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南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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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湖的晨霧浸濕了周鳴多的箭袖,他蹲在沉船殘骸邊,指尖捻起船板縫隙里的磁粉。這些泛著暗藍幽光的顆粒,與五台山銅殿中繳獲的磁石如出一轍。

  "參軍,第七艘了。"種清漪提著裙擺踏過蘆葦灘,繡鞋沾滿淤泥,"都是裝滿磁石的漕船,吃水線很深,但是插旗上卻標註著「糧」字。"

  她俯身時,發梢掃過周鳴多手背。若有似無的沉香氣混著水腥氣鑽入鼻腔,讓他想起汴京樊樓那場毒酒案——那時她也是這樣,在血腥味裡帶來一線清明。

  "看這裡。"周鳴多用刀尖挑起半截鐵鏈,"鎖孔有被磁石反覆摩擦的痕跡,這些船沉沒前......"

  驚呼聲打斷分析。種清漪突然拽著他撲向蘆葦叢,對岸發射的兩枚毒箭釘入身後柳樹。暗器尾部的狼頭標記在晨光中泛著冷光,這是童師閔殘部的標識!

  "郎君嘗嘗新采的菱角。"她忽然笑吟吟遞來竹籃,眸中閃著狡黠。周鳴多會意,假意去接時猛然掀翻竹籃。菱角四散飛濺,砸得水底的刺客們暴露行蹤。

  種清漪的磁石鏈破水而入,纏住最近刺客的腳踝。種清漪順勢拽起磁石鏈,那人被提出水面,獬豸銅牌"噹啷"掉落,背面竟刻著"宣和元年御賜"!

  "是皇城司的人!"她旋身擋在周鳴多身前,袖箭連發。她這個護衛周鳴多的姿態過於自然,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對岸的刺客被袖箭射穿,水中的幾人在下潛前,一個刺客用精巧的手弩發射出毒箭,射殺了剛才被種清漪提上岸的刺客,幾人將迅速下潛,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鳴多喝種清漪一路探查到一處宜興紫砂窯,龍窯吞吐著青煙,周鳴多用虎符輕叩窯壁。特定頻率的震動引發共鳴,他們找到一處暗門。

  "小心!"暗門上面懸掛著一整袋的磁粉,當周鳴多港進入暗門,磁粉便從頭頂傾瀉,種清漪突然抱住他滾向側壁。她束髮的玉簪碎裂,青絲拂過周鳴多染血的唇角。

  周鳴多仔細觀察著牆面,種清漪點燃火摺子,牆面上豁然出現一張河防圖。太湖流域被硃砂圈出十七處,每處都對應著沉船的位置。

  「看來沉船事故是和磁鐵礦有很大的關係,」周鳴多緊咬下唇,「這幾處標註的沉船位置,絲毫不差。」

  「一定是漕船里有磁石,在經過這些磁鐵礦的時候,受到磁鐵礦的吸引,致使漕船沉沒。」種清漪看著波光粼粼的太湖,「參軍,我們去看幾處沉船的位置看看吧。」

  驟雨突降,砸在烏篷船頂時「砰砰」作響。種清漪正在給周鳴多包紮臂傷。她突然扯下半幅裙擺,露出貼身軟甲,她輕聲道:"參軍可知,這金絲甲是我父親用磁石粉淬鍊的?"

  周鳴多吃驚的看著種清漪,燭火搖曳,甲片泛著奇異流光。周鳴多伸手想要觸摸,種清漪卻突然貼近他胸膛,柔聲說道:"磁石相吸之力,有時比刀劍更難抵擋。"二人緊緊相靠,他們的呼吸聲都開始漸漸地急促起來。

  船身猛然傾斜,刺客的鉤鎖纏住桅杆。種清漪就勢撲倒周鳴多,兩人在狹窄船艙翻滾。她發間的沉香氣混著他衣襟的血腥氣,在驚雷聲中釀成曖昧的毒。

  "清漪,你......"

  "噓。"她指尖抵住他的唇,"磁雷要炸了。"

  太湖水面突然泛起詭異波紋,周鳴多甩出一塊磁石擊碎船艙暗格。成箱磁石遇水導電,雷暴在此時劈落!

