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實話和我說，錢哪來的？
高三的課堂上，原子筆划過紙面的聲音與翻書的沙沙聲交相呼應，編製成了一首催眠的歌。
蔣天一在此等助眠白噪音的氣氛里睡得口水直流，而陳曦則把腦袋埋進書山後面，在白紙上勾畫著自己賺錢的未來。
高三，別人埋在書山里奮筆疾書，無數莘莘學子化作千軍萬馬，都在沖那架窄窄的獨木橋。
而陳曦直接擺爛，一邊等著研導的回信，一邊計劃著自己的第一份招商引資PPT。
「哎，這東西看似很複雜，實則一點都不簡單……」
陳曦對著白紙上的簡易樹狀圖愁眉苦臉，上輩子寫病歷就覺得夠煩了，誰曾想這輩子還得寫這玩意？
但沒辦法，現階段能做的事，也就是這個了。
畢竟從頭學習數理化衝擊高考這件事，對現在的陳曦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活著就是折騰啊。」
陳曦寫得頭大，乾脆把筆一扔，整個人趴在桌面上，盯著窗戶外的藍天發呆。
耳畔是只屬於少年人的朗朗書聲，窗外是飛鳥划過天際，天上的白雲正慢悠悠地飄，真是個好春光。
陳曦呼出一口濁氣，暫時把創業的事先放下，翻了翻衣兜里的錢，把心思放回到禮物上。
就這幾塊錢，買點什麼好呢？
想半天沒有頭緒的陳曦乾脆把腿一伸，踹醒了睡得正酣的蔣天一。
誰知蔣天一不知怎的，只是被踹了一腳就應激似的站起來大喊：「老師，我沒睡覺！」
得了，這下全班都知道他睡覺了。
好在蔣天一是個吊車尾，這節的執教老師又是個超級混日子的打工人。
這種只求低保的老師只管上好自己的課，其餘隨便。
學習？
這些小崽子愛學不學，他又不指望能靠這個評職稱和漲薪水。
陳曦撐著腦袋注視著講台上面不改色、甚至都沒搭理蔣天一的老師，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些混日子的基層老師，好又不好的。」
說完，陳曦扯了扯蔣天一的衣擺，示意他坐下。
蔣天一剛醒，心撲通撲通地跳，還處於懵逼的狀態，一聽說話的是陳曦，沒多想就照著做了。
緩過來後，蔣天一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讓自己出醜的是陳曦。
「曦哥！」蔣天一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你害我。」
「我哪知道你一踹就蹦起來啊，」陳曦湊過去和他交頭接耳，「別睡了，幫我想想後天我該送凌瀟瀟什麼比較好。」
「你有多少錢啊？」
「兜里就幾個鋼鏰，你說呢？」
「沒錢你還想約會啊？」
「我和她約會定在海濱路了，那沒啥人風景還好，而且不花錢，」陳曦坦率認窮，「我的意思是，凌瀟瀟約我出去，肯定會給我準備禮物，我得還一個才行啊。」
「她家什麼家庭？」
「實不相瞞，哥們還真沒調查過。」
「那你家啥家庭？」
「高中零花錢就夠請杯奶茶的家庭。」
「這不就得了，窮養兒富養女，她肯定比你富裕。」
「不是，你一直強調我窮幹啥啊？」陳曦有些不爽，「讓你給我參謀禮物，沒讓你戳我脊梁骨。」
聽到這裡，蔣天一有些得意地悄悄說道：「曦哥，看你這樣為難，不然我借你點錢吧？」
蔣天一？有錢借我？
陳曦狐疑地看著自己的死黨，他可不記得這傢伙有這麼富裕。
不過應該也是有幾塊錢的？
陳曦本著有總比沒有好的宗旨，對著蔣天一伸了手：「行，那你兜里有多少先借我，回頭我還你。」
蔣天一笑起來，從兜里掏出幾張紅票塞給了陳曦。
不對勁。
陳曦面不改色地把錢收進兜里後才問道：「你這錢哪來的？不說清我不還錢啊。」
蔣天一聽後有些有些急了：「曦哥，你怎麼還問這個呢？」
「你這是贓款？」
「你才是贓款呢！這我爸給我的。」
「你爸出手這麼闊綽？」
「就近兩年的事，也是偶爾才有的。」
