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萬仙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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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萬仙大會

  虛言自然清楚所謂萬仙大會都是什麼成色,

  所謂「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的名頭,只不過是一批既不屬任何門派、又不隸什麼幫會的旁門左道之士。

  這些人武功有高有低,人品有善有惡,人人獨來獨往,各行其是,相互不通聲氣,也便成不了什麼氣候,江湖上向來不予重視。

  虛言朗聲道:「在下朋友三人,乘夜趕路,不知眾位在此相聚,無意中多有冒犯,謹此謝過。

  黑暗之中,事出誤會,雙方一笑置之便了,請各位借道。」

  他這幾句話不亢不卑,並不吐露身分來歷,對誤殺對方數人之事,也賠了罪。

  突然之間,四下里哈哈、嘿嘿、呵呵、哼哼笑聲大作,越笑人數越多。

  初時不過十餘人發笑,到後來四面八方都有人加入大笑,聽聲音不下五六百人,有的便在近處,有的卻似在數里之外。

  阿紫聽對方聲勢如此浩大,又想到那人說什麼「萬仙大會」,說道:「今晚倒足了霉,誤打誤撞的,闖進這些旁門左道之士的大聚會中來啦。」

  眾人鬨笑聲中,高坡上那人道:「你這人說話輕描淡寫,把事情看得式也易了。你們三人已出手傷了咱們好幾位兄弟,萬仙大會群仙假如就此放你們走路,三十六洞和七十二島的臉皮,卻往哪裡擱去?」

  虛言定下神來,凝目四顧,只見前後左右的山坡、山峰、山坳、山脊各處,影影綽綽的都是人影,黑暗中自瞧不清各人的身形面貌。

  這些人本來不知是在哪裡,突然之間,都如從地底下涌了出來一般。

  這時虛言與王語嫣,阿紫已經被這數百牛鬼蛇神重重包圍。

  阿紫雖然年幼但是闖蕩江湖多年,經歷過無數大陣大仗,見了這等情勢,卻也不禁心中發毛。

  王語嫣也有點害怕,躲在虛言身後悄悄說道:「虛言哥哥,這些人古里古怪,十個八個自不足為患,幾百人聚在一起,可著實不易對付,我怕。」

  虛言現在也不知道王語嫣是真怕還是在撒嬌,但他藝高人膽大,哪裡會怕這些,處理這些雜碎,根本不需要調動易筋經內力,但他依舊本著先禮後兵的處事風格,抱拳朗聲說道:「常言道不知者不罪。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的大名,在下也素有所聞,決不敢故意得罪。川西碧磷洞桑土公、藏邊虹龍洞玄黃子、北海玄冥島島主章達夫先生,想來都在這裡了。在下無意冒犯,尚請恕罪則個。」

  左首一個粗豪的聲音呵呵笑道:「你提一提咱們的名字,就想這般輕易混了出去嗎?嘿嘿,嘿嘿!」

  虛言道:「在下敬重各位是長輩,先禮後兵,將客氣話說在頭裡。難道我虛言便怕了各位不成?」

  只聽得四周許多人都是「啊」的一聲,顯是聽到了「虛言」二字頗為震動,

  那粗豪的聲音道:「是從少林寺還俗,擊殺了慕容博和丁春秋的虛言嗎?」

  虛言道:「不敢,正是區區在下。」

  那人道:「虛言可不是泛泛之輩。掌燈!大伙兒見上一見!」

  他一言出口,突然間東南角上升起了一盞黃燈,跟著西首和西北角上各有紅燈升起。

  霧時之間,四面八方都有燈火升起,有的是燈籠,有的是火把,有的是孔明燈,有的是松明柴草,各家洞主、島主所攜來的燈火頗不相同,有的粗鄙簡陋,有的卻十分工細,先前都不知藏在哪裡。

  燈火忽明忽暗的映照在各人臉上,奇幻莫名。這些人有男有女,有俊有丑,既有僧人,亦有道士,有的大袖飄飄,有的窄衣短打,有的是長須飛舞的老翁,有的是雲髻高聳的女子,服飾多數奇形怪狀,與中土人士大不相同,一大半人持有兵刃,兵刃也大都形相古怪,說不出名目。

  虛言團團作個四方揖,朗聲說道:「各位請了,在下虛言有禮。」

  四周眾人有的還禮,有的毫不理睬,有的點頭稱讚,有的罵罵咧咧。

  這時西首一人說道:「虛言,你自少林寺還俗,在中原逞威,那也由得你。但到萬仙大會來肆無忌憚的橫行,卻不把咱們瞧得小了?你口口聲聲說什麼先禮後兵,那麼我來問你,你打人在先,

