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見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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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見丈母娘

  為了不讓王語嫣為難,虛言和王語嫣商議後決定暫不公開兩人的親密關係。

  回到古代社會,自當入鄉隨俗,私定終身在當時可是大逆不道之舉。

  縱使武功天下第一,也不能像冷血機器般肆意妄為,無論何時何地,人情世故都至關重要。

  於是虛言決定參考《唐伯虎點秋香》里的橋段,假扮成一名擅長栽培山茶花的種花匠,先行拜會王夫人。

  月洞門外傳來環佩叮咚,王夫人徐步前來。

  虛言抬眼微睨,

  這王夫人約莫三十來歲年紀,一襲絳紫綢衫裹著豐腴身段,雲鬢斜簪一支金鳳步搖,襯得膚光勝雪。

  她生得極是美艷,眉如新月,眼若寒星,唇不點而朱,只是眼角微微上挑,透出幾分凌厲煞氣。

  「嫣兒給母親請安。」

  「跪下!「王夫人一拍桌子,茶杯在案几上震得叮噹作響。

  王語嫣雙膝一軟,立刻跪在了冰涼的石板上。

  「娘親息怒...「

  「息怒?「王夫人冷笑一聲,「你私自跑去大理,連個招呼都不打,現在叫我息怒?「

  虛言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這位準丈母娘氣勢極盛,感覺整個曼陀山莊都進入了獵殺時刻。

  「女兒...女兒只是想去看看大理風物..:」王語嫣怯生生地抬頭,又迅速低下,「下次一定先稟明娘親..」

  「大理風物?」王夫人突然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女兒,「除了風物,你還看到了什麼?」

  王語嫣似乎鬆了口氣,以為母親終於對旅行見聞產生了興趣,說道:「大理城好熱鬧,女兒去了天龍寺,還看到段氏皇族的儀仗..:」

  「段氏?」王夫人的聲音突然拔高,又立刻壓下去,故作平靜地問,「你...見到鎮南王了?「

  虛言心頭一跳。

  好個大小姐,先前千叮寧萬囑咐,叫我切莫在母親面前提及「段氏」二字,怎麼輪到自己反倒忘得一乾二淨?

  果然說時容易做時難。指點旁人時頭頭是道,臨到自己頭上卻又另當別論。

  王夫人問話時,語調里分明夾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王語嫣畢竟年紀尚小,在母親威嚴的目光注視下,頓時慌了手腳。

  「見到了,「王語嫣點頭,天真地說,「那段王爺倒是個好色之徒,身邊總有美人相伴。」

  王夫人臉色馬上就不對了,可王語嫣埋著頭也未注意到母親陰不陰陽不陽的表情。

  「哦?都有哪些美人?」王夫人問得輕描淡寫,還在硬裝。

  「有刀白鳳王妃,還有秦紅棉、甘寶寶兩位夫人..:」王語嫣數著,「對了,還有木婉清秦紅棉的女兒。」

  「木婉清?」王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異,隨即又恢復平靜,「刀白鳳...她怎麼樣了?」

  虛言看見王夫人問這話時,不自覺地向前傾身,顯得很興奮。

  王語嫣回憶道,「刀白鳳好像不太搭理段王爺了,她在玉虛觀修道,整日誦經悟道...」

  「當真?」王夫人突然笑出聲來,「呵呵,好,好得很!」

  王語嫣困惑地看著莫名其妙高興起來的母親,不明所以。

  虛言卻聽出了王夫人笑容中的苦澀多於歡愉。

  「那修羅刀秦紅棉呢?」王夫人繼續追問,聲音又冷了下來。

  「秦紅棉住在土府里,段王爺待她極好.::」

  「什麼?!」王夫人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盞翻倒,茶水在桌面上豌蜓如蛇。

  這女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見自己失態,王夫人眼中燃燒著怒火,卻強自壓抑著,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椅中。