陳曦記得蔣天一也是一個普通家庭，父親在工地幹活，母親則做些盒飯拿到工地外面賣，這錢來之不易，所以蔣家父母日常很節儉，通常情況下是不給蔣天一零花錢的。
這樣的人，是怎麼捨得拿出幾百塊給孩子隨便花的？
陳曦想起了上次問蔣天一高考志願的事，當時他目光閃躲，閃爍其詞，便趁機追問道：「那你高考志願的事呢？想好去哪了嗎？」
經過上一次的詢問後，再被問起志願時，蔣天一顯然有了準備，他滿不在乎地說道：「這事不著急吧？我這成績也沒什麼可選的吧？」
陳曦眼睛一眯，也沒接話，就這麼盯著蔣天一看。
蔣天一受不了這種無聲的審視，坐立難安地東瞅瞅、西看看，心裡暗道：怎麼還沒下課？
剛想完，下課鈴就想了。
這堂課的老師起身就走，比學生還要積極。
蔣天一見狀笑開了花，連忙起來往教室外走，陳曦連忙追上去問：「去哪？」
「去廁所！」
「這才第一節課？」
「尿急！」
陳曦沒好氣地跟著蔣天一往廁所走，蔣天一看他跟上來，立刻有些緊張：「曦哥，咱倆沒必要每次廁所都一起去吧？」
「我去維護廁所衛生，不行嗎？」
「不用不用，這次就我幫你吧。」
「那你的錢……」
「沒事，反正我也沒什麼買的，什麼時候還我都行，不急。」
「……」
蔣天一這副架勢，看起來是鐵了心想逃避問題了。
陳曦當然不可能讓他如願，快走了幾步攔住了他：「天一，你跟我說實話，這錢來路正嗎？」
蔣天一是個老實人，他雖然眼界不高，但道德感很強，而且情緒敏感，所以很多事都能從他的臉上看出端倪。
像上次陳曦和蔣天一打賭江凝輝喜歡誰，蔣天一就因為怕陳曦輸了沒面子，猶猶豫豫地不敢和陳曦說。
而陳曦也因為了解蔣天一的性格，所以大多時候都是蔣天一不說他就不問了，免得讓他為難。
上輩子，陳曦在高考前也察覺到了蔣天一有些不對勁，但當時的他本著不讓蔣天一為難的想法就沒有追問，總覺得蔣天一事後會和他說的。
誰曾想，這一放就是一輩子的不相見。
重活一世，陳曦當然不可能再蹈覆轍。
「天一，你要是把我當兄弟，你就實話給我說，這錢到底是哪來的？」
蔣天一在此等助眠白噪音的氣氛里睡得口水直流，而陳曦則把腦袋埋進書山後面，在白紙上勾畫著自己賺錢的未來。
高三，別人埋在書山里奮筆疾書，無數莘莘學子化作千軍萬馬，都在沖那架窄窄的獨木橋。
而陳曦直接擺爛，一邊等著研導的回信，一邊計劃著自己的第一份招商引資PPT。
「哎，這東西看似很複雜，實則一點都不簡單……」
陳曦對著白紙上的簡易樹狀圖愁眉苦臉，上輩子寫病歷就覺得夠煩了，誰曾想這輩子還得寫這玩意？
但沒辦法，現階段能做的事，也就是這個了。
畢竟從頭學習數理化衝擊高考這件事，對現在的陳曦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活著就是折騰啊。」
陳曦寫得頭大，乾脆把筆一扔，整個人趴在桌面上，盯著窗戶外的藍天發呆。
耳畔是只屬於少年人的朗朗書聲，窗外是飛鳥划過天際，天上的白雲正慢悠悠地飄，真是個好春光。
陳曦呼出一口濁氣，暫時把創業的事先放下，翻了翻衣兜里的錢，把心思放回到禮物上。
就這幾塊錢，買點什麼好呢？
想半天沒有頭緒的陳曦乾脆把腿一伸，踹醒了睡得正酣的蔣天一。
誰知蔣天一不知怎的，只是被踹了一腳就應激似的站起來大喊：「老師，我沒睡覺！」
得了，這下全班都知道他睡覺了。
好在蔣天一是個吊車尾，這節的執教老師又是個超級混日子的打工人。
這種只求低保的老師只管上好自己的課，其餘隨便。
學習？
這些小崽子愛學不學，他又不指望能靠這個評職稱和漲薪水。
陳曦撐著腦袋注視著講台上面不改色、甚至都沒搭理蔣天一的老師，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些混日子的基層老師，好又不好的。」
說完，陳曦扯了扯蔣天一的衣擺，示意他坐下。
蔣天一剛醒，心撲通撲通地跳，還處於懵逼的狀態，一聽說話的是陳曦，沒多想就照著做了。
