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好，談戀愛被親媽發現了。
何招娣老實了一輩子，就算是被親生父母當做培養弟弟的資源，她也只是氣惱了一會，隨後便抬頭挺胸地繼續前行。
她這輩子做人的理念是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無愧於心。
畢竟生活就是苦難這話不假，但苦難見人心，又未必是壞事。
上一世，何招娣在陳曦身處逆境時常說道：哪來那麼多的康莊大道？日子嘛，就是一點一點地過來的，不能因為它難就不幹了，有錢有有錢的過法，沒錢有沒錢的活法，少些抱怨，日子一定會好的。
她不抱怨，但並非是愚蠢看不清現實，反而是在洞察人心後，選擇積極地面對生活。
所以她看出了陳曦在撒謊，而重活一世的陳曦也察覺到了這點。
母親正在提醒自己做人要正直，不要滿口謊言而不自知。
「媽，」陳曦有些羞愧，「您放心，兒子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嗯。」
何招娣點點頭，她理解就算是少年人也有難言之隱，所以並沒有強迫陳曦對自己老實交代。
她看不懂陳曦的課本，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每一頓飯，然後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長大，如園丁栽培花朵一樣，適當地裁剪，精心地呵護。
「小曦，」何招娣撫摸陳曦的頭，「學習的事媽就不囉嗦了，你盡力而為，不要故意逃避，就算考得不好，我和你爸也不會說你。但在做人上，你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要做違心的事，知道嗎？」
陳曦點點頭，上一世何招娣在自己高中時也經常這麼說，可惜當時的他只覺得煩。
做人而已，能出什麼錯呢？
沒見過人心險惡的陳曦那時總是這麼想，可後來進了社會，先是被無良導師當苦力折磨，後又在臨床被患者與領導刁難，見過了無數生與死、與在生死面前那一顆又一顆醜陋或美好的心……
走的路越長，陳曦便越覺得自己的母親是如此睿智。
原來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她早已在生活中用平凡的行動將它們詮釋。
思及此，陳曦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母親的葬禮，那是全面放開後不久，疫情反撲十分嚴重，作為臨床醫生的自己正忙於工作，得知噩耗時甚至還在加班。
陳曦現在都忘不掉自己是以一種怎樣恍惚的狀態操辦母親的婚禮，等回過神時，他只剩一塊墓碑聊以紀念自己的雙親。
為他人服務一輩子的陳曦有想過自己可能會猝死在手術台上，唯獨沒想過自己會被患者的家屬殺害。
「媽，」陳曦忍不住問道，「行善積德，真的有好報嗎？」
「怎麼突然這麼問？是學校里出什麼事了嗎？」何招娣看出了陳曦的頹喪，有些心疼地問道，「和媽說說，媽儘量幫你。」
「我……」
陳曦糾結著要不要告訴母親自己重生的真相，無意識地用手中的刮刀不停地削著胡蘿蔔的皮。
「沒什麼……也不是沒什麼，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感覺自己的好心沒好報……」
這種毫無意義的抱怨，放在上輩子，陳曦是不會說出口的，畢竟這太『幼稚』了。
世上沒有公平可言，自然也沒有好心一定有好報的說法。
可在母親面前，陳曦就變成了孩子，忍不住地把委屈都傾訴出來。
「我總覺得大部分人都是一群餵不飽的狼，你對他們掏心掏肺，到頭來他們得不到好、占不到便宜，就忘恩負義，還要反咬一口，甚至要你的命。」
「您常說做人要正直，要無愧於心，我的確是這麼做的，可別人若心有惡念，那又該如何呢？」
「媽，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被患者家屬捅死的事，陳曦其實是介意的。
