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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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群魔亂舞

  鳩摩智武功遠勝同行諸人,與掃地僧寥寥數語過後,已然窺得對方深不可測的修為。

  他心中暗生退意,正待尋個由頭抽身,卻見那三大掌門仍自不明就裡想要生事。

  說到底,這三人兀自不信掃地僧所言,只道游坦之裝聾作啞,與老和尚串通一氣,欲將《洗髓經》據為已有。

  崑崙派掌門當下按劍喝道:「休要故弄玄虛!若是再不交出經書,休怪我等不念佛門清淨!」

  鳩摩智在旁聽得此言,心中暗嘆: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這老僧修為已臻化境,便是十個掌門齊上,只怕也近不得他身前三尺。

  便在群雄喧譁之際,忽聽得院外傳來一聲清朗笑聲。

  這笑聲不高,卻似帶著無上內力,震得每個人耳中喻喻作響。

  眾人,齊齊轉頭望去,囂張氣焰頓時消散。

  但見月光之下,虛言步履從容,面色如常,哪有半分受傷的模樣。

  鳩摩智最先變色,合十的手微微顫抖。

  三大掌門相顧駭然,方才的猖狂之態盡數化作惶恐。

  巧幫吳長風、呂章等人更是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院中頓時鴉雀無聲。

  虛言目光掃過眾人,淡淡一笑:「諸位深夜造訪藏經閣,可是要聽那掃地的老僧講經說法?」

  虛言話音落地,負手在群雄面前走了一圈,嚇得這些剛才還咋咋呼呼的掌門幫主們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就像一群被師父訓誡的弟子,個個盯著自己的腳面,再無人敢造次。

  原來虛言本欲前往達摩洞尋訪玄悲大師,途經藏經閣時,忽聞其中傳來一陣喧譁吵鬧之聲,便轉身前來查看究竟,這才遇上鳩摩智與三大掌門前來索要經書。

  這時,崑崙掌門打破沉默,率先上前一步,滿臉堆笑拱手道:「虛言大師說笑了!我等今夜來此,哪裡是為聽經,分明是想再睹大師達摩洞口的神威!」

  他刻意拔高了聲調,語氣愈發激昂:「那日我雖未親至,卻聽得目擊者說得明明白白,大師您立於達摩洞前,面對七位頂尖高手,竟面不改色!高公公那套「陰寒爪』剛襲到近前,您左掌輕飄飄一抬,便似有千斤之力,當場震得他腕骨欲裂,慘叫著倒飛出去!」

  崑崙派掌門話音未落,峨眉掌門已接口,一改往日冷厲,語氣中滿是讚嘆:「師兄說得不假!黃裳那老怪物的『九陰真經」何等霸道,掌風剛至,大師您右掌隨即拍出,兩股內力相撞時,黃裳竟被震得連連後退三步,嘴角溢血!更驚人的是慕容復與游坦之,一個使「斗轉星移」,一個憑『洗髓經」內力,雙雙攻來,大師您左腳踢嚮慕容復膝彎,右腳端中游坦之胸口,兩人當場倒地,再無還手之力!」

  腔峒掌門關能緊接著開口,說得繪聲繪色:「最厲害的還是對戰逍遙三老!李秋水的「白紅掌力』、李滄海的「北冥神功」、童姥的『天山六陽掌』,三人聯手內力何等磅,可大師您竟單憑自身內力與之相抗,不僅不落下風,反而將三人逼得步步後退,最後三人齊齊拱手認輸,直言『天下再無人能及虛言大師」!」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將「以一敵七」的場面說得活靈活現,仿佛真的親眼所見。

  鳩摩智站在一旁,起初還耐著性子聽,到後來臉色愈發難看。

  他深知逍遙三老與黃裳、高公公的實力,要說敵不過虛言那是真的,但要說被打的這麼狼狐,也絕無可能。

  這般誇張的吹捧,連他這逼格滿倉的大輪明王都覺得臉紅。

  終於,鳩摩智忍不住上前一步,合十道:「三位施主所言,未免太過牽強。你等也不必轉移話題,遮遮掩掩,怒貧僧直言,我等今次來訪藏經閣就是為了那洗髓經而來。」

  說罷,鳩摩智暗中觀察虛言臉色,見他面色和善,並沒有殺意,便壯看膽子繼續說道,「武林秘籍本為傳承武學,少林寺藏私確有不妥。須知每個人根骨、悟性不同,即便習得頂尖秘籍,也未必能成為高手,更湟論威脅少林。」

