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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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7章 借刀殺人

  虛言本來就是詐他,見高公公面上肌肉微微一顫,雖只剎那之間,卻已盡收眼底。

  他心中雪亮,這老太監城府再深,終究讓自己窺破了一絲破綻。

  原來虛言早有應對之策,此刻更斷定保定帝與赫連鐵樹至少有一人正囚在皇城司御藥房中。

  高公公面無表情,只淡淡呷了口茶,慢條斯理問道:「虛言何以斷定人在御藥房?」

  虛言躬身答道:「仍是那內線傳出的消息。」

  高公公輕撫茶碗,輕笑道:「皇城司的內線?咱家看來,那虛言雖在江湖上名頭響亮,若說在大內安插眼線,只怕是虛張聲勢。」

  「公公明鑑,」虛言附和道,「在下也是這般想法。」

  高公公眸光一閃,又道,「卻也未必空穴來風。只是這內線消息,未免不太可靠。」

  說罷乾笑兩聲。

  虛言聽得這聲乾笑,心中更添幾分把握。

  這老太監分明是以笑聲掩飾惶急,恰說明御藥房之說正中要害。

  他心念電轉,暗付赫連鐵樹為人圓滑,恐已投靠高公公,唯有保定帝這般剛毅之輩,才會被囚禁在御藥房這等機密所在。

  以高公公之多疑,既知消息自皇城司內部走漏,必定急於轉移人質至宮外,屆時途中便是救人良機。

  然而眼下巧幫早被皇城司滲透成篩子,吳長風、呂章等人皆不可輕信。

  他手上竟無人可用:

  思來想去,所能倚仗的人,唯靈鷲宮符敏儀所率陽天部眾。

  由於劇情改變,虛竹雖成了逍遙派掌門,卻尚未收服靈鷲宮,陽天部仍然聽從符敏儀號令。

  虛言當下稟道:「公公放心,再容屬下兩日工夫,必教那虛言自投轅神山羅網。」

  高公公挑眉道:「他已起疑,你待如何引他入毅?」

  虛言從容答道:「恕屬下直言,那虛言最在意的實是公公您。保定帝何在,反倒次要。」

  高公公輕笑一聲:「他竟恨我至此?」

  虛言恭維道:「若非全冠清那叛徒出賣,他怎知幕後是公公?」

  高公公忽嘆:「知道便知道,遲早之事。我殺他是為皇上,他殺我也是為皇上。」

  虛言故作訝異:「公公之意,莫非虛言有稱帝之心?」

  高公公面色一沉:「此人身負太祖血脈,如今武功冠絕天下。縱無自立之意,難保手下不效太祖黃袍加身。」

  說到此處,高公公忽覺失言,當即揮手道:「三日之內,我會引蛇出洞,親自去一趟轅神山屆時你須引那餘孽入套。功成之後,自有天大好處予你,助你坐穩弓幫幫主之位。」

  虛言躬身領命,心中已有計較。

  離了洗孽堂,加快腳步直回知客居。

  他心系要事,直上二樓尋符敏儀,欲命她率梅蘭竹菊並一眾部屬火速趕往東京汴梁。

  剛至樓梯轉角,忽覺身後有人尾隨。

  虛言腳步不停,眼角餘光掃去,但見一人低頭跟上,面目陌生,不由心生警惕。

  待至客房門前,那人竟又趨近幾步,細聲問道:「少俠可是虛言公子?」

  其聲纖細柔婉,分明是男子,卻作女聲。

  雖身著粗布短褂,作小廝打扮,但舉止間總透著一股陰柔之氣,倒似宮中太監模樣。

  虛言點頭,並問道,「你是?」

  那人也不說自己是誰,而是遞上一個手牌,輕聲道,「少俠若有意,可與我家公公一聚,這手牌便是請帖。」

  虛言接過手牌,吃了一驚,那手牌手掌大小,卻是極重,稍一掂量,便知是由純金打造,而手牌上刻有一個「童」字。

  「太監,姓童,北宋。」

  虛言第一時間想到童貫,問道,「你是童貫手下的人?」

  那人微微頜首,「小人王喜,童公公身邊舊人。」

  虛言道,「你家公公找我何事?」

  那王喜道,「公子海涵,能否進屋詳談?」

  虛言將其引入屋內,為他倒了一杯涼茶,「說吧。」


  王喜道,「我家公公求賢若渴,想結交公子這般天下武林一等一的人才...」

  虛言直接打斷道,「若是結交,我沒興趣,若沒有其他事,這牌子你拿走便是。」

  說罷,將那純金手牌扔於桌上,發出咯瞪一聲悶響。

  王喜面色鐵青,賠笑道,「公子莫惱,我家公公的確有事要請公子出面,這手牌公子還是收好,這只是請帖,不算酬勞。」

  虛言道,「童貫是大內第一太監,皇城司話事人,他能有什麼事求我?」

  王喜道,「神仙尚有三急,皇帝也有辦不到的事,我家公公說,這件事只有虛言公子辦得到。」

  聽王喜這般說,虛言倒是來了點興趣,問道,「你別繞彎子了,有話快說!」

  王喜道,「公子可知高無陽其人?」

  虛言道,「高無陽?不知。」

  王喜道,「便是那皇城司御藥房的掌房太監,人稱高公公。」

  虛言一愜,心中暗笑,原來那閹狗叫高無陽,這死太監的名字起的真是絕了,的確是「無陽」之人。

  見虛言點頭,王喜接著道:「高無陽專橫跋扈,不可一世。當初是我家主人提拔他執掌御藥房,他卻私下用小孩心肝煉藥,碰巧治好了聖上的咳疾,藉此得寵。他原本不過是我家公公身邊的一條狗,如今羽翼漸豐,竟對舊主毗牙咧嘴。仗著一身武藝無人能敵,越來越不把原來的主人放在眼裡。我家公公特請公子出手,為民除害,除掉那高無陽。」

  虛言聞言,並未急於表態,此人來路不明,不能輕信,只是默不作聲,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王喜道,「公子若是有意,我家公公必當重謝。」

  「重謝?」虛言身體微微前傾,「什麼重謝?」

  王喜道,「黃金萬兩,良田千頃。」

  虛言淡然一笑,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財,回道,「請回吧。」

  王喜又道,「美女百人,奴僕千從。」

  虛言心道我那十位國色天香的佳麗都寵不過來,搞美女百人斬想累死我?隨即搖頭表示沒興趣。

  王喜一時語塞,試探著問道,「公子不妨直言,想要何樣酬勞?」

  虛言道:「本公子與高公公素無冤讎,你家公公卻要我刺殺皇帝身邊的紅人,我又不傻,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至於那些金銀財寶、美女奴婢,本公子一樣也不缺,請便,恕不奉陪...」

  王喜仍不放棄,又道:「公子若有任何要求,儘管開口。我家公公亦是天子近臣,少有辦不到的事。只要公子肯出手,但凡能應下的,定會辦妥。」

  虛言見這王喜一片真誠,心中腹誹,既然敵人內部出現矛盾,開始狗咬狗,何不加以利用?

  但他仍不能確定此人是不是高公公派來給自己下套的,也不可能他說什麼便信什麼,隨即道,「非是我不願出手,只是我如何知道,你不是高無陽派來試探我的人?既然你如此自信,我倒有個請求。你若能辦到,我便為你取那高無陽的人頭。」

  王喜見話有緩和,馬上道,「公子儘管提,我家公公有許我便宜之權,只要能殺那閹狗,我便可以答應下來。」

  為了不引起對方懷疑,虛言繞了個圈子,說道,「你可知我與保定帝的關係?」

  王喜愣了愣,說道,「拐彎抹角也知道一些,但是道聽途說,不足信。」

  虛言道,「你說說看。」

  王喜道:「公子與曼陀山莊大小姐的事,江湖上早已傳遍。小人雖未親眼得見,卻也聽聞王家小姐才貌雙全,與公子正是佳偶天成。如今更傳出她實為大理皇帝段正淳之女,而保定帝又是段正淳的兄長。如此說來,公子與保定帝豈不也有了姻親之緣?」

  虛言道:「江湖傳言是真的。可如今保定帝已被你們皇城司暗中拿了,這件事,你們不會不知吧?」

  王喜道,「實不相瞞,我家公公正為這件事大為惱火。高無陽膽大妄為,連大理先主都敢綁,簡直是無法無天!皇城司雖然是我家公公說了算,但唯獨御藥房不歸我家公公節制,而是直接向聖上奏報。翻開來說,是御藥房偷偷綁了保定帝,此事與我家公公無干。」

  虛言道,「既然你知道了我們的這層關係,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你家公公想辦法釋放保定帝,我便取那高無陽項上首級。」

  王喜明顯有些為難,說道,「高無陽行事縝密,做事幾乎滴水不漏,他幹的那些事,沒幾個人知道,我家公公也是有人潛伏在高無陽身邊,但都在外圍,只知道有這回事,但保定帝具體關押在何處,我家公公也不清楚。」


