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雁門關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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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門關外的狼煙混著雪粒升空時,周鳴多正用磁石勘驗關牆。青磚縫隙間的鐵粉被吸附成詭異紋路,竟與樊樓帳簿上的密帳圖形如出一轍。

  "參軍,三日內有十七車磁石入關。"種清漪展開染血的貨運單,"守將說是修繕箭樓的用料,但庫房存量不足十分之一。"

  周鳴多點了點頭,他的注意力都在指尖,他緩緩地划過磚面冰霜,忽然頓住。磁石粉在牆角堆積成特殊角度,他掏出虎符輕觸,青磚竟緩緩移開——幽深暗道里傳來硫磺味刺鼻。

  「他們這是早就預先埋好的硝磺火藥。」種清漪吃驚地看著周鳴多。

  「雁門關原是童貫的駐防之地,這廝將硝磺火藥埋在此處,不知道他的真實用意是什麼!」周鳴多左右看了看城牆,「清漪,你即刻派人順著城牆,一定要找到可以引爆火藥的地方。」

  "報!"傳令兵撞碎門板,"童師閔率叛軍突破寧武口!"

  种師道一掌拍裂沙盤:"寧武口駐軍兩萬,怎會......"

  "因為守將是磁石案漏網之魚。"周鳴多舉起從水鬼身上搜出的一封密函,火漆印痕還沾著江南胭脂米的碎屑。

  子時,周鳴多伏在瓮城箭垛後。童師閔叛軍的火把長龍蜿蜒如毒蛇,最前排重甲騎兵的馬蹄鐵在雪地里泛著藍光——正是摻了磁粉的遼國精鋼!這樣一來,就可以抵消磁石的吸力了。

  "放閘!"他揮動寶劍。守關士卒轉動絞盤,千斤閘卻卡在半空——鐵鏈上吸附著成片磁石,暗紅鏽跡分明是江南漕運特有的水鏽。

  種清漪甩出磁石鏈纏住閘門:"用火油!"烈焰順著鐵鏈躥起,磁石遇熱紛紛炸裂。閘門轟然墜落的剎那,周鳴多瞥見叛軍陣中那架蒙著黑布的巨物——形似神臂弩,卻配著遼國狼頭箭匣。

  "磁雷車!"老都頭的驚呼淹沒在爆炸聲中。首支鐵箭釘入關牆,箭尾拴著的磁石雷吸附在女牆,將三丈城牆炸成齏粉。

  周鳴多滾下馬道時,懷中的虎符突然發燙。他猛然想起王厚批註中的警示:"雁門地脈含鐵,遇磁則崩。"

  "清漪!帶人挖開西側排水渠!"他劈開箭雨沖向關樓。磁石雷接二連三炸響,整個關城開始傾斜,守軍鐵甲竟被地磁吸得寸步難行。

  地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種清漪帶人掘開的溝渠里,暗紅鐵水噴涌而出——童師閔竟在關下埋了磁鐵礦粉,借得熱熔成鐵漿!

  "用這個!"周鳴多拋來樊樓特釀的烈酒。酒罈砸在鐵漿上爆燃,磁粉遇火失性,地磁異動暫緩。

  叛軍陣後突然亮起狼頭燈,遼國鐵林軍浮出雪幕。童師閔的帥旗與遼軍大纛並立,旗下那人掀開面甲——竟是本該在京城的張邦昌!

  "周參軍,看看這是誰?"張邦昌拽出個五花大綁的文官,正是押送江南漕糧的戶部侍郎李綱。

  种師道目眥欲裂:"奸賊敢爾!"

  周鳴多卻盯著李綱官靴——鞋底沾著遼東特有的赤壤。他忽然吹響三短一長的號角,冰封的牧馬河突然炸裂,潛伏水底的西軍死士破冰而出!

  混戰中,周鳴多突至磁雷車前。車架上的契丹文讓他寒毛直豎:"統和二十三年制"——這竟是蕭太后南征時的古戰車!

  "你中計了!"童師閔突然狂笑。磁雷車底座彈出精鋼鎖鏈,將周鳴多與車架死死纏住。車載磁石開始發燙,懷中的虎符劇烈震顫。

  種清漪甩出磁石鏈想救人,卻被地磁牽引偏離方向。千鈞一髮之際,周鳴多旋身踹飛車軸。失去平衡的磁雷車倒向冰河,超載的磁石引發鏈式反應,將整段河面炸成沸騰的霧海。"原來如此!"周鳴多心悸的說道。

  濃霧中,周鳴多循著硫磺味突進。張邦昌的貂裘被磁粉染成暗藍,正與遼將密語:"只要拿下周鳴多,幽雲十六州......"

  "張邦昌,你丫真是好算計!"周鳴多擲出一塊飛磁石,砸碎了張邦昌的護心鏡。就在對方混亂之時,種清漪趁機救下李綱,後者嘶吼:"他們在江南糧倉也埋了磁粉!"

  雪幕突然被血色浸染,西軍主力終於衝破遼軍側翼。周鳴多卻盯著童師閔和張邦昌潰逃的方向——那裡是五台山,經卷記載的地磁極心。


  五台山北台頂的銅殿在月色下泛著幽光。周鳴多踏著沒膝積雪藏身在一株大樹之後,遠遠的看著童師閔將最後箱磁粉倒入香爐。梵鍾無風自鳴,整座山體開始震顫。

  "地脈磁極偏移,大宋龍氣必散!"童師閔癲狂大笑,"這江山該換......"

  鐘聲突然變調,這是周鳴多甩出的磁石鏈纏住鍾杵。磁石鏈與銅殿產生奇異共鳴,磁粉在聲波中凝成漩渦。當第八十一聲鐘響落幕,磁暴引發的雪崩已吞沒了所有的陰謀。

  徽宗攥著半焦的河防圖:"周卿是說,五台山磁暴毀了遼軍龍脈?"

  "非也。"周鳴多展開王厚批註本,"是童師閔妄改地脈,卻遭反噬。"他忽然指向圖中標記:"真正的殺招在黃河砥柱。"

  徽宗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暗淡的眼神看著周鳴多,「周卿在雁門關所見,真是哪張邦昌嗎?」

  「是,」周鳴多拿出那枚蠟封,「這是臣搜到的密函,封蠟上的徽記正是張邦昌的私章。而且密函是用一種特殊的文字書寫的,顯然是只有他們之間才可以破解的文字。」

  「這廝竟然做了遼國的奸細,」徽宗萎靡地塌下腰,「朕一直將他作為朕的心腹重臣,看來朕的身邊......」他抬起頭,看了看垂拱殿內的大臣們,「不知道還有誰是他國的奸細。」

  「陛下,」蔡京躬身奏道:「張邦昌為何成為遼國奸細,他又為何在沒有暴露的情況下反叛出京呢?」

  「朕也想不明白。」徽宗看著周鳴多,似乎想從他這裡得到答案。

  周鳴多知道,正是因為種清漪讓張邦昌看到了那封密函,估計是張邦昌擔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才選擇逃至遼國。

  但是既然張邦昌已經逃到遼國,徽宗這裡暫時安全了。自己也沒有必要再說出這件事了。

  就在這時,戶部尚書宇文中虛踉蹌進殿:"稟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漕船沉沒處湧出磁鐵礦!"

  种師道與周鳴多對視一眼,同時想起牧馬河底的赤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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