  聞言,群雄都將目光集中到鳩摩智身上,感嘆這大輪明王膽子不小,敢言語貶低少林。

  說到此處,鳩摩智情緒激動,語氣愈發堅定道:「貧僧以為,武學當共享天下。今日,貧僧願將「小無相功」與「火焰刀」的秘籍盡數公布,譽寫副本分與在場諸位,讓天下有志於修行之人皆能修習!」

  此話一出,群星也是開始躁動。


  誰家的秘籍不是本幫本派最高機密,莫說公之於眾,就是非本門派的真傳弟子都難修習。

  雖然他們此行本是為了武林中至高無上的《洗髓經》,但鳩摩智的《火焰刀》與《小無相功》同樣堪稱武林一流絕學。

  若能有機會一窺其奧妙,又何嘗不是天降之喜,白撿了個大便宜。

  鳩摩智見群雄面露驚之色,便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秘籍抄本,遞向在場眾人。

  群雄見狀,頓時爆發出陣陣讚嘆,紛紛稱譽鳩摩智「心懷天下」、「大公無私」,連之前被三大掌門吹捧的虛言,也成了眾人目光的陪襯。

  「啪啪啪!」

  掃地僧大笑鼓掌,「明王不愧是吐蕃國師,胸懷博大,老僧受教了。」

  說著,一招擒龍功使出,手上赫然多出一卷《火焰刀》秘籍,隨便翻了幾頁,掌心烈焰四起,竟將之付之一炬。

  群雄大駭,紛紛側目。

  鳩摩智也是一,斥問道,「老和尚,你不看便罷,為何還燒了那經文?」

  掃地僧道,「看不懂,擦靛又太硬,乾脆燒了利索。」

  鳩摩智聽說這老和尚要將自己的秘籍功法當廁紙擦屁股,頓時大怒,想要暴起,卻終歸冷靜下來,只是那張臉,一陣紅,一陣青。

  虛言看在眼裡,計在心中。

  由於他的武功全都是系統灌輸直接達到圓滿,對實實在在武功秘籍是一丁點都看不懂,也分清經書真假。

  但看掃地僧的反應,斷定鳩摩智公之於眾的秘籍肯定做了手腳,這才大度送出秘籍,其實是包藏禍心。

  見虛言面露狐疑,鳩摩智連忙解釋道,「虛言公子不必修煉此功。貧僧這『火焰刀』與少林絕技並不相容。」

  虛言聞言略感異,心想鳩摩智本身便精通多門少林絕技,又一直在追尋《易筋經》

  與《洗髓經》,從未聽他說過火焰刀與少林武學存在衝突。

  他心念微轉,隱約猜到鳩摩智的用意,便以傳音入密問道:「國師這本《火焰刀》與《小無相功》莫非是假的?」

  見群雄都在貪婪地翻看經書,鳩摩智嘴角幾不可察地一動,微微點頭。

  不過虛言也不矯情,這江湖偌大,老實人沒有上天眷顧,根本活不過三集,他對江湖中人本就要求不高,這吐蕃和尚倒還存有幾分良心,沒有拿假秘籍害自己。

  雖知是偽本,虛言卻也未當場焚毀手中的《火焰刀》秘籍,反而朗聲說道:「既然明王慷慨示範,在下也願效仿願將所藏《易筋經》與《九陰真經》贈予各位英雄。」

  「什麼?!」

  「易筋經?!」

  這《易筋經》乃是與《洗髓經》齊名的少林鎮派之寶,縱然無緣得見《洗髓經》,若能一窺《易筋經》之玄妙,又何嘗不是一樁天大的喜事?

  群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自己的眼晴。

  聞言,掃地僧也是眉頭深鎖,目光如刀望向虛言。

  但見虛言舉重若輕,自懷中取出兩本秘籍,高高舉起,揚聲道:「本公子便是同時修煉這兩門絕學,才當得起這個天下第一的名頭。只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獨孤求敗的滋味並不好受,也容易固步自封,不求上進。秘籍雖不能贈與各位,借諸位在此共同參詳、譽抄一番,卻也無妨。」

