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神仙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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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神仙打架

  就在此時,高公公手中銅鈴一揚。

  「叮鈴鈴!」

  游坦之雙目赤紅,周身骨骼噼啪作響,已然將吸髓大法催至十成功力。

  高公公左腕一抖,劍鞘中掠出一道寒芒,三尺三寸青鋒龍吟出鞘。

  鳩摩智在旁厲聲喝罵:「阿彌陀佛!以眾凌寡,算什麼好漢!」

  高公公卻撫掌大笑,嗓音尖利如夜梟:「咱家今日是來報仇的,不是比武的。只要能取這老禿驢性命,哪管他後世評說!」

  「善哉善哉!」玄澄忽然輕笑,「既然如此,便讓老衲領教高公公的段。」

  但見那柄長劍在高公公掌中挽出九朵劍花,卻並未刺向玄澄,而是翻轉手腕,指向遠處林間。

  這一指,便看見一道身影踩著枯枝樹葉前來,卻沒有半點聲響。

  眾人凝神望去,但見一位頭戴展腳幞頭,身著緋色官袍的文士緩步而出。

  此人面如冠玉,三縷長須紋絲不亂,官靴白底黑梆竟纖塵不染。

  待行至三丈開外,高公公竟屈身半禮,揚聲道:「諸位可知這位大人?正是奉旨編纂《大藏道經》的黃裳學士,聖上親口御封的狀元郎!「

  黃裳微微頷首,袖中雙手瑩白如玉:「公公方才那番忠君之言,黃某在林間聽得真切。這般赤膽忠心,當真令人敬佩。」

  此言一出,眾人方知高公公先前那番作態,原是專為說與這位聽。

  江湖中早有傳聞,當今聖上身邊有兩位絕頂高手。

  一位高公公掌皇城司御藥房。

  另一位便是國子監學士黃裳。

  並傳傳說他著有絕世神功《九陰真經》。

  此刻見這儒生步履間猶如蜻蜓點水,群雄無不凜然。

  玄澄忽然長嘆:「陛下為老衲這般費心,競勞動兩位大人親至。」

  黃裳袖手而立:「刀兵乃兇器,本官亦不願妄動。若大師肯束手,黃某可代傳聖意免你死罪。」

  玄澄垂目合十:「只怕老衲俯首之後,下一步便要對付那虛言了吧?」

  黃裳面沉如水:「高公公說那太祖餘孽到底何事,本官不願知悉。本官只清楚,那妖僧設計,在黃某眼前弒殺揚王,害得我蒙冤入獄辱沒門楣,險些家破人亡。今日不論因果,只論私仇。」

  聞言,玄澄朗聲長笑:「阿彌陀佛!老衲曾對虛言說過,高公公握有公器,不好對付,今日看來,果真如此。黃狀元到底還是皇帝鷹犬,為趙二家效力,倒也無可厚非。老衲洗髓六十載,便要試試兩大高手能否留下性命!」

  高公公尖笑,亦不示弱:「莫忘了還有游公子!」

  玄澄眸中忽綻精芒,如古佛開眼:「老衲不妨直言,三位齊上或可取老衲殘軀,但卻休想沾得虛言半片衣角。」

  他雙掌合十間,氣勁自成輪迴,「若執迷不悟,只怕殺劫臨頭時悔之晚矣。那孩子...早已超脫武學藩籬,爾等要以凡軀撼天威,豈是人數多寡能定?「

  高公公冷笑,「閒言少敘,接招!」

  話音未落,游坦之身形暴起,五指成爪,直取玄澄後心要穴。

  指風凌厲,帶起一股腥臭之氣,顯是蘊著極陰毒的勁力。

  這一爪堪堪觸及僧衣,忽聞「嗡」的一聲悶響,游坦之如撞銅鐘,竟被一道無形氣牆震飛丈許,整條臂膀酸麻欲裂,險些脫臼。

  他踉蹌落地,面上青氣一閃,又要猱身再上。

  忽見達摩洞中飄出一位灰衣老僧,身形晃動間已擋在二人之間。

  僧袍雖舊,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那老僧指著高公公淡淡道:「怎麼?老閹狗真當我少林無人,容得爾等在此撒野?」

  然後看向十八銅人與玄寂的殘軀,嘆口氣道,「達摩洞裡迷了路,好容易走出來,終究還是慢了幾步。」

  群雄俱是一怔。

  黃裳不識此僧,旁人卻認得分明。

  正是那日在大雄寶殿前要度化蕭遠山,與王語嫣對過一掌的掃地老僧!

