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意外的驚喜(遇到同時代的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垂拱殿,周鳴多跪在金磚上。青石地面倒映著李綱捧來的紫檀匣,匣中周鳴多的那枚虎符正放在凹槽里,上面還嵌著周鳴多從雄州戰場的泥沙。

  宦官宣讀完聖旨時,周鳴多就已經明白了,這是戶部尚書哭窮的直接結果。

  "朕體恤周愛卿勞苦,特賜玉帶金魚袋。"宦官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刺破寂靜,「周愛卿戍邊勞苦,特許在京調養。」

  殿外忽起秋風,卷著磁甲營操練的號子掠過飛檐。周鳴多攥緊袖中改良霹靂炮的圖紙,紙角已被揉出毛邊。

  禮部侍郎趙霆踩著滿地銀杏葉走進周府時,正撞見兩個小廝在擦拭蒙塵的磁甲模型。"好你個周鳴多!"他故意高聲嚷著跨過門檻,"聖上卸了你的虎符,你倒躲在府里做起縮頭烏龜?"

  周鳴多從沙盤前抬頭,看著好友苦笑,案上攤著黃河改道圖,硃砂筆跡已漫過應天府地界:"趙兄是來討去年那壇劍南燒春的?"

  "錯!"趙霆將鎏金請柬拍在磁甲圖上,"今夜酉時三刻,教坊司新排的《雨霖鈴》首演——聽說那位李行首的琵琶,能彈出西涼鐵騎踏冰河的動靜。"

  「我不想去,」周鳴多低頭又研究起沙盤來。

  「我知道你心繫我大宋,雖然被收了虎符,卻還是惦念著邊防。」趙霆拉起周鳴多,「可是你沒有虎符,調不動兵馬,還老研究沙盤作甚!」

  周鳴多嘆了一聲,又苦笑一下。

  「聖上聽信讒言,屢次收你虎符,又在危急時刻賜你虎符,讓你來拯救危難。」趙霆憤憤地說道:「我要是你,就該每日吃喝玩樂。」他使勁拉起周鳴多,「今日你就和我一起去聽曲、喝酒,不要再研究什麼沙盤了。」

  教坊司的琉璃燈將汴河染成胭脂色,周鳴多剛踏上畫舫,便聽得珠簾後"錚"的一聲裂帛之音。

  十六盞走馬燈倏然亮起,映出抱琵琶的女子——月白襦裙綴著碎玉流蘇,眼尾一點硃砂痣隨燭火明滅,恰似寒潭落紅梅。當她款步地走著,滿室燭光忽然都黯淡了三分。

  "這便是李師師。"趙霆壓低聲音,"上月剛奪了汴京十二行首魁首......"

  「李師師,」周鳴多睜大雙眼,內心激動不已,這可是北宋歷史上的第一名妓,「的確如史書里記載的那樣,美的不可方物。」他不禁說道:「尤其是那雙眼睛,像終南山晨霧裡的寒潭,清洌得能照見人心。」

  他的話音未落,李師師四弦輪掃如急雨,竟奏出《十面埋伏》的殺伐之氣。周鳴多手中酒盞不禁一晃,琥珀色的美酒傾灑在桌案上,難道在北宋就有了這首曲子嗎?

  "下一曲乃是一首滄桑的古曲。"李師師輕聲說道,周鳴多發現她的神情有些許的黯然,眼神掃了一下眼前的眾人。

  她柔夷的素手撥弦琵琶,淌出《滄海一聲笑》的旋律。周鳴多喉頭一緊,這分明是後世黃霑的曲調!

  "清風笑,竟惹寂寥......"他鬼使神差地唱出這句。琴聲戛然而止,一根琴弦應聲而斷。

  李師師手中的琵琶"噹啷"一聲墜地,周鳴多看清她眼底翻湧的驚濤,像是有人在她心裡鑿開了口子。

  李師師臉色蒼白的看著周鳴多,她顫巍巍地站起來,顫抖的雙手緊緊抓住周鳴多的手腕:"你怎會唱這首歌?這曲子......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趙霆渾然不覺,舉杯笑道:"看來和周參軍是師師姑娘的之音呀!眾人皆傳師師姑娘冷艷、孤傲。今日如此動情......哈、哈、哈......"他轉向周鳴多,「周大人,看來你是打動了這位寒冰美人的心呀!」

  李師師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鬆開周鳴多的手,但是兩眼卻死死地盯著他。她發現周鳴多也用同樣驚訝的眼神看著自己。

  此時,周鳴多與李師師內心的震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兩個人好像可以聽到,抑或是可以感覺到雙方心臟在瘋狂地跳動著。