  "抱緊我!"種清漪用磁石鏈纏住兩人腰身,縱身躍入湖中。雷電順著鐵鏈導入水底,將刺客的船隻炸成碎片。

  當他們浮出水面的瞬間,種清漪的唇擦過周鳴多的耳際:"磁石指南,妾心指周。"這話混著湖面的霧氣消散,卻在周鳴多的心底炸開驚雷。

  上岸時,種清漪假意昏迷。周鳴多隻好按壓她胸口渡氣,卻摸到劇烈心跳——這丫頭分明醒著!

  「為何要騙我?」周鳴多趕緊縮回雙手。

  「給你一個觸摸我的機會!」種清漪又將周鳴多的手按在自己的上下起伏的胸膛上,「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周鳴多又縮回手,尷尬的點了點頭。

  「走吧,」種清漪站起來,一身輕鬆的說道:「我們去最先樓吃最鮮的湖魚。」

  醉仙樓是這裡最大的一處酒樓,樓下吃飯,樓上皆是客房。

  在歌姬的吳儂軟語裡,周鳴多端起酒杯,他喝不慣北宋時期的酒,這些黃酒他總認為和廚房裡的料酒一樣。但是這裡的魚的確像種清漪說的那樣,鮮美無比。

  "參軍醉了。"種清漪突然偎進他懷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歌姬的髮簪有毒」。她溫軟身軀緊貼著周鳴多,卻在他掌心畫下"將計就計"四字。

  當歌姬的毒簪刺來時,種清漪旋身用金絲甲擋下。磁石相擊的火花中,她忽然反手攥住歌姬的手腕,周鳴多的匕首已抵在歌姬的脖頸。

  「何人要你刺殺我們?」周鳴多往前抵進匕首,一絲鮮血順著歌姬雪白的脖頸流下。

  「你們放過我,我就說出來指使我的人。」歌姬雖然求饒,但是語氣越沒有絲毫的慌亂。

  「說,」種清漪放開歌姬的手腕,「我答應你,只要你說出指使你的人,我們就不殺你。」

  「那人和我相約,刺殺成功之後,在雷峰塔相見。」

  「要會你敢欺騙我們,小心回來去你的性命。」種清漪拉起周鳴多的手。

  雷峰塔地宮開啟時,種清漪的髮簪突然被磁力吸走。她披散著長發沖入塔內,正撞見一個黑袍人在指揮布置巨型磁陣。

  "你們終於來了。"黑袍人轉身,面具下赫然是童師閔的副將,他揮動磁旗,整座塔開始傾斜:"童大人所言的確不差,你們一定會上歌姬的當。哈、哈、哈......就讓這千年古塔,與你們作伴吧......"

  「你難道不覺得我們是故意上當的嗎?」種清漪突然拋出一把磁粉,如雨點般灑落。

  周鳴多趁機擲出精鋼磁石,精鋼與磁粉在塔頂相撞,引發驚天爆炸。在清漪撲倒周鳴多順勢滾出塔外時,用身上的金絲軟甲擋住墜落的瓦礫。

  西湖畫舫的燈火倒映著殘塔,種清漪披著周鳴多的外袍,指尖輕撫他眉骨新傷:"參軍可知,那日你渾身是血從西夏歸來,妾身晚上的時候......第一次為一個不屬於我種家的人哭泣。"

  周鳴多握著她腕間磁石鏈:"清漪,磁石指南......"

  "可我不是磁石。"她突然貼近,眸中映著星河,"從見你第一眼起,這顆心就只會指向一個方向。"

  夜風掀起她未束的長髮,髮絲纏繞著他染血的指尖。遠處傳來更鼓聲,卻蓋不住兩人如雷的心跳。熾熱的唇緊緊的貼在一起。

  種清漪的唇摩擦過周鳴多的臉頰,來到他的耳際:"磁石指南,妾心指周。"

  "參軍的心跳聲好吵。"她忽然睜眼,指尖點在他左胸,"比五台山的地動還響。"

  周鳴多望著漫天星斗,忽然覺得這穿越過來之後,此刻最是真實。懷中女子的體溫透過濕衣傳來,遠處漁村的犬吠聲混著稻香,讓他想起現代老家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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