  自那日後他便杳無蹤跡,不想竟藏在達摩洞裡在此現身。

  高公公尖聲道:「我道是誰,原是藏經閣掃地的。念你是個方外人,速速退去,休要自誤!」


  掃地僧搔了搔光腦殼,笑呵呵道:「冤家宜解不宜結。老衲剛下了陽春麵,撒了蔥花蒜末。諸位吃上一碗,填飽肚子,天大的火氣也消了。「

  「說得輕巧!」高公公長劍一揮,「這裡豈有你說話的份?讓開!」

  掃地僧嘆道:「善哉。請你吃麵不領情,反倒罵人,老衲只好站在玄澄這邊了。」

  高公公面色驟寒:「咱家知你有些門道,可莫要自尋死路!最後說一次!閃開!」

  「呵呵,偏不。」掃地僧話音未落,反手一指點向鳩摩智。

  指風過處,吐蕃國師穴道立解。

  「明王也來搭把手,」掃地僧笑眯眯道,「使出吃奶的勁兒,能打成啥樣算啥樣。「

  鳩摩智揉著酸麻的穴道,冷汗涔涔。

  雖然他一向自負,可眼前這四人玄澄,掃地僧,高公公,黃裳對壘,真真是神仙打架,自己尚有自知之明,又焉能插得進手?

  看來只有那游坦之,自己尚有一戰之力。

  心念及此,鳩摩智率先發難,一記火焰刀朝游坦之劈去。

  鳩摩智火焰刀剛猛熾烈,掌風裹挾著灼熱氣勁劈向游坦之,卻見對方五指成爪,指甲泛著青黑幽光,硬生生以吸髓大法的陰寒指力迎上。

  「嗤」的一聲悶響,一剛一柔兩股內力碰撞,竟在半空爆出白霧。

  游坦之全然不顧招式破綻,只憑吸髓功的詭異吸力死纏,鳩摩智的火焰刀雖精妙,卻屢屢被對方指尖的陰寒之氣侵入經脈。

  數十招過後,鳩摩智額頭已現冷汗,火焰刀漸緩,竟被游坦之逼得連連後退,顯然已落入下風。

  「明王莫慌!」達摩洞方向忽然傳來兩聲虛弱的呼喝,枯榮與本因兩位老僧踉蹌而出,二僧胸前早已血跡斑斑,顯然傷勢極重。

  二僧不約而同,並指如劍,兩道微弱卻精純的一陽指力破空而至,精準點向游坦之雙肩。

  游坦之正欲下殺手,忽覺背後襲來銳風,急忙回爪格擋。

  一陽指力雖弱,卻如鋼針般刺破他的陰寒氣勁,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應對。

  鳩摩智趁機重整攻勢,三人一時竟與游坦之鬥成平手,只是枯榮與本因臉色愈發蒼白,顯然已到極限。

  另一邊,掃地僧與黃裳已交上了手。

  掃地僧赤手空拳,雙掌起落間隱有佛光流轉,正是易筋經圓滿境界,舉手投足皆含天地至理。

  黃裳則身形飄忽,掌風時而陰柔如鬼魅,時而剛猛如驚雷,九陰真經的諸般妙法信手拈來。

  兩人拆到百招之外,競是誰也奈何不得誰。

  掃地僧越打越心驚,他修行易筋經百年,從未見過如此包羅萬象的武功,黃裳的九陰真經竟能將道家玄功與佛門內勁融會貫通,不由得撫掌讚嘆道:「黃學士這門功夫,當真妙絕天下!老衲心癢難耐,倒想討教幾招總綱精義。「

  黃裳亦是暗自震驚,對方看似平淡的掌法中藏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偉力,自己的九陰白骨爪與摧心掌競全被輕描淡寫化解。

  他收掌而立,眼中戰意漸消,反倒生出惺惺相惜之意:「大師的易筋經才是真正的無上妙法,黃某也想請教其中玄機。」

  兩人相視一笑,競忘了原本的對峙,各自凝神拆解起對方的招式精要,全然不顧周遭廝殺。黃裳忘了要殺玄澄,掃地僧也忘了要護的人。

  然而,場中最兇險的莫過於高公公與玄澄的對決。

  高公公竟同時催動洗髓經與吸髓功,一身內力忽剛猛如洪濤,忽陰毒如寒蛇,招式狠辣至極。

  玄澄卻始終雙掌合十,氣勁在身周形成無形屏障,任對方攻勢如何狂猛,始終守得滴水不漏。

  三十回合過去,高公公已額頭見汗,他的兩門功法本就相衝,久戰之下氣息漸亂,漸漸被玄澄的綿密內勁壓制。

  情急之下,他猛地挺劍直刺,青鋒如電取玄澄心口。

  玄澄不慌不忙,屈指一彈,一股柔和氣勁競捲住劍身,硬生生將長劍帶得偏離軌跡。

  玄澄竟以氣御劍,驅使高公公的長劍與他自身拆招,這般手段看得群雄咋舌。

  高公公越打越是心焦,眼角瞥見游坦之被三個和尚纏住,黃裳又與掃地僧論起了武功,心頭猛地一沉:玄澄洗髓經何止大成,顯然已入圓滿之境!今日若殺不了玄澄,待他緩過勁來,自己必死無疑!


