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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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河浮冰撞擊堤岸的悶響中,周鳴多蹲在磁甲巡檢營的瞭望塔上。對岸金軍新築的土台冒著青煙,三十架改良磁雷車正在校準射角。種清漪遞過單筒千里鏡:"炮管比靈州那批短了三寸,應是提高了射速。"

  "報!"驛卒滾鞍下馬,"真定府急件!金虜用磁雷轟塌井陘關,守軍難以抵擋......"他忽然劇烈咳嗽,靛藍血沫濺在塘報上,這是遼東寒毒發作了。

  种師道一拳砸在沙盤邊:"兵部撥的磁甲呢?說好上月運抵雄州......"話音未落,軍需官顫抖著呈上文書:"磁甲全數被轉運司扣在潼關,說是要優先供給京畿禁軍。"

  「我親自去一趟潼關吧!」周鳴多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批磁甲關係到我們將士的安危。」

  「參軍,叫清漪陪你一起去吧!」种師道朝種清漪微微頷首。

  潼關轉運司衙門的算盤聲噼啪作響,周鳴多掀開庫房苫布。本該送往邊關的三千副磁甲不翼而飛,庫吏捧著的帳冊墨跡簇新:"參軍明鑑,磁甲月前已發往真定......"

  "那這是什麼?"種清漪踢開地磚,露出暗窖里成箱的磁甲部件。鑄鐵鱗片上的"元符監造"鋼印清晰可見,卻被人用磁粉抹去編號。轉運使吳連突然暴起,袖中弩箭抬起,準備直取周鳴多面門,卻被種清漪的磁石鏈絞碎機括。

  吳連捂著受傷的右臂,鳴多的親兵上前將他拿獲。

  "是環慶路造的連弩!"种師道驗看殘骸,"三年前就該熔毀的舊械,反倒出現在這裡。"

  庫吏突然跪倒:"小人只是按轉運司吩咐,在運送軍械物資的夾層里偷運磁粉"他連忙從懷裡拿出另一本帳冊,「這是小人悄悄記錄的偷運磁粉一記磁甲的記錄。」

  "參軍請看!"種清漪劈開物料車的底板,磁粉中混著精鐵薄片。老匠人王鐵頭撿起碎鐵:"這是鍛造磁雷車轉軸的下腳料!"

  突然有人驚呼,十二輛鹽車在烈日下自燃。靛藍火焰中,磁粉與鐵屑形成旋渦,將整座倉庫扯入火海。

  周鳴多拉起庫吏竄出倉庫,種清漪卻在火海中迷失方向。倉庫裡面爆發出藍色的濃煙,周鳴多急忙沾濕袖口,掩住口鼻。衝進庫房,將暈倒的中清漪抱了出來。

  西郊大營瀰漫著苦藥味,太醫丞的銀針在磁石上輕顫:"種姑娘的毒只能由參軍的精鋼磁石吸引出來。」

  周鳴多將精鋼磁石交給太醫丞,「你拿去吧,要快!」

  太醫丞接過精鋼磁石,「還請參軍扶起種姑娘,讓她盤膝而坐,我在她後背用磁石引毒。」

  周鳴多扶起種清漪,雙手扶住她的肩頭。太醫丞坐在種清漪身後,將精鋼磁石放到她的肺腧穴上。

  突然,太醫丞感到手中的磁石看是發熱,「參軍,請扶穩種姑娘,此時開始吸附毒氣了。」

  周鳴多點了點頭,看到種清漪的臉上呈現出痛苦的神色,一條藍色細絲出現在她的脖頸上,隨著細絲慢慢的向上移動,種清漪的身體越發的顫抖。

  周鳴多拼命按住種清漪抖動的身體,直到她的鼻孔里噴出一股藍色的煙霧。緊接著,種清漪劇烈的咳嗽起來,吐出幾塊藍色的濃痰。這時,他的身體才慢慢的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萬歲山突然地動,周鳴多睜大雙眼,「你照顧好種姑娘,我去看看那裡出現什麼情況了。」