  虛言嘆息道,「那就看你家公公的誠意和本事了。」

  王喜思慮一番,說道,「既然公子想救出保定帝,那我便回去票報我家公公,若是真的救出保定帝,公子可不能食言。」

  虛言道,「食言非君子,你們能從高公公手上救出保定帝,我才能知道你不是高公公派來的,這個要求本不過分。」

  王喜點頭,起身拱手道,「如此便好,小人連夜稟報我家公公。」

  送走王喜,虛言心情愉悅,當真是山窮水盡,柳暗花明,沒想到關鍵時刻,敵人內部出現矛盾,這就給了自己可趁之機。

  那童貫雖然也不是啥好貨,但至少到自前為止,也不是敵人。

  現在這個狀況,只要能對付高公公,任何人都可以考慮合作。

  虛言未在知客居多作停留,徑直趕往達摩洞。

  途中他便在思索:依此前局勢推斷,自己離開少林寺前往轅神山後,高公公定會與黃裳同赴達摩洞尋玄澄。

  抵達達摩洞外時,十八銅人陣早已嚴陣以待,依舊堅持無方丈法旨不得放行。

  虛言並未為難他們,也未強行闖陣。

  他早有準備,從容取出玄慈方丈親筆所書的法旨,遞交給慧元。

  慧元仔細核驗無誤,正欲放行,一陣女子的輕笑卻條然響起。

  虛言環顧四周不見人影,慧元亦頜首道:「聽聲音似是一位女施主。」

  虛言最煩這種裝神弄鬼之人,蔑笑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不管的。」未加理會便向洞內走去。

  誰知他剛至洞口、身形將進未進之際,三道寒光突然自右側破空襲來,暗器裹挾的勁風直逼後背!

  然而,幾乎在同一瞬間,左側又有三道暗器如流星趕月般射向他腰間要害!

  這兩道暗器軌跡刁鑽至極,角度相差近一百八十度,絕非一人可同時發出!

  虛言心頭一凜:是對方有兩人配合,還是一人步法快到極致,能在左右兩側間瞬移夾擊?

  危急關頭,虛言眉頭微卻毫無懼色,竟未轉身閃避。

  只見他雙臂驟然分展,左手如拈花輕顫,右手似流雲婉轉,左右開弓間,「拈花指」功力盡顯!

  指尖精準觸碰到暗器的剎那,一股柔勁順勢黏住,只聽「嗒嗒嗒」幾聲輕響,左右各三枚暗器已被他穩穩夾在指縫之中。

  定晴一看,那暗器竟是六粒打磨得極為光滑的金瓜子,邊緣鋒利如刃。

  「出來吧!」虛言指節微動,金瓜子在指間轉了個圈,已經入兜。

  「若再不現身,本公子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六枚金瓜子射出去,你們未必接得住!」

  「呵呵,好狂妄的小子。」女子的笑聲從側後方傳來,話音未落,虛言手腕猛地一翻,僅用四五成力道,一枚松子便如離弦之箭般循著聲源射去!

  只聽「嗖」的破空聲後,「砰」的一聲脆響與女子的慘呼同時響起:「虛言公子,你好生野蠻!我與你玩笑,你竟出手這般狠辣?」

  虛言這才轉身,目光掃過前方灌木叢:「既認得我,想必是『老朋友」了,何不顯出真身?」

  灌木叢中傳來女子帶著嗔怪的聲音:「我送你三粒金瓜子當『見面禮」,你卻還我一顆松子?

  世間哪有這般貪財好利之徒?!」

  虛言被這霸道邏輯氣笑:「這位前輩,難不成你用暗器偷襲我,反倒成了有理?」

  女子輕哼一聲:「你總有千般道理,我不與你辯。師妹,出來吧!」

  話音落,左右兩側的灌木叢後各躍出一道身影,竟是天山童姥與李秋水。

  兩人看起來都是二十七八歲年齡,容貌絕色,身材妖嬈,一個賽一個美艷。

  天山童姥甩著泛紅的手掌,怒視虛言:「我以天山六陽掌硬接你那枚暗器,掌心竟被震得劇痛!你倒說說,這帳該怎麼算?」

  李秋水一旁輕笑:「師姐,技不如人便罷了,嘴上還不饒人,我瞧你怕是對虛言公子存了非分之想吧?」

  「李秋水!你個騷婆娘!」天山童姥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李秋水怒斥,「快問正事!」

  見二人又要爭執,虛言連忙抬手阻攔:「二位大娘,先別鬥嘴,我倒要先問一句,你們兩個,怎麼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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