  他虛晃一招逼退玄澄,忽然撮唇,吹了聲尖厲的口哨,哨音穿林裂石,在山谷中迴蕩不絕。

  「慕容復這若還在附近,該聽到了吧——」

  高公公緊攥長劍,心中暗忖。

  他與玄澄此刻正像天平兩端,哪怕慕容復只來牽製片刻,或許就能打破平衡。

  可他也沒底。

  畢竟,已經幾日未見這位慕容公子的蹤跡了。

  轅神山。

  虛言一聲暴喝,周身真氣鼓盪,竟將鐵屍毒陣硬生生震散。

  但見火光中一道人影如狂龍出淵,直撲向方才發射火箭的山崖。

  他此刻身負烈火金剛與金剛不壞兩大神功,赤紅罡氣裹挾著金芒在周身流轉,箭矢觸之即折,刀槍及身進出火星。

  趙宋官兵們何曾見過這等人物?

  眼見這煞星踏火而來,刀槍不入,直如羅漢降世、金剛臨凡,早已駭得魂飛魄散。

  虛言卻毫不容情。

  殺豬刀翻飛處血光四濺,不論跪地求饒還是舉刀相抗,皆是一刀斃命。

  刀風呼嘯伴著骨肉分離的悶響,在這幽谷間奏起一首修羅樂章!

  待到最後一名官兵喉間噴出血沫,整片山嶽已浸透腥紅。

  虛言立於屍山血海間,將上百弩機堆作一處,掌心真火吞吐,頃刻燃起沖天烈焰。

  火光照亮他染血的面容,眼中唯有滔天恨意。

  趙宋朝廷無休止的追殺,高公公的無所不用其極,蔣友德家的背叛.,.

  此刻盡化作焚心蝕骨的毒火,將虛言徹底煉成了地獄羅剎!

  虛言殺得興起,一路斬瓜切菜般折返原路,要去尋王語嫣與阿紫的蹤跡。

  行至一處泥濘灘涂,卻見橫七豎八倒著上百具官兵屍首,多半是被人以剛猛掌力震碎臟腑而死,另有十餘人面色發黑,渾身浮腫,顯是中了劇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腥氣味,虛言稍一嗅聞便知是阿紫那丫頭的毒砂功夫。

  他俯身細細查探,但見灘涂上腳印紛亂,卻並無女子釵環遺落,兵刃交接的痕跡也極少,想來二人應當是從容脫身。

  至此,虛言心頭稍寬,繼續沿來路疾行。

  只見樹幹上刻著的記號比先前更深了三分,顯是王語嫣心細,特地重新加深痕跡以防他迷失方向。

  暮色四合時,虛言已望見轅神山出口。

  估摸再有一夜路程便可出山,他便掠上枝繁葉茂的古樹,打算在樹權間歇息。

  倒不是為了解乏,而是要在這萬籟俱寂處,好生籌謀下一步剷除高公公的計劃。

  虛言方合眼,樹下忽傳來細碎腳步聲。

  他猛然驚醒,透過枝葉縫隙向下窺視,但見一男一女並肩而行。

  那男子身段風流,語聲溫潤,分明是大理鎮南王段正淳。

  女子身形婀娜,卻非段正淳那六位相好中的任何一人。

  虛言蹙眉細思,競想不起江湖中有這般人物。

  只見她雲鬢微亂,步履間自有一股嬌慵之態,與段正淳言笑晏晏,顯是極為親密。

  兩人像是走累了,在樹下休息片刻,段正淳的手就開始不老實,伸進那女子衣袍之內來回摸索。

  那女子嚶嚶嬌笑,同樣為段正淳寬衣解帶,一番挑逗後,兩人便開始行那雲雨之事。

  誰知也就一碗茶的功夫,段正淳便繳械投降。

  那女子笑罵了句皇上爺怎麼沒有當年之勇之類的話,忽然側首輕笑,半張芙蓉面在月光下一閃而過,虛言心裡暗吃一驚,競是個有些熟悉的絕色容顏。

  「芙蓉仙子!」

  「崔綠華!?」

  這兩人怎麼搞到一起去了?!

  虛言正看好戲,林中陡然炸起一聲怒叱:「好個無恥賤人!拿命來!」

  寒光乍現,劍鋒如毒蛇出洞般直取崔綠華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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