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魂歸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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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 魂歸大燕

  哨聲未落,兩道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疾掠而至!

  游坦之雙目赤紅,周身黑氣繚繞,十指成爪直撲虛言後心,正是那陰毒無比的「吸髓功」。

  慕容復則面色,中指並起如劍,一道凌厲指風直取虛言眉心,「參合指」的殺氣幾乎將周遭空氣都凝住。

  二人魔變狀態,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步法僵硬卻招招狠辣,顯然已失自主意識,只憑本能搏殺高公公的巫蠱劇毒,早已將他們變成了只知奪命的提線木偶。

  虛言耳尖微動,銅棍在手中一轉,「鐺」的一聲擋開慕容復的指風,同時腳尖點地,借勢側身避開游坦之的爪擊。

  黑氣擦著他的衣擺掠過,竟在地面蝕出一道淺痕「復兒!」李滄海驚呼聲陡然響起她見慕容復不顧生死地衝上前,明知以虛言的身手,慕容復再這麼打下去必是死路一條,心頭急火驟起。

  猛地拾起地上長劍,劍尖直指虛言:「虛言!你殺我兒子,今日我定要你償命!」

  這話如平地驚雷,童姥與李秋水齊齊轉頭。

  李秋水緊斷劍殘片,厲聲追問:

  「小妹,此話當真?我那外甥,竟死在這小子手裡?」

  「千真萬確!」李滄海眼眶泛紅,劍招更疾,「他不僅殺了我兒,還屢屢挑撥你我姐妹,今日不除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童姥本就對虛言心存芥蒂,此刻聽聞這話,怒火瞬間燃至頂點。

  她雖失佩劍,卻以掌為刃,掌風裹挾著寒氣攻向虛言:「好個陰險小人,拿命來!」

  李秋水也緊隨其後,斷劍殘片化作暗器,直取虛言周身大穴。

  眨眼間,虛言便被五人團團圍住。

  慕容復的參合指專攻要害,游坦之的吸髓功黏人難纏,李滄海三人則招式互補,劍掌齊出,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可虛言卻不見半分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銅棍在手中舞得如風車般,「醉八仙棍法」驟然展開。

  時而如醉漢跟跪,棍影虛虛實實。

  時而如猛虎下山,棍風剛猛無匹。

  同時,「九圖六坐像身法」施展開來,身影在五人之間騰挪閃避,明明身處圍攻之中,卻如閒庭信步,競沒讓任何一招傷到分毫。

  「砰!」銅棍與游坦之的爪子相撞,虛言借力後飄,恰好避開李滄海的長劍。

  隨即棍尖一挑,又將慕容復的指風引偏,順帶擋開童姥的掌擊。

  五人聯手猛攻數十招,竟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達摩洞外的十八銅人早已按捺不住,手按禪杖便要上前相助。

  可轉念一想,一來身負守護達摩洞的職責,不可擅離。

  二來五人圍攻之勢密不透風,十八銅人陣擅長守御,此刻貿然加入反而可能打亂虛言節奏,只能按兵不動,緊盯著戰局。

  玄澄也微微皺眉,掌心已凝起內勁。

  可看了片刻,他卻緩緩收了力。

  虛言看似被圍,實則每一招都遊刃有餘,甚至還在相鬥中打了一個哈欠,顯然根本無需旁人相助。

  他合十立於原地,繼續靜觀其變。

  李滄海越打心越沉。

  五人聯手圍攻,可虛言卻如海中礁石,任驚濤駭浪拍打,始終紋絲不動。

  這個年輕人的功力,竟在師父逍遙子之上!

  她轉頭看向玄澄,聲音帶著幾分哀求與急切:「沈澄!你我當年的情分,難道你都忘了?他殺我兒子,你若還念舊情,便來幫我們殺了他!」

  玄澄緩緩睜眼,有些哀傷,但無比堅定:「老訥青燈古佛七十餘年,斬斷塵緣,只為護虛言公子周全。此乃吾之使命,非但不能助你,更需助他。女施主之所請,恕難從命!」

  「你!」

  這話讓李滄海心徹底涼了。

  她望著眼前依舊從容的虛言,再見姐姐李秋水與童姥已露敗相,又看了看身旁漸露疲態的慕容復與游坦之,突然意識到,今日這場仗,她們或許從一開始就輸了。

  這虛言勇悍無雙她早有所料,但是,此人之強,竟至如斯境地!她卻是萬萬沒有料到的!


  難怪高公公與黃裳聯手都不敢輕舉妄動,原因竟在這裡。

  不是不動,是真打不過!