  說著虛言將兩本秘籍交於群雄群雄喜出望外,已經全然不顧為何這兩本絕世秘籍會同時出現在虛言身上。

  若換作旁人,聲稱身懷這兩部絕世秘籍,武林群雄定會疑竇叢生。

  你武學修為不足,拿出兩本絕世秘籍那就是德不配位,群雄自然會懷疑秘籍是假的。

  然而虛言卻大不相同。

  他既是天下公認的武功第一人,身負最上乘的武學修為,此刻從他懷中取出的經卷,在眾人眼中便如日月昭彰,絕無半分虛假可言。

  因而無人懷疑,紛紛去強奪爭搶去看《易筋經》和《九陰真經》。

  就連剛剛是視之如珍寶的《火焰刀》和《小無相功》已經無人顧及,已然被棄之如,踩到了腳下。

  鳩摩智礙於明王的身份,雖未立即上前搶奪,心中卻早已如火燎原。

  眼見群雄看得如痴如醉,他再也按捺不住,正欲邁步上前,虛言卻側身低聲道:「這兩本秘籍與『火焰刀』相剋,國師萬萬練不得。」


  聞言,鳩摩智忽然愣住,登時明白了。

  虛言這是投桃報李,避免自已修煉假經走火入魔。

  與此同時,掃地僧的目光也掃向虛言,暗暗搖了搖頭,道了句:「阿彌陀佛,你送走了黃裳。可惜!可惜!」

  言罷閉目誦經,不再言語。

  正當群雄貪婪爭奪兩本秘籍之際,虛言將鳩摩智叫到一旁說道:「國師自大理一路而來,小惡沒少做,卻並未犯下大奸大惡之事。若你想在武學修為上更上一層樓,修習正宗的《易筋經》,可拜那位掃地老僧為師。他已收游坦之為徒,而國師您一心向武、痴心不改,這位老和尚想必不會拒絕。」

  鳩摩智面色潮紅,合十道,「貧僧願往。還望公子引薦。」

  虛言笑道,也還了個合十禮,「明王直抒胸臆便可。」

  鳩摩智再次躬身,「阿彌陀佛!『一念放下,萬般自在。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多謝公子點化迷津,指引明路,此恩貧僧銘記於心。」

  虛言含笑告別,默默離開藏經閣。

  他的背後是給掃地僧下跪拜師的鳩摩智,是形單影隻默默掃地的游坦之,是爭先恐後搶奪兩本假經的群魔亂舞。

  虛言腳步未停,心中卻掠過一念清明。

  這藏經閣內的眾生相,何嘗不是武學乃至人生的縮影?

  有人執著於表象的秘籍,拼盡全力,卻只抓住虛無的幻影。

  有人迷途知返,放下過往執念,屈膝一拜間竟尋得真正的修行坦途。

  亦有人如游坦之,雖入了門徑,卻仍在迷茫中獨行,不知前路何方。

  他輕輕搖頭,將這些紛擾拋在身後。

  他並未比這些人高出多少,亦深陷於塵世恩怨,無法自拔。

  虛言自藏經閣離開後,徑直往達摩洞而去。

  十八銅人陣恪盡職守,仍然嚴守洞口不讓任何人進入。

  虛言有玄慈方丈法旨手諭,自然很順利,進洞後尋著那木魚之聲,虛言又一次來到祭壇中央,站在敞開的「天字號」門前。

  虛言打算再次進入此門,再來一次時空穿梭,這樣便可以阻止玄悲和玄苦入達摩洞,還能阻止不少悲劇事件的發生。

  但是,虛言也發現,穿越回去的時間點是不確定的,根本不由他來控制。

  若真是回到了半年前,那又得重新走一遍劇情。

  如此一來,雖然可以三刷蔣友德,兩刷慕容博、蕭遠山和黃裳,可他不願意再來一遍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重走劇情,無非是再歷一遍世事無常。

  沒有了「這些人」的悲劇,還會經歷「那些人」的悲劇。

  與其重受七苦糾纏,不如就此放下,不再強求。

  因而,虛言思緒再三,最終放棄了進洞的打算。

  虛言自達摩洞緩步而出,返回知客居。

  才至門前,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於階下。

  那人頭戴斗笠,面覆黑紗,身形瘦高,背微僂。

  不遠處,太監王喜靜默垂首,侍立於後。

  只見斗笠人緩緩抬頭,掀開面紗。

  鷹鉤鼻如舊,三角眼如刃。

  虛言嘴角微揚,聲音低沉帶著戲謔:「赫連將軍,別來無恙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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