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站在高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瑾言一步步走向這些女孩,走到她們中去。

  就像個朋友一樣,分享著自己的日常。

  這些日常甚至沒有什麼教育意義,無非就是她最近發生的事情。

  她講了自己最近發生的事情,也把上一世的一些遭遇編成見聞故事說了出來。

  「其實我覺得女孩子天生的柔軟善良是上天賜予我們的寶物,既然是寶物,就代表著十分珍貴,我們要合理利用。」

  「我們要把這份柔軟善良,帶給值得的人,對我們好的人。」

  秦瑾言從來不是一個特別極端的人,她不覺得所有女孩都要活成一個模板。

  有人要搞事業,風生水起,可以。

  有人要照顧家庭,幸福美滿,也可以。

  只要是她們心之所向,是她們自己的選擇,都可以。

  一切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有一個又一個不同的人生。

  那些女孩也從一開始的沉默聽講,變得活躍起來。

  她們開始問秦瑾言一些問題,甚至會涉及男性話題。

  可不管她們問什麼,秦瑾言都沒有阻止,她能解答的就自己解答,不能解答的就交給蘇御。

  學會發問,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兆頭。

  畢竟在以往的女德課程上,她們只能做被動接受的那方。

  所謂規訓,就是——我說,你聽著,照做!

  別問為什麼,因為你是女的,所以你沒有資格問為什麼,更沒有資格反駁。

  「姐姐,為什麼你爸爸姓夏,你姓秦?」

  突然有個小姑娘怯生生地開口。

  剛才秦瑾言講自己近期日常的時候,的確提到了夏岩,那是她的生物學父親,但她卻不太喜歡用爸爸這個稱呼。

  因為夏岩不配。

  只是她沒想到,小姑娘會注意到這個點。

  「因為我媽媽比較有錢。」

  秦瑾言思考過後,選擇用最簡單粗暴,但卻最真實直白的方式進行回答。

  「我們家的產業,都是我姥姥和姥爺掙下的,後來留給了我媽媽,夏岩之前只是一個窮小子,他為了過上好日子,攀上了我媽媽,就是入贅。」

  「入贅嘛,生出來的孩子自然是要跟母親姓的。」

  「所以我姓秦。」

  秦瑾言這話一說出口,講堂里鴉雀無聲。

  就連那些記者都忍不住咋舌。

  這個秦瑾言,也太敢說了。

  「可老師說,隨父姓是傳統美德,有錢也不能代表什麼,而且男人都是頂天立地的,你說窮小子……是不是拜金啊?」

  小姑娘的話聽起來有些攻擊性,可秦瑾言知道,她並不是在故意挑釁,她只是好奇。

  人的觀念從來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就連女德班洗腦也有漫長的過程。

  相對應的,也不可能三言兩語就改變。

  小姑娘問這個問題,只是因為兩種觀念產生衝突,她想不通。

  可是,願意想,有思考這個過程,就已經很難得了。

  這至少說明,秦瑾言的付出,有點兒用!

  「寶貝,我問你個問題哦。」

  「你每天必須做的事情,或者說最不能少的事情是什麼?」

  這麼簡單的問題,小姑娘回答得也很快。

  「吃飯,睡覺,上廁所。」

  秦瑾言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想吃上飯是拜金嗎?」

  「無論男女,一個人連飯都吃不起,只能啃泡麵,這能不能算窮呢?」

  小姑娘低著頭,沒吭聲。

  秦瑾言蹲下身子,微微仰視著小姑娘。

  最開始,在她十分緊張不安的時候,陸之淵也是以這樣的姿態跟她說話。

  高低位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讓對面的人感受到什麼。

  秦瑾言想讓小姑娘感受到的是平等、尊重。

  「寶貝,其實很多詞它是沒有性別的。」

  「就像你說的,男人都是頂天立地的……但咱們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要求男人都頂天立地,這會不會也是對男性的一種霸凌?」