  就在這時,高公公與黃裳的身影自密林疾掠而出,甫一現身便直奔戰局核心。

  高公公十指成爪,周身縈繞著與游坦之相似卻更陰勢的黑氣。

  洗髓經與吸髓功大成的內力,竟讓空氣都泛起腥甜。

  黃裳則雙掌虛握,九陰真經的渾厚內勁凝於掌心,未出手已讓周遭落葉盡數倒飛。

  虛言心頭一凜,揮棍迎上。

  銅棍與黃裳掌心相撞,「鐺」的巨響震得山石落塵,虛言只覺一股剛猛無匹的力道順著棍身湧來,虎口劇痛,手中銅棍竟被生生震彎!

  而黃裳也不好受,內勁反噬之下,他猛地噴出一口血,三顆帶血的牙齒混著血水落在地上。

  幾乎同時,高公公的爪風已至,虛言倉促間回掌相迎。

  雙掌相觸的剎那,一股陰寒刺骨的內力順著手臂鑽入體內,虛言手臂瞬間酸麻,暗自心驚這內力竟比游坦之的吸髓功更毒三分。

  高公公面色驟變,他的吸髓功竟沒能吸到半分內力,反被一股剛勁震得氣血翻湧,一口鮮血險些噴出,跟跪後退五步才穩住身形。

  就在虛言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李滄海眼中寒光一閃,長劍直刺他後背靈台穴!

  虛言正面被二人纏身,不能轉身,猛地催動內力,「金剛不壞體」驟然運轉,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錚」的一聲脆響,李滄海的長劍竟被震得寸寸斷裂,而虛言也因同時硬接高、黃二人內力,護體金光黯淡一瞬,後背被斷劍碎片劃傷,雖未傷筋動骨,卻也滲出鮮血。

  玄澄見虛言遇險,再也無法靜觀其變,踏步便要上前相助。

  可李滄海早有防備,斷劍殘片脫手擲出,同時掌風橫掃,硬生生攔住玄澄去路:「老和尚,想幫他?先過我這關!」

  她得逍遙子百年內力傳承,招式精妙且內力渾厚,與玄澄交手竟絲毫不落下風,掌影翻飛間,二人斗得難分勝負。

  戰局逐漸逆轉。

  虛言既要應對高公公的陰毒爪功、黃裳的剛猛掌法,還要提防童姥、李秋水的突襲,以及游坦之、慕容復兩個「提線木偶」的糾纏。

  對付高公公與黃裳,他本就已耗去八成功力,剩餘二成功力應對那四人圍攻,漸感捉襟見肘,銅棍的轉速慢了下來,身法也不復先前靈動。

  就在此時,遠處塵土飛揚,群雄竟齊齊趕至。

  段譽、虛竹並肩而來,王語嫣、木婉清,甘寶寶,符敏儀等女眷也匆匆跟上。

  「虛言哥哥!」王語嫣率先喊出聲,便要催動內力衝上前,卻被一道無形氣牆擋住,竟是虛言提前施展「菩提無樹氣牆」,將眾人隔在戰局之外,免得她們被波及。

  「這可如何是好!」王語嫣急得眼眶發紅,望著氣牆內被六人圍攻的虛言,卻連近身都做不到。

  眾人皆緊拳頭,為虛言捏了一把冷汗。

  要知道,這六人隨便哪一個出手,在當今武林,都是碾壓其他一流高手的存在!

  可虛言依舊沉穩應對,雖然沒贏,但也沒輸。

  就在雙方相持之際,一道灰影如風般掠過,竟直接穿透氣牆,落在黃裳身前。

  來人正是掃地僧,他雙手合十,笑道:「狀元郎,多年不見,你的九陰真經,倒是越發戾氣重了。」

  黃裳不認識掃地僧,卻見對方直接說出自己的武功招數,大吃一驚,還沒來得及細問,便已感受到了對方無比強大的威勢。

  黃裳不敢大意,暗提一口氣,廢話不多說,頓時與掃地僧斗在一處。

  只見那掃地的和尚招式老道純熟,黃裳竟無法占據上風,眼看再也無法脫身,高公公頓時大驚失色,若黃裳被牽制,他必陷入險境!

  必須想辦法脫身才是!

  虛言見狀,卻心是中一喜,當即調轉攻勢,銅棍如蛟龍出海,直取高公公要害。

  他本可趁勢重創高公公,可童姥、李秋水與游坦之、慕容復又纏了上來,招式越發狠辣,虛言只能分心應對,始終無法騰出手給予高公公致命一擊。

  高公公被逼得節節敗退,情急之下,突然將手指湊到唇邊,吹出一道比先前更尖利的哨聲。


  哨聲入耳,慕容復渾身驟然發紅,熱氣騰騰的白霧從他周身蒸騰而出,雙眼翻白,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慘豪,竟如瘋魔般朝著虛言猛撲過去!

  虛言從未見過這般詭異景象,一時竟證了證才反應過來。

  慕容復居然要與自己同歸於盡!