緩過來後，蔣天一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讓自己出醜的是陳曦。
「曦哥！」蔣天一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你害我。」
「我哪知道你一踹就蹦起來啊，」陳曦湊過去和他交頭接耳，「別睡了，幫我想想後天我該送凌瀟瀟什麼比較好。」
「你有多少錢啊？」
「兜里就幾個鋼鏰，你說呢？」
「沒錢你還想約會啊？」
「我和她約會定在海濱路了，那沒啥人風景還好，而且不花錢，」陳曦坦率認窮，「我的意思是，凌瀟瀟約我出去，肯定會給我準備禮物，我得還一個才行啊。」
「她家什麼家庭？」
「實不相瞞，哥們還真沒調查過。」
「那你家啥家庭？」
「高中零花錢就夠請杯奶茶的家庭。」
「這不就得了，窮養兒富養女，她肯定比你富裕。」
「不是，你一直強調我窮幹啥啊？」陳曦有些不爽，「讓你給我參謀禮物，沒讓你戳我脊梁骨。」
聽到這裡，蔣天一有些得意地悄悄說道：「曦哥，看你這樣為難，不然我借你點錢吧？」
蔣天一？有錢借我？
陳曦狐疑地看著自己的死黨，他可不記得這傢伙有這麼富裕。
不過應該也是有幾塊錢的？
陳曦本著有總比沒有好的宗旨，對著蔣天一伸了手：「行，那你兜里有多少先借我，回頭我還你。」
蔣天一笑起來，從兜里掏出幾張紅票塞給了陳曦。
不對勁。
陳曦面不改色地把錢收進兜里後才問道：「你這錢哪來的？不說清我不還錢啊。」
蔣天一聽後有些有些急了：「曦哥，你怎麼還問這個呢？」
「你這是贓款？」
「你才是贓款呢！這我爸給我的。」
「你爸出手這麼闊綽？」
「就近兩年的事，也是偶爾才有的。」
陳曦記得蔣天一也是一個普通家庭，父親在工地幹活，母親則做些盒飯拿到工地外面賣，這錢來之不易，所以蔣家父母日常很節儉，通常情況下是不給蔣天一零花錢的。
這樣的人，是怎麼捨得拿出幾百塊給孩子隨便花的？
陳曦想起了上次問蔣天一高考志願的事，當時他目光閃躲，閃爍其詞，便趁機追問道：「那你高考志願的事呢？想好去哪了嗎？」
經過上一次的詢問後，再被問起志願時，蔣天一顯然有了準備，他滿不在乎地說道：「這事不著急吧？我這成績也沒什麼可選的吧？」
陳曦眼睛一眯，也沒接話，就這麼盯著蔣天一看。
蔣天一受不了這種無聲的審視，坐立難安地東瞅瞅、西看看，心裡暗道：怎麼還沒下課？
剛想完，下課鈴就想了。
這堂課的老師起身就走，比學生還要積極。
蔣天一見狀笑開了花，連忙起來往教室外走，陳曦連忙追上去問：「去哪？」
「去廁所！」
「這才第一節課？」
「尿急！」
陳曦沒好氣地跟著蔣天一往廁所走，蔣天一看他跟上來，立刻有些緊張：「曦哥，咱倆沒必要每次廁所都一起去吧？」
「我去維護廁所衛生，不行嗎？」
「不用不用，這次就我幫你吧。」
「那你的錢……」
「沒事，反正我也沒什麼買的，什麼時候還我都行，不急。」
「……」
蔣天一這副架勢，看起來是鐵了心想逃避問題了。
陳曦當然不可能讓他如願，快走了幾步攔住了他：「天一，你跟我說實話，這錢來路正嗎？」
蔣天一是個老實人，他雖然眼界不高，但道德感很強，而且情緒敏感，所以很多事都能從他的臉上看出端倪。
像上次陳曦和蔣天一打賭江凝輝喜歡誰，蔣天一就因為怕陳曦輸了沒面子，猶猶豫豫地不敢和陳曦說。
而陳曦也因為了解蔣天一的性格，所以大多時候都是蔣天一不說他就不問了，免得讓他為難。
上輩子，陳曦在高考前也察覺到了蔣天一有些不對勁，但當時的他本著不讓蔣天一為難的想法就沒有追問，總覺得蔣天一事後會和他說的。
誰曾想，這一放就是一輩子的不相見。
重活一世，陳曦當然不可能再蹈覆轍。
「天一，你要是把我當兄弟，你就實話給我說，這錢到底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