  怎麼就先禮後兵了?明明是先兵後禮!」

  虛言循聲瞧去,只見西首岩石上盤膝坐著一個大頭老者,一顆大腦袋光禿禿地,半根頭髮也無,臉上巽血,遠遠望去,便如一個大血球一般。


  虛言微一抱拳,說道:「請了!足下尊姓大名?」

  那人捧腹而笑,說道:「老夫考一考你,要看少林寺出來的果然是有真才實學呢,還是浪得虛名。我剛才問你:『你若要先禮後兵,怎麼個說法,只要你答得對了,別人怎樣我管不著,老夫卻不再來跟你為難。你愛去哪裡,便去哪裡好了!」

  虛言瞧了這般局面,知道今日之事,已決不能輕易善罷甘休,勢必要出手露上幾招,便道:「既然如此,在下奉陪幾招,前輩請出手吧!」

  那人又呵呵的捧腹而笑,道:「我是在考較你,不是要你來考量我。你若答不出,那『先禮後兵」這四個字,趁早給我收了起來!」

  土語嫣聽看雙眉微燮,說道:「你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我虛言哥哥既不知你門派,又不知你姓名,怎知你最擅長的是什麼絕招?不知你有什麼『道」,你什麼都不說,卻如何先禮後兵?」

  那大頭老者冷笑道:「我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朋友們散處天涯海角,不理會中原的閒事。山中無猛虎,猴兒稱大王,似你這等乳臭未乾的小子,居然也說什麼『拳打北喬峰、腳踢南慕容」,

  呵呵!好笑啊好笑,無恥啊無恥!我跟你說,你今日若要脫身,那也不難,你向三十六洞每一位洞主,七十二島每一位島主,都磕上十個響頭,一共磕上一千零八十個頭,咱們便放你三個娃兒走路。」

  阿紫憋氣已久,再也忍耐不住,大聲說道:「你要請我家公子爺『先禮後兵」,又叫他向你磕頭。你這門絕技,我家公子爺可學不來了。嘿嘿,好笑啊好笑,無恥啊無恥!」

  她話聲抑揚頓挫,居然將這大頭老者的語氣學了個十足。

  那大頭老者咳嗽一聲,一口濃痰吐出,疾向阿紫臉上射了過來。

  阿紫斜身一避,那口濃痰從他左耳畔掠過,突然間在空中轉了個彎,托的一聲,重重的打在阿紫的額角正中。

  這口濃痰勁力著實不小,阿紫只覺一陣頭暈,身子晃了幾晃,原來這一口痰,正好打中在她眉毛之上的「陽白穴」。

  虛言心中一動,這老兒痰中含勁,那是絲毫不奇。

  阿紫中毒後功夫未復,避不開也不希奇,奇在他這口痰吐出之後,竟會在半空中轉彎。

  阿紫被吐了口痰在臉上,哇哇大叫,就要去跟那大頭老者拼命,卻被虛言拉住,「你不是他的對手,我給你報仇!」

  那大頭老者呵呵笑道:「虛言,老夫也不來要你先禮後兵,只須你說出我這一口痰的來歷,老夫便服了你。」

  虛言腦中念頭飛快的亂轉,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原著里這人叫什麼,忽聽得身旁王語嫣清亮柔和的聲音說道:「端木島主,你練成了這「歸去來兮』的五斗米神功,實在不容易。但殺傷的生靈,卻也不少了罷。我虛言哥哥念在你修為不易,不肯揭露此功的來歷,以免你大遭同道之忌。難道他竟也會用這噁心的吐痰功夫來對付你嗎?」

  那大頭老者本來一張臉血也似紅,突然之間,變得全無血色,笑道:「小娃娃胡說八道,你懂得什麼。『五斗米神功」損人利己,陰狠險毒,難道是我這種人練的麼?但你居然叫得出老爺爺的姓來,總算很不容易的了。」

  王語嫣聽他如此說,知道自己猜對了,只不過他不肯承認而已,便道:「海南島五指山赤焰洞端木洞主,江湖上誰人不知,哪個不曉?端木洞主這功夫原來不是『五斗米神功」,那麼想必是從地火功中化出來的一門神妙功夫了。」

  「地火功」是赤焰洞一派的基本功夫。赤焰洞一派的宗主都是複姓端木,這大頭老者名叫端木元,聽得王語嫣說出了自己的身分來歷,卻偏偏給自己掩飾「五斗米神功」,對她頓生好感,何況赤焰洞在江湖上只是藉藉無名的一個小派,在她口中居然成了「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更是高興,當下笑道:「不錯,不錯,這是地火功中的一項雕蟲小技。老夫有言在先,你既道出了寶門,