  「你看字典和詞典,對不對?」

  小姑娘點點頭。

  秦瑾言笑著說道。

  「對吖,字典里,窮這個字後面,有沒有寫僅限男性或者僅限女性?」

  小姑娘搖頭。

  秦瑾言再問。

  「那頂天立地這個詞,後面有沒有寫僅限男性或者僅限女性?」

  小姑娘再次搖頭。

  秦瑾言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

  「關於拜金這個詞的定義,我們現在一起來學一學,好不好?」

  秦瑾言將拜金兩個字打進搜索框,點擊搜索。

  然後讀出釋義。

  「拜金主義是倫理學術語。」

  「亦稱貨幣拜物教、金錢拜物教,指把金錢視為具有魔力或法力無邊的神予以崇拜的觀念和思想體系。」

  「認為金錢貨幣不僅萬能,而且是衡量一切善惡是非的價值標準。」

  秦瑾言站起身,舉起手機面對鏡頭。

  「眾所周知,拜金是個貶義詞。」

  「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它的真正釋義?而不是僅僅把它當作攻擊一個人的工具?」

  秦瑾言隨便找了一位孩子的父親,開口問道。

  「您覺得什麼是拜金?」

  男人也沒想到自己會是那個幸運觀眾,愣了一下之後,反應過來。

  「要不該要的,或者就是圖人家錢!」

  聽到這話,秦瑾言反問。

  「這麼說來,拜金的不應該是夏岩嗎?他就是圖錢,才找我母親,然後在孕期出軌。就這,他還想霸占秦家的家產,難道還不算要不該要的?」

  男人沉默了。

  畢竟,實在沒法反駁。

  秦瑾言笑著望向剛才開口的小姑娘。

  「看到了嗎?拜金這個詞,也是也沒有性別的。」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沖秦瑾言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循循善誘,是個過程。

  不能著急。

  秦瑾言又走到另一個年紀更小的女孩子身邊,俯身問道。

  「寶貝,你想要什麼?」

  「小零食!」

  或許是因為氣氛熱絡起來了,小女孩立馬高聲喊道。

  童真的聲音聽得人心裡暖暖的。

  「那你怎麼才能擁有小零食呢?」

  這一次,小女孩明顯猶豫了,她望向旁邊的父親,不敢吭聲。

  「說啊!有什麼不敢說的!」

  男人厲喝一聲。

  小女孩撇了撇嘴,想哭又不敢哭,猶豫著回答道。

  「愛吃零食的不是好孩子,女孩子就應該不爭不搶不要,我表現好了,自然會有零食獎勵。」

  秦瑾言有些心疼地問道。

  「你每天都努力聽話,就為了能夠拿到小零食獎勵?」

  小女孩點了點頭。

  這樣的訓狗模式,秦瑾言也經歷過。

  她可以理解女孩的懼怕。

  如果可以,她很想抱抱女孩。

  可她也知道,這個場景下,不能。

  秦瑾言低著頭,壓抑著難過的情緒,思考著措辭。

  即便她努力用儘可能平緩的語氣開口,可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尖銳。

  「為什麼我們每天努力,不能是為了以後拿到發小零食的權利?」

  「我們應該有爭取這個權利的資格吧?」

  「我們都是平等的啊。」

  小女孩不太能理解。

  她這個年紀,思維總是單線程的。


  對於某些人來說,也是訓狗教育的最佳時期。

  按照要求做,才有可能獲得獎勵。

  長此以往,她的腦子裡最後只會剩下兩個字——服從。

  秦瑾言望向小女孩,指著自己說道。

  「我最近在很努力地學習,我也認識很多很努力的人。」

  「大部分人學習,是為了取得好的成績,考上好的大學,找到好的工作,創造更高的價值,給社會做更多的貢獻,成為那個能做決策的人,成為那個能夠決定給誰發小零食的人。」

  「這裡,同樣不分男女。」

  小女孩不太理解,她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秦瑾言也意識到,自己講的內容,對於她這個讀小學五年級的孩子來說,太深了。

  「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是那個發小零食的人?」

  秦瑾言換了個方式問道。

  小女孩歪了歪頭。

  「女孩子也可以嗎?」

  秦瑾言笑著望向蘇御,開口問道。

  「蘇御,你遇見過女教授嗎?」

  蘇御走過來,點了點頭。

  「剛好,我的博導就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女性。」

  他蹲下身子,望向小姑娘,解釋道。

  「博導,你可以理解成老師。」

  「她手裡的權利可大著呢,她能給我打分,決定我能不能順利畢業,也就是要不要給我發小零食。」

  「當然,這也是因為她自身實力強大,她在國際知名期刊上發表過多篇高質量論文,自己手上有三個科研項目,其中一個還是國際合作項目。」

  蘇御很溫柔,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他拿出手機,給小女孩看自己博導的照片和詞條簡介,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小女孩接過蘇御的手機,眼中流露出羨慕之色。

  「她真好看,真漂亮。」

  蘇御點了點頭,鼓勵道。

  「你也可以。」

  秦瑾言上前一步,跟著說道。

  「等你變得這麼厲害的時候,也會有一個接受你小零食的人,跟別人這麼介紹你。」

  「別人也會羨慕你,你也會影響到別人。」

  薪火相傳。

  總會有女性站在高處,用自己的光,照亮其他女孩的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