑾言已經很努力地在溝通了,可只要稍微有點兒磕巴,陳瀚舟就有可能反悔。

  「這些東西你自己都想不清楚就來要錢?」

  「我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啊!」

  「你當老子在外面掙錢容易?」

  「行行行!別說了!剛才問你,你都說不清楚,現在我也不想聽了。」

  ……

  同樣的話,陳瀚舟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秦瑾言看著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陳瀚舟,突然體會到了這種掌控感帶來的快樂。

  原來這就是陳瀚舟之前的感覺啊。

  那種拿捏著別人,可以隨意欺凌別人的快樂?

  這不正確。

  可放在做過同樣事情的陳瀚舟身上,這就很正確。

  報應嘛。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秦瑾言果斷上車,阿威在確認秦瑾言上車之後,也跟著上車,關門。

  車子啟動,順利進入大門。

  爬起來想要追上去的陳瀚舟卻被攔在了外面。

  車內。

  陸之淵平穩地開著車,直到停入車庫。

  他沒有多問什麼,就好像沒有聽出陳瀚舟和秦瑾言之間的謎語。

  「相信我。」

  臨進門前,秦瑾言突然低聲說道。

  阿威要去洗車,還準備去門口看看陳瀚舟會不會再鬧出什麼么蛾子。

  因而,眼下只有陸之淵和秦瑾言兩個人。

  「嗯,我相信你。」

  陸之淵表現得十分平靜。

  有的時候秦瑾言自己都懷疑,到底活了六十多年的人是她,還是陸之淵?

  這人的情緒一直如此穩定嗎?

  「如果是你,你會跟陳瀚舟合作嗎?」

  進到屋裡,秦瑾言忍不住問道。

  陸之淵搖了搖頭:「不會。」

  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如果沒有別的選擇了呢?」

  秦瑾言追問道。

  她也不知道問的究竟是廣安寧醫療器械廠的事情,還是自己上一世的婚姻選擇。

  那個時候的她一直待在深淵裡。

  沒有光,也看不到頭。

  陳瀚舟是根浮萍,沒錯。

  可那個時候,好像也只有這根浮萍了。

  夏岩、陳瀚舟、夏婉安。

  他們對自己完成了一場圍獵。

  長達數十年。

  徹底困死了自己的人生。

  陸之淵沒有立馬回答秦瑾言的問題。

  他跟秦瑾言住隔壁,如果放在之前,他可能已經回去自己的屋子了,可現在……

  他覺得他應該在這裡。

  陸之淵先去給秦瑾言倒了杯水。

  熟悉得如同在自己家。

  然後又把秦瑾言隨手脫下,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掛好。

  他感受得到秦瑾言注視的目光,也感受得到秦瑾言想要的答案的焦急。

  可他不能撒謊。

  「沒有選擇,也不是理由。」

  陸之淵在秦瑾言對面坐下,分析著。

  「選擇這種東西,是在兩者存在差距,但差距不大的時候進行的。」

  「可如果你知道你面對的就是個錯誤答案,那選擇的意義是什麼?」

  秦瑾言沉默。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也是人,也有不足,也會陷入思維怪圈。

  「等一等呢?」

  陸之淵突然開口。

  「等一等?什麼意思?」

  秦瑾言沒太懂,等什麼?

  「說得浪漫點,叫做時間會說話。」

  或許是因為秦瑾言對陸之淵的印象一直都是理科學神,專注邏輯思維,所以聽到他突然說起浪漫兩個字,秦瑾言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叫時間會說話?

  看秦瑾言茫然的表情,陸之淵就知道——自己的浪漫解釋,很失敗。

  「好吧,那我們還是理性分析。」

  陸之淵很快接受了自己的失敗,轉向自己擅長的領域。

  「時間其實不是線性的,而是一個又一個點,這個點和上個點不同,只是當兩個點挨得十分緊密時,區別不大,所以不易察覺。」

  「但當兩個點之間的距離足夠遠時,量變就會引起質變。」

  「你剛剛說的沒有選擇,只是在這個點,或者說近幾個點上沒有選擇,那未來呢?」

  秦瑾言似乎明白一些了。

  的確,那個時候照片的事情對她影響非常大。


  她幾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可後來,同樣的事情也有在國外上演,對方還是個女明星。

  可她的處理方式卻跟自己完全不同,她不僅大方回應,而且非常強硬地抨擊了放出照片的垃圾。

  再者說,人的觀念會改變,過去覺得如同洪水猛獸的東西,隨著時間的流逝,環境的變化,也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堆爛糟事,誰又有功夫天天去關心別人怎麼樣?

  那個事件的影響的確非常之大,但只能說是在那段時間內。

  後來,秦瑾言年紀越來越大,因為生活的操勞,連面相都變了很多。

  除了陳瀚舟和那些所謂的家人會一直拿這件事情說,其他人早就不提,也認不出來了。

  她不是一直沒有選擇。

  只是那個時間點上,只有陳瀚舟這根浮萍。

  她沒有等下去,她太著急了。

  「換個角度來想,你覺得陳瀚舟是什麼好人嗎?」

  提起陳瀚舟,陸之淵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退而求其次,但也不能太次了吧。」

  秦瑾言被這句話逗笑了。

  「陳瀚舟,是深淵。」

  秦瑾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

  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就連秦瑾言自己都懵了。

  或許,陳瀚舟是深淵這個想法已經在秦瑾言的腦海里盤踞太久了,所以現在說出來才會那麼自然。

  當時因為照片的事情,她的確處於深淵之中。

  可陳瀚舟,是另外一個深淵。

  「我覺得你說得對,這種人,是深淵。」

  陸之淵對這個說法表示贊同。

  「有的人,不管是成為合作夥伴還是親密關係,都是最糟糕的選擇,甚至還不如不選。」

  「因為即便不選,你最糟糕的也只是維持現狀,可選了這種人,你一定會過得不如現在,甚至生不如死。」

  「跟他做合作夥伴,我覺得只有兩個可能性。」

  「第一,被他蠢死,並且因為他的愚蠢被連帶著拖下水,負債纍纍。」

  「第二,走狗屎運掙了錢,但他只會把所有功勞都歸在自己身上,你分不到一點兒,甚至有可能被他背刺,為了不讓你拿到錢想方設法地暗害你。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都算是完美結局,因為還有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陸之淵說得很直白,秦瑾言卻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會提到親密關係?」

  「你覺得我跟陳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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