  「趙大人,」李師師急促的呼吸聲,代表著她內心的狂喜和不安,「您是這裡的常客了,師師還從未與您斟過酒呢。」

  李師師轉頭對侍女說道:「去將我自釀的那瓶酒取來,我今天要敬兩位大人幾杯。」


  「哦!」趙霆吃驚不已,「怎麼師師姑娘還會釀酒?」

  「這裡的就以黃酒居多,」李師師瞥了周鳴多一眼,「度數不高,我自己先來無事,便自釀一點高度白酒。」

  「茅台酒是五十二度的,」周鳴多說話的語調已有些顫抖,「不知道姑娘釀的酒是多少度的?」

  「我不知道是多少度的,」李師師的眼淚已經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好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周鳴多和李師師兩個人不停地勸酒。很快,趙霆便不勝酒力,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

  周鳴多被引入臨河暖閣。李師師顫抖不已的手斟茶時露出腕間紅繩——繩結赫然是現代登山扣的普魯士結。

  "周先生可知二維碼的發明年份?"她忽然用普通話發問,顯然是在試探周鳴多。

  周鳴多閉眼略一思考,"1994年,日本Denso Wave公司。"他盯著對方猛然收縮的瞳孔,"李小姐的登山扣該換了,普魯士結容易卡死。"

  茶盞"噹啷"墜地,李師師渾身發抖:"你......你怎麼知道......"

  "看來我們都是登山愛好者,"周鳴多長呼一口氣,激動地說道:「你來自哪裡?是做什麼的?」

  "中科院物理所,我叫米玲,是物理學博士。"李師師——或者說米玲忽然掩面而泣。她顫抖著掀開妝奩夾層,露出實驗室工作證:"一年前的一個晚上,我在粒子對撞機實驗室值班,突然暈厥,醒來就成了李師師......"

  周鳴多看著妝奩里的一頁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微積分公式間,還有一張泛黃照片:穿著白大褂的米玲正在調試光譜儀。

  「我是一個散打冠軍,在和泰國拳王比賽時,被他在頭上打了一拳。醒來後就到了這裡,成了一位掌管天下半數兵馬的武將。」

  米玲突然抓住他手腕:"你知道宣和七年會發生什麼嗎?"指甲幾乎掐進肉里,"我翻遍史書,靖康之變......"

  「所以我們來了。」周鳴多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磁甲、霹靂炮、黃河改道圖——這些本不該出現在宣和年間。」

  「我們來這裡,難道是要......」米玲疑惑地眨了眨眼,「是要我們幫助大宋,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選擇我們穿越到這個時代。」周鳴多輕嘆一聲,「也許......是我們開改變歷史。」

  「那你是怎麼想的?」米玲急切地問道。

  「我估計已經在做改變歷史的事情了。」周鳴多想從懷裡拿出虎符,卻想起來已經被宋徽宗收回去了,「我不久前還是手握虎符,可以調動天下半數兵馬的人。但是......因為花的銀子太多了,被趙佶罷官了。」

  「提到趙佶,」米玲淺笑道:「野史記載趙佶和李師師有一腿,但是原來我不知道,從我穿越過來後,就沒有見到趙佶是什麼人。」

  「野史不可信。」周鳴多慢慢地將米玲擁在懷裡,「我想抱抱你,我覺得我很孤獨。」

  「抱緊我吧!」米玲悠悠地說道:「我也很孤獨。」

  兩個現代社會的人,在一千多年前的意外相逢,他們都知道,對方是彼此的影子,是彼此心靈的寄託。

  他們就這樣相擁著,直到外面五更鼓響,畫舫外飄起細雨。米玲忽然褪去羅襪,腳踝處紋著一個八卦圖形,和一個二進位的代碼:"這是我醒來後發現的。"她蘸酒在案上畫出正弦曲線,"我經常做夢,每逢月朔地磁最強,女真鐵騎的鎖子甲......"

  "他們會成為活靶子。"周鳴多接道,"我已將磁雷車改良方案已送到西郊軍械作坊。"

  「我是紫微斗數的傳人,」看到周鳴多驚訝的眼神,米玲趕緊說道:「我是家傳的,我的祖上一直在研究紫微斗數。」

  窗外忽然傳來人聲,米玲迅速恢復李師師的婉轉語調:"周大人該回了,莫讓趙侍郎起疑。"轉身時卻將紙傘塞入他手中——傘骨上刻著經緯度坐標。

  次日清晨,種清漪來到周鳴多的書房:「參軍!......"她突然噤聲,怔怔望著案上紙傘。傘面繪著汴京全圖,硃砂標記的磁礦點連成北斗七星。

  周鳴多摩挲著傘柄處的英文縮寫"M.L",忽然輕笑:」吩咐他們給我備馬,我去北郊道觀。"

  晨霧中,米玲束髮道袍立于丹爐前,腳下青磚刻滿麥克斯韋方程組。她回眸時,發間木簪滑落——在朝陽下泛著金屬冷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