  只見慕容復的身體越來越紅,皮膚下的血管根根暴起,仿佛要衝破皮肉。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慕容復的身體竟在半空爆體而亡,紫紅的血水混著刺鼻的毒霧四散飛濺,瞬間染紅了周遭地面。

  「復兒!」李滄海悽厲的慘叫響徹山谷,她猛地推開玄澄,雙目赤紅地撲向虛言,手中僅剩的斷劍碎片不顧一切地朝他刺去,競要以死相搏。

  就在眾人驚駭之時,高公公與黃裳早已趁亂轉身,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虛言望著地上的血肉模糊,也有些發懵。

  慕容復居然以這種方式魂歸大燕!

  圍觀的群雄卻看得分明,是高公公的哨聲操控慕容復發狂自爆!

  玄澄快步上前,擋在情緒失控的李滄海身前,低聲勸慰幾句後,便帶著她轉身離去,以免她再度陷入癲狂。

  李秋水與童姥此時也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同扶著李滄海,幾人悄然走入後山林中。

  虛竹、段譽等人急忙上前,見虛言雖滿身血污卻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達摩洞外,血腥味與毒霧尚未散盡,眾人望著地上那攤血肉模糊,臉上滿是晞噓。

  段譽搖著摺扇的手頓了頓,輕嘆道:「慕容復一生執念復國,到頭來竟落得這般自爆慘死的下場,實在可悲可嘆。」

  對慕容復的結局,王語嫣心裡雖然難過,但早有了心理準備,她此刻更關心受傷的虛言,快步衝到虛言身邊,伸手想碰他後背的傷口,又怕觸痛他,只能紅著眼眶問道:「虛言哥哥,你傷得重不重?要不要先找地方包紮一下?」

  木婉清也收起了平日的冷冽,遞過隨身攜帶的傷藥:「先敷上止血,別讓傷口感染了。」

  阿紫則繞到虛言身前,著腳打量他的臉色,嘴裡卻不饒人:「主人,你也太不小心了,居然被那幾個老怪物傷了,主人要是死了,誰還陪我玩?」

  虛言笑了笑,接過傷藥隨意往後背一貼:「沒事,皮外傷而已,不礙事..:」

  剛說完,就聽見一旁傳來「瞬里啪啦」的聲響。

  原來是阿紫正對著游坦之拳打腳踢,嘴裡還罵罵咧咧:「你這蠢貨!剛才跟瘋狗一樣幫著那閹狗打我家主人,現在知道怕了?我打死你這沒腦子的東西!」

  游坦之此刻巫蠱之毒已散,眼神恢復了清明,卻被打得抱頭蹲在地上,一臉茫然:「我——我剛才做了什麼?我怎麼會在這裡?阿紫姑娘,你別打了,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只隱約記得自己在達摩洞靜修,聽到一聲哨響後便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就面對阿紫的一頓暴揍,腦子裡一片空白。

  木婉清以為游坦之還在裝糊塗,當即眉峰一挑,「刷」地抽出長劍,劍尖直指游坦之咽喉,厲聲道:「你這惡徒,剛才幫著高公公和慕容復圍攻虛言,還敢說不記得?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斬了你這助紂為虐的東西!」說罷便要揮劍刺去。

  「女施主,住手!」掃地僧上前一步,擋住木婉清,搖了搖頭道:「他方才被巫蠱所控,並非本意。如今毒已解,若是再殺他,反倒顯得我們不仁不義。不如先問清緣由,再做處置不遲。」

  木婉清雖仍怒目圓睜,卻也知道掃地僧說得有理,她狼狼瞪了游坦之一眼,收劍入鞘:「今日便饒你一命,若再敢與虛言為敵,我定不饒你!」

  游坦之這才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看著眾人複雜的眼神,心中滿是愧疚。

  即便不記得細節,他也知道自己定是做了錯事。

  掃地僧翻開游坦之眼皮,檢查了一番,說道:「此事怪不得你,是高公公用巫蠱操控了你。你跟貧僧來,為你徹底解了這毒。只是日後需多加小心,莫要再被人利用。」

  游坦之聞言,急忙站起身,對著掃地僧躬身行禮:「多謝大師寬宏大量,晚輩日後定當引以為戒,絕不再犯!」

  眼見掃地僧帶著游坦之離去,虛言心下瞭然,這位老和尚為收徒之事可謂執著,最初的人選慕容博和蕭遠山皆死於自己之手,如今既得了游坦之,也算彌補了一樁遺憾。

  也罷,就成全他吧。

  又了看天色,開口道:「高公公與黃裳雖已逃竄,但此二人武功高強且心術不正,日後必成大患。今日眾人既已在此,不如先商議對策,再做打算。」

  眾人皆點頭稱是,紛紛圍攏過來,開始討論後續的應對之策。

  虛言望著高公公逃竄的方向,冷笑,「這閹狗,玩得夠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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