若是自己沒能重生，豈不是這輩子就這樣了？生時操勞忙碌，死時卻很孤獨。
自己上輩子自問對得起所有人，堅持人心本善，可結果呢？
陳曦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母親，不再說話。
何招娣見孩子這樣，心裡也急，她不清楚陳曦究竟遇見了什麼事，也想不明白一個高中生到底碰見了怎樣的麻煩，能讓一個大小伙子變成這副模樣。
思來想去，何招娣也只能輕輕撫摸著陳曦的脊背，溫聲說道：「是不是學校有人欺負你了？跟媽說，媽明天就和你爸去學校。」
「沒有，我在學校挺好的……就是有點累，媽，你讓我抱抱就好。」
「好、好。」何招娣寵溺地看著懷裡的陳曦，「沒事的，小曦，媽一直都在。」
這話一出，陳曦就能止不住眼淚了。
果然，漫漫人生路無論走得有多遠、又見過多少景色，在自己的母親面前，始終都是孩子。
「我會好好的，媽，」陳曦悶聲道，「你和爸也好好的，咱們一家，都要幸福美滿。」
「那當然啦，」何招娣理所當然地說著，「沒人能拆散咱們家，我和你爸感情好著呢。」
何招娣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來什麼：「小曦，是不是你們班有人家裡離婚了，你害怕我和你爸也鬧矛盾啊？」
陳曦的父親陳建昌和何招娣是靠說媒才成的婚，這個過程從本質上來看，其實和買賣沒什麼區別。
這也是何招娣心裡有些在意的事，她現在還記著陳曦高一時偷偷問自己什麼是心動，她不小心就把自己和陳建昌的這段經歷說了出來。
她害怕陳曦覺得自己和陳建昌的感情不穩固，要是再受了外界的刺激，會惶恐不安。
「沒，媽，我知道你和我爸感情可好，從沒擔心過這事。」
「那就好、那就好。」
陳曦的否定讓何招娣心安了一點，但若不是這事，還能有什麼事讓兒子這麼委屈呢？
「小曦……」何招娣絞盡腦汁地想，「你是不是，失戀了？」
噗。
「媽！」陳曦忍不住破涕為笑，「您想什麼呢？我戀得好好的呢！」
「哦——」
這回輪到何招娣笑得意有所指了，她揶揄道：「之前你爸和我說你在學校牽人家小姑娘的手還被罰檢討，我還和他說只是你頑皮，但如今你這麼說的話，其實是真談上了？」
……
壞了，說漏嘴了。
她這輩子做人的理念是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無愧於心。
畢竟生活就是苦難這話不假，但苦難見人心，又未必是壞事。
上一世，何招娣在陳曦身處逆境時常說道：哪來那麼多的康莊大道？日子嘛，就是一點一點地過來的，不能因為它難就不幹了，有錢有有錢的過法，沒錢有沒錢的活法，少些抱怨，日子一定會好的。
她不抱怨，但並非是愚蠢看不清現實，反而是在洞察人心後，選擇積極地面對生活。
所以她看出了陳曦在撒謊，而重活一世的陳曦也察覺到了這點。
母親正在提醒自己做人要正直，不要滿口謊言而不自知。
「媽，」陳曦有些羞愧，「您放心，兒子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嗯。」
何招娣點點頭，她理解就算是少年人也有難言之隱，所以並沒有強迫陳曦對自己老實交代。
她看不懂陳曦的課本，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每一頓飯，然後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長大，如園丁栽培花朵一樣，適當地裁剪，精心地呵護。
「小曦，」何招娣撫摸陳曦的頭，「學習的事媽就不囉嗦了，你盡力而為，不要故意逃避，就算考得不好，我和你爸也不會說你。但在做人上，你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要做違心的事，知道嗎？」
陳曦點點頭，上一世何招娣在自己高中時也經常這麼說，可惜當時的他只覺得煩。
做人而已，能出什麼錯呢？
沒見過人心險惡的陳曦那時總是這麼想，可後來進了社會，先是被無良導師當苦力折磨，後又在臨床被患者與領導刁難，見過了無數生與死、與在生死面前那一顆又一顆醜陋或美好的心……
走的路越長，陳曦便越覺得自己的母親是如此睿智。