  我便不來為難你了。」

  虛言道,「你這老匹夫真是可笑,剛才給臉面不想跟你計較,你卻給我奴婢臉上吐痰,現在說兩句話就想把這事翻篇了?我告訴你,沒門!」

  說罷,虛言也不囉嗦,也跟著一口濃痰向那端木元吐去。

  虛言何等功夫,縱使沒有用易筋經內力加持,憑藉著獅吼功的功力,也足以秒殺對方。

  「嗖!」

  眼看那一口濃痰如同利劍穿雲,直直吐在了端木元眉心。

  端木雲根本沒來及反應,心中大孩,剛驚的張開嘴,虛言第二口痰已經吐出去,直接吐進了端木元嘴裡。


  「嘔~」

  端木元胃裡翻江倒海,當場嘔吐不止。

  阿紫在旁拍手歡呼,「好一個以彼之道還之彼身!主人吐的好!吐的妙!」

  端木元本想在群雄面前揚威立萬,豈料竟被一個後生晚輩當眾羞辱,生生咽下那口穢物,

  他雙目赤紅,鬚髮皆張,嘶吼道:「虛言小賊!老夫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話音未落,端木元周身真氣鼓盪,正要拼死一搏,卻聽虛言一聲嘶吼:「你先去死吧!」

  「轟!」

  那吼叫猶如九天驚雷炸響,又似狂風卷沙撲面而來。

  端木元身形驟然僵直,如泥塑木雕般定在原地。

  群豪尚未回神,便見他七竅之中緩緩滲出鮮血,竟已氣絕身亡!

  這時有人驚呼:「獅吼功!少林獅吼功!」

  那些個島主洞主這才恍然,倉皇向後退去,無不頭暈腦脹,耳朵喻喻響。

  群豪原本想集體動手,這下卻沒有一個人敢再動一下,畢竟對方只要喊一嗓子,就能要一個人的命。

  他們雖然狂妄,但多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端木元之流尚且如此,他們若是再去逞強,怕是會步端木元的後塵,死在獅吼功之下。

  突然間,一個細細的聲音發自對面岩石之下,鳴鳴咽咽、似哭非哭的說道:「虛言,你殺了我相好,我和你拼了...」

  說話之人給岩石的陰影遮住了,瞧不見她的模樣,隱隱約約間可見到是個身穿黑衣的女子,長挑身材,衣衫袖子甚大。

  那女子向王語嫣招了招手,道:「我打不過虛言這廝,但對付這個漂亮姑娘還是綽綽有餘,姑娘,你過來,我要你來償命。」

  突然搶上幾步,揮出一根極長的竹杆,桿頭三隻鐵爪已抓住了王語嫣的腰帶,回手便拉。

  王語嫣給她拉住嚇了一跳,雖然他有易筋經內力,但嚇得不知道該怎麼用,登時失聲驚呼:「放手!」

  本能的拂袖一揮。

  那女子「啊」的一聲,立足不定,從岩石陰影下跌跌撞撞的沖了出來,衝到距王語嫣身前丈許之處,內勁消失,便不再向前。

  她大驚失色,生恐王語嫣出手加害,脫手放開竹杆,奮力反躍,退了丈許,這才立定。

  王語嫣這才想起自己的易筋經何其厲害,怎麼能怕這等貨色,當下定了定神道:「南海椰花島黎夫人,你這門『采燕功」的確神妙,小女子佩服之至。」

  那女子臉上神色不定,說道:「小姑娘,你—你怎知道我姓氏?又怎知道我—我這『采燕功」?」

  王語嫣道:「適才黎夫人露了這一手神妙功夫,長杆取物,百發百中,自然是椰花島著名的『采燕功』了。」

  原來椰花島地處南海,山岩上多產燕窩。

  燕窩都生於絕高絕險之處,黎家久處島上,數百年來由採集燕窩而練成了以極長竹杆為兵刃的「采燕功」。

  同時椰花島黎家的輕功步法,也與眾不同。

  王語嫣看到她向後一躍之勢,宛如為海風所激,更無懷疑,便道出了她的身份來歷。

  黎夫人被王語嫣輕輕一揮袖間反拉過去,心中已自怯了,再聽王語嫣一口道破自己的武功家數,只道自己所有的使倆全在對方算中,當下不敢逞強,竟然給王語嫣跪了下去。

  群雄見狀,無不駭然變色。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二人,此刻一個七竅流血斃命當場,一個跪伏在地瑟瑟求饒。

  而這等可怖結局,竟只是那青年一聲低喝,姑娘一拂袍袖所致!

  不知是誰先退了一步,霧時間人人自危,暗生逃遁之念。

  就在群雄跨驚慌之際,忽見一道人影排眾而出。

  那人撩起青灰道袍,三步並作兩步搶到虛言跟前,「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虛言大師,奴臣給您見禮了!」

  虛言定晴一看:「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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