  周鳴多飛馬衝進龍脈地宮。十二尊青銅鼎移位三寸,磁脈圖上的黃河故道竟改劃向開封府。工部侍郎癱坐在地:"昨夜雷雨,地宮磁石莫名發熱。"他驚恐的看著周鳴多,「參軍,這不會是天災呀?」

  "不是天災。"周鳴多刮下鼎身焦痕,"這是遼東寒毒遇磁爆的殘跡。"他忽然望向北方,"金虜在五百里外引爆磁雷,借地脈傳導震動!"

  周鳴多回身吩咐親兵,「你速去通知种師道將軍,告訴他,金賊的磁雷需要間隔一段時間再次引爆。請他前往衛州,摧毀金賊的陰謀。」

  种師道率玄甲軍徹夜疾馳,在衛州郊外截獲十車磁粉。逼迫押運的磁粉的契丹商人帶著他們來到金賊在北山一處深坑中,將這伙金賊盡數斬殺。


  子時的汴京死寂如墓,周鳴多站在司天監觀星台。磁石羅盤瘋轉不休,司天監司丞驚恐道:"艮位地氣有異!"

  「隨我一起!」周鳴多喝司丞帶著親兵,策馬沖向北郊,在一處開闊地上,百名金軍正接著月色,在布置磁雷陣。

  "用王厚將軍的法子!"周鳴多甩出磁石鏈纏住陣眼。隨行的親兵將火油潑入地脈裂縫,烈焰順著磁粉線路反噬。

  匆忙感趕到的種清漪的親兵護衛和金軍廝殺在一起,金軍陣中的磁雷車接連自爆,衝擊波使得地面在不住地顫抖。

  周鳴多被磁雷碎片貫穿右肩。他根本顧不上那個疼痛,指揮親兵抓住磁石鏈,竟將地脈波動硬生生扭轉向北。

  天色方亮,周鳴多進入垂拱殿,將磁甲殘片呈給徽宗,「陛下,前幾日京畿禁軍得到密報,已經告知他們,最近金人要在汴梁城外布設磁雷陣,但是,禁軍不但不查,反而在我命人通知他們去北郊的時候,無故不來。臣請徹查京畿禁軍!」

  宋徽宗指尖發顫:"周卿是說,京畿禁軍里混著金國細作?"

  "不止。"周鳴多展開染血的密信,"殿前司上月採辦的磁甲,甲片夾層全摻了寒毒。"他忽然指向京畿將軍陳漢,"敢問童貫舊宅查抄的磁石,為何會出現在禁軍武庫?"

  李綱突然出列:"臣查驗兵部檔案,崇寧五年有批磁甲報損......"他展開泛黃文書,缺損的編號恰與禁軍新甲吻合。

  「先將陳漢收押,」徽宗打著哈欠,「慢慢審訊。朕身體不適,你等先退下吧!」

  還想稟奏的李綱,被周鳴多用眼神制止。

  出宮後,李綱急忙問道:「參軍為何不讓我對聖上稟奏?」

  「聖上最近最寵愛的妃子,就是陳漢的妹妹。」他回頭看了看大慶門,搖了搖頭,「估計無需幾日,陳漢就會被放出來了。」

  三月後的黃河春汛中,周鳴多監督磁甲加固堤防。王鐵頭突然驚呼:"參軍看這鐵牛!"鎮河神獸的磁石眼珠不翼而飛,基座留著新鮮鑿痕。

  對岸金軍大營升起詭異藍煙,新鑄的磁雷車竟裹著大宋禁軍的玄色苫布。種清漪握緊磁石鏈:"該徹底斬斷這條毒鏈了......"