原來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她早已在生活中用平凡的行動將它們詮釋。
思及此，陳曦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母親的葬禮，那是全面放開後不久，疫情反撲十分嚴重，作為臨床醫生的自己正忙於工作，得知噩耗時甚至還在加班。
陳曦現在都忘不掉自己是以一種怎樣恍惚的狀態操辦母親的婚禮，等回過神時，他只剩一塊墓碑聊以紀念自己的雙親。
為他人服務一輩子的陳曦有想過自己可能會猝死在手術台上，唯獨沒想過自己會被患者的家屬殺害。
「媽，」陳曦忍不住問道，「行善積德，真的有好報嗎？」
「怎麼突然這麼問？是學校里出什麼事了嗎？」何招娣看出了陳曦的頹喪，有些心疼地問道，「和媽說說，媽儘量幫你。」
「我……」
陳曦糾結著要不要告訴母親自己重生的真相，無意識地用手中的刮刀不停地削著胡蘿蔔的皮。
「沒什麼……也不是沒什麼，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感覺自己的好心沒好報……」
這種毫無意義的抱怨，放在上輩子，陳曦是不會說出口的，畢竟這太『幼稚』了。
世上沒有公平可言，自然也沒有好心一定有好報的說法。
可在母親面前，陳曦就變成了孩子，忍不住地把委屈都傾訴出來。
「我總覺得大部分人都是一群餵不飽的狼，你對他們掏心掏肺，到頭來他們得不到好、占不到便宜，就忘恩負義，還要反咬一口，甚至要你的命。」
「您常說做人要正直，要無愧於心，我的確是這麼做的，可別人若心有惡念，那又該如何呢？」
「媽，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被患者家屬捅死的事，陳曦其實是介意的。
若是自己沒能重生，豈不是這輩子就這樣了？生時操勞忙碌，死時卻很孤獨。
自己上輩子自問對得起所有人，堅持人心本善，可結果呢？
陳曦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母親，不再說話。
何招娣見孩子這樣，心裡也急，她不清楚陳曦究竟遇見了什麼事，也想不明白一個高中生到底碰見了怎樣的麻煩，能讓一個大小伙子變成這副模樣。
思來想去，何招娣也只能輕輕撫摸著陳曦的脊背，溫聲說道：「是不是學校有人欺負你了？跟媽說，媽明天就和你爸去學校。」
「沒有，我在學校挺好的……就是有點累，媽，你讓我抱抱就好。」
「好、好。」何招娣寵溺地看著懷裡的陳曦，「沒事的，小曦，媽一直都在。」
這話一出，陳曦就能止不住眼淚了。
果然，漫漫人生路無論走得有多遠、又見過多少景色，在自己的母親面前，始終都是孩子。
「我會好好的，媽，」陳曦悶聲道，「你和爸也好好的，咱們一家，都要幸福美滿。」
「那當然啦，」何招娣理所當然地說著，「沒人能拆散咱們家，我和你爸感情好著呢。」
何招娣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來什麼：「小曦，是不是你們班有人家裡離婚了，你害怕我和你爸也鬧矛盾啊？」
陳曦的父親陳建昌和何招娣是靠說媒才成的婚，這個過程從本質上來看，其實和買賣沒什麼區別。
這也是何招娣心裡有些在意的事，她現在還記著陳曦高一時偷偷問自己什麼是心動，她不小心就把自己和陳建昌的這段經歷說了出來。
她害怕陳曦覺得自己和陳建昌的感情不穩固，要是再受了外界的刺激，會惶恐不安。
「沒，媽，我知道你和我爸感情可好，從沒擔心過這事。」
「那就好、那就好。」
陳曦的否定讓何招娣心安了一點，但若不是這事，還能有什麼事讓兒子這麼委屈呢？
「小曦……」何招娣絞盡腦汁地想，「你是不是，失戀了？」
噗。
「媽！」陳曦忍不住破涕為笑，「您想什麼呢？我戀得好好的呢！」
「哦——」
這回輪到何招娣笑得意有所指了，她揶揄道：「之前你爸和我說你在學校牽人家小姑娘的手還被罰檢討，我還和他說只是你頑皮，但如今你這麼說的話，其實是真談上了？」
……
壞了，說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