  「娘親...您怎麼了?」王語嫣嚇得臉色發白,不明白為何一個名字會引起母親如此大的反應。

  「沒什麼,呵呵..:」王夫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繼續說,甘寶寶呢?」

  王語嫣答道,「甘夫人不住在王府,她住在萬劫谷,還有一個女兒叫鍾靈,人很漂亮。」


  王夫人的表情陰晴不定,忽然發出一聲冷笑:「好,很好...呵呵呵...」

  虛言在門外吃瓜是真覺得好笑。

  王語嫣這一番交待,都不知道自己踩了好幾顆雷了,王夫人都快成魔了。

  「嫣兒,」王夫人突然伸手撫摸女兒的臉頰,聲音溫柔得可怕,「以後不要再去大理了,那裡...不安全。」

  王語嫣乖巧地點頭:「女兒聽娘親的。」

  「嗯!」

  王語嫣如蒙大救,悄悄警了一眼門外的虛言,深吸一口氣道,「母親,嫣兒這次去大理,順便為您請了一位園丁。這位師傅最會種山茶花。此刻就在院外,您想不想見上一面?」

  王夫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小口,冷笑道:「大理來的種花匠?」

  王語嫣忽然一,似乎意識到母親聲調不對,機械地點了點頭。

  王夫人啪的將茶碗墩在案桌上:「來人,把那大理來的園丁,剎碎了埋進曼陀羅叢!」

  王語嫣事先知道母親見不得大理來的人,但自信經過自己介紹,母親多少會留些情面,但她沒意識到,剛才一番大理見聞早讓王夫人妒火中燒,哪還有什麼好脾氣。

  眼看自己要被抓走剁了,虛言也是無奈,他自然是不會被拉出去剁了,但考慮到王語嫣的顏面,他還是走進廳堂主動說道:「佛說『諸法因緣生」,萬事皆有其理。十八學士需洱海砂培根,

  抓破美人臉要晨露潤瓣。正如殺人用快刀,養花,卻需知花性。」

  虛言抬眸直視王夫人,「夫人可知,『抓破美人臉」最忌血氣?若白瓣染紅,便成了『紅妝素裹——實在是可惜了。」

  虛言一番言論技驚四座,家丁僕從們各個目光望向虛言露出欽佩之色,敢在殺人不眨眼的王夫人面前面無懼色,旁徵博引,這哪裡是尋常園丁?

  再說這些僕從也沒打算把虛言拖出去殺了,畢竟這是大小姐請來的人,這時都僵立不敢動,等著接下來王夫人的反應。

  王夫人先是一驚,此人年紀輕輕,膽氣過人,說話沉著冷靜不卑不亢,面對她的雷霆之怒竟無半分懼色,反倒讓她想起二十年前那個同樣不畏她怒火的負心人。

  想起段正淳那個負心人,王夫人更加氣惱,拍案而起怒斥:「放肆!哪來的油嘴滑舌之徒?你當曼陀山莊是講經堂?」

  王夫人眯眼打量虛言,見這園丁眉清目秀,雖然一身粗布短打的夥計裝束,但眉眼間的英氣卻遮掩不住。

  也就證了一瞬,王夫人搖動銅齡,兩位侍女押著一個男子來到院中,同時將一把血鋤頭橫在那男子脖頸之上。

  王夫人惡狠狠道:「這個負心漢,傷了原配,又娶了三房小妾,當真是該死該死該該死!你既通佛理,可知地獄有拔舌刑?」

  虛言清楚王夫人是在殺雞猴威脅自己,淡然道:「不才曾見大理天龍寺古茶樹,飲盡蒼山雪仍開並蒂花。夫人若想要『眼兒媚』結雙蕊,該剪東南向斜枝。」

  王夫人強壓下心頭波瀾,卻忍不住追問:

  :「你怎知我新得眼兒媚?」

  話一出口便後悔顯得太過急切。

  只因「天龍寺古茶樹」正是當年段正淳帶她賞花時,在晨霧中指著千年古樹對她說的情話。

  但虛言歪打正著,也不知道自己無意間觸碰到了王夫人的心尖肉。

  虛言見王夫人神色慌亂還在刻意掩飾,接著說道:「大理山茶分三脈七絡,夫人手中應是段氏皇族培育的變種。這汁液走勢正合眼兒媚花型。」

  王夫人盯著虛言的眼神漸漸變了,殺意中混入幾分探究,問道:「你學種花幾年了?」

  虛言坦然道:「全憑書籍研習,不才在老家拾得半卷《花煞譜》,其中卻有此花嫁接結蕊之法,因此略通嫁接之術。夫人若許我七日,能讓『醉紅塵」開出金鑲玉。」

  虛言哪裡懂什麼花,這一路上全憑王語嫣教導。

  王語嫣雖然不會種花,但她過目不忘,不僅讀過許多花卉相關的書籍,還將平日裡觀察到的母親種花養花的喜好特點都記在了心裡。

  一路上,她便把這些知識都細細講給了虛言聽。

  「至於花肥。」虛言警向那跪在地上道待斬男子說道,「此人肝膽俱裂,養出的曼陀羅恐帶怨煞氣。」

  王夫人愣了個神,此刻心緒如沸。

  既想馬上試試這年輕人是不是真的懂花術,又擔心他和大理段氏有關係。

  就像二十年前,明知段正淳甜言蜜語不可信,卻仍忍不住想聽他說那些山茶花的典故。

  心念及此,王夫人揮手屏退家丁,拂袖轉身道:「帶他去夕陽閣。若七日後不見金邊...花肥又可添新品種了吧...」

  虛言含笑應著,心裡卻把這死變態丈母娘罵了十幾遍。

  見母親接納了虛言,王語嫣臉上終於有了人色,暗暗為她的虛言哥哥豎起大拇指。

  虛言見四下無人,拔掉一隻山茶花別在王語嫣邊,心想這要是在現代,早拉著她去民政局把證領了,哪用得著在這兒演什麼《園藝大師之我在曼陀山莊當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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