  磁甲作坊的爐火映紅半邊天,周鳴多抓起把未淬火的甲片。老匠人用鐵鉗夾起鱗甲:"參軍細看這接縫。"磁石粉填塞的甲縫中,混著肉眼難辨的靛藍晶粒,"寒毒是淬火時摻進去的,遇汗則滲。"

  種清漪突然掀開淬火池的木板,池底沉著成捆的契丹箭簇:"難怪兵部催著要磁甲——他們用軍械置換毒料!"坊主癱坐在地:"轉運使說這是官家的密旨,我們也只能照辦。"

  外頭忽然傳來馬蹄聲,二十名禁軍持弩圍住工坊。都頭亮出樞密院令牌:"奉旨查封私造軍械窩點!"周鳴多冷笑:"王都頭這令牌的磁石印,倒是比陳漢那枚還新。"

  開封府地牢的滴水聲里,轉運使蜷在刑架下發抖:"下官只是奉命行事,那批磁甲運到潼關當晚,就被黑衣人以舊械換走。"他忽然瞪大雙眼,"那些舊甲上,刻著宣和元年的編號!"

  种師道猛然站起:"宣和元年熔毀的磁甲不過百副,何來三千之數?"周鳴多突然想起軍器監的熔爐記錄——當年有工匠上報磁甲回爐損耗異常,三日後便暴斃家中。

  軍器監檔案庫霉味刺鼻,周鳴多翻開發黃的驗屍格目。暴斃工匠的屍格上寫著"七竅流靛藍血",與鄭居中之死如出一轍。種清漪用磁石粉塗抹卷宗,隱藏的字跡顯示:"磁甲熔煉時混入寒毒,遇高溫則會溢出。"

  "參軍!"王鐵頭撞開門,"有人在舊熔爐遺址挖出這個!"生鏽的鐵箱裡,三百副未熔毀的磁甲整齊碼放,甲片內側用磁粉刻著西夏文字。

  浮冰撞擊船板的聲響中,周鳴多伏在漕船艙底。對岸金軍正在試驗新式磁雷車,鑄鐵炮管竟用大宋禁軍的制式鋼箍加固。種清漪突然低呼:"看那操炮手!"

  月光照亮炮手側臉——竟是三年前因貪腐被流放的軍器監少監!周鳴多甩出磁石鏈纏住炮管,種清漪趁機率水鬼鑿穿船底。冰寒河水中,磁石粉遇水導電,將整艘炮船化作鐵棺材。

  西郊磁礦突然塌方,周鳴多坐在吊籃下到礦井中。岩壁上人工鑿痕明顯,礦工顫聲說:"半月前有官差讓我們往北挖。"磁石羅盤在此處瘋狂旋轉,指向禁宮方向。

  "這是要斷大宋龍脈!"隨行的司天監官員面如土色。眾人連夜挖掘,竟在百丈深處找到遼國制式的磁脈擾亂器,青銅構件上刻著"統和二十九年造"。

  周鳴多向徽宗呈上完整的證據鏈。宋徽宗硃筆批紅時,一滴墨落在磁脈圖上:"即日起,各州磁礦由西軍直管。"他忽然抬頭,"周卿這傷......"

  種清漪代答:"是為試新磁甲落下的。"她掀開袖口,磁石鱗甲在陽光下流轉光華,"寒毒遇此甲則凝為霜露,反成禦敵利器。"

  「朕勸周卿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徽宗親自走下御階,慢慢拉起周鳴多的左臂,「卿為我大宋做的太多了,回府去休息幾天吧!」

  「臣謝陛下隆恩,只是前幾日京畿將軍陳漢一案......」

  「還沒有審完,」徽宗轉身離開,「這件事,愛卿就不要過問了,朕會自行處置的。」

  望著宋徽宗的背影,周鳴多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周鳴多巡視黃河新堤。王鐵頭突然指著對岸:"參軍看那炊煙!"金軍營地飄起的煙柱呈靛藍色,與寒毒爆燃時的顏色別無二致。種清漪握緊改良磁甲:"該讓金虜嘗嘗自己的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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