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佛字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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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佛字染血

  暮色四合時分。

  同福客棧。

  閻都尉便收到了蔣友德送來的密信。

  看完之後,照舊焚毀。

  右手拇指與食指相扣,做了個「燕子抄水」的手勢。

  宴小屏和沈白虹分別會意。

  三人各自從客棧出去後,消失在夜幕中。

  戊時初刻。

  廣慧外出做法事剛回到天龍寺下院門口。

  忽見月洞門前立著個白衣公子,腰間羊脂玉佩映著燈籠光,單看其打扮定是個家境殷實的世家公子。

  「大師慈悲,小生有禮了。」

  白衣公子拱手作揖,聲音清朗悅耳。

  廣慧連忙回禮:「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那白衣公子道:「小弟宴小屏,汴梁人士,自東京而來拜訪家父生前故友。家父一生崇佛,令我子弟見廟燒香,見塔掃塔。今日初到大理,想求個佛前宿頭,明日一早便離開。」

  廣慧稍有些為難,「施主見諒,貧僧也是來天龍寺掛單的和尚,做不得主。」

  宴小屏淺淺一笑,從包袱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錢袋,「當然,香火錢絕少不了寺里的。」

  見到白花花的銀子,還是大宋官銀,廣慧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廂房不大,還住著另外三位掛單和尚,如若公子不嫌棄,可與我等擠一擠,定不如客棧條件優渥。」

  宴小屏道:「就一晚,沒得事。多謝大師。」

  廣慧道:「那便好,隨我來吧。」

  宴小屏問:「師傅好面善,敢問是從哪裡來天龍寺掛單的?」

  「身戒寺。」

  宴小屏眼中精光一閃:「是陸涼州的身戒寺嗎?」

  「正是。」

  宴小屏道:「身戒寺的住持是不是五葉禪師?手下還有七位弟子?」

  廣慧驚訝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道:「對啊,公子去過我寺?」

  宴小屏道:「路過,監寺廣性還與小生有一段因緣。」

  廣慧道:「善哉!善哉!廣性師兄羅漢拳大成,在大理也是有名的得道高僧。」

  宴小屏用摺扇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晴:「的確如此。」

  宴小屏又問:「五葉禪師住在何處?」

  廣慧道:「不在這裡住,師尊與七位首席弟子皆住天龍寺上院。」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西北角的一處獨立院落。這裡遠離寺中主要建築群,顯得格外僻靜。

  廣慧道:「廂房條件艱苦,公子莫要見怪。」

  宴小屏道:「與大師同住的另外三位師傅法號怎麼稱呼?小生拜佛也好知道名姓。」

  廣慧道:「一個是從五台山來的師傅貞觀和尚,另外兩位是從少林寺來的和尚,師兄弟兩人,

  一個叫虛竹,一個叫虛言。」

  宴小屏嘴角勾起,跟著廣慧走進廂房,

  推開哎呀作響的房門,霉味混著汗饅味撲面而來。

  宴小屏忍不住皺眉,屏住呼吸,差點沒吐出來。

  「貞觀,虛竹和虛言還沒回來嗎?」

  廣慧開始給宴小屏騰地方。

  那貞觀和尚五十歲上下,一直在那誦經,抬起頭沒有說話。

  廣慧尷尬地笑了笑:「該是去哪戶人家做法事了,我們這些掛單和尚也要為寺里請些香火,不然也住不踏實。不過他們不在外過夜,多晚都會回來。」

  宴小屏含笑道:「理解理解。」

  待廣慧收拾好床鋪,宴小屏坐在床鋪邊緣,用袖口掩著鼻子道:「天下武功出少林,那兩個來自少林寺的和尚是不是很厲害?」

  廣慧笑道:「少林寺的和尚也不都厲害,他們兩個都是雜役弟子,那個虛言武功不弱,師兄虛竹對武功卻是一竅不通。」

  宴小屏又問:「那大師您呢?比起廣性如何?」

  廣慧汕笑道:「我差的遠。」

  宴小屏又問那個從五台山來的和尚貞觀:「老師傅,您呢?會武功嗎?」


  貞觀仿佛沒聽見一般,繼續低頭誦經,枯瘦的手指不停地撥動著佛珠。

  宴小屏放下包袱,搖著扇子來到那貞觀身邊:「老和尚,我問你話你干何不回我?」

  貞觀這才抬起頭,渾濁的眼晴直視宴小屏。

  那眼神中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超然的平靜。

  對視片刻後,又低下頭去誦經。

  宴小屏眉角一跳,眼中殺意驟現,只聽那扇子「」的打開。

  一道寒光閃過,貞觀的脖頸處綻開一道殷紅的傷口,鮮血如泉水般噴涌而出,濺在牆上一副「

  佛「的題字上。

  鮮血順著「佛」字最後一捺豌而下,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呸!我還當是什麼世外高人!」

  宴小屏朝貞觀臉上吐了口痰。

  「啊!」

  廣慧嚇得魂不附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隨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聲音戛然而止。

  想要往外跑,腿卻是軟的。

  原來他已經癱坐在地。

  宴小屏拿著摺扇反覆欣賞:「我這把特製的摺扇,扇面不吸水,也容不得血。扇骨是用精鋼打造,邊緣鋒利如刀。你別看我配著唐刀,其實就是擺設,沒辦法,皇城司要求必須佩刀,我還嫌累贅,掛在腰上傻裡傻氣的...」

  宴小屏抖落摺扇上的血珠,接著道:「廣慧師傅,其實你這人還行,比你師兄廣性有禮貌。」

  廣慧褲襠濕熱了一片:「廣.:.廣性怎麼了?」

  宴小屏撇撇嘴:「我想跟他比試一下拳腳,他好不耐煩,我這人脾氣也不是太好,就把他脖子扭斷了,然後把頭拔了下來,扔到路邊臭水溝餵狗了。」

  廣慧快嚇傻了,完全沒了佛性:「公,公子饒命!大,大俠饒命!」

  宴小屏道:「除了虛言,其他人我不想動的。奈何這個貞觀和尚太不識趣。我看你也挺煩他,

  我殺了他,剛好替你解氣。」

  廣慧渾身顫抖著:「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宴小屏道:「雖說你們這廂房有點難聞,但我還是有些睡,我先睡會。這幾日沒睡一個好覺。我睡著也能聽到動靜,你別亂跑亂喊就沒事。」

  廣慧木訥點頭,眼見貞觀坐在椅子上,雙眼翻白爆凸,如銅鈴瞪著房梁,脖子上的血還在咕嘟咕嘟往外冒。

  腳下的血已經成河。

  天龍寺下院,門前。

  王語嫣白衣勝雪,在夜色下依然亮眼。

  氣死了!

  虛言這個臭和尚當真是死性不改,滿嘴謊話。

  明明答應要給我教五羅輕煙掌的,可是一拖再拖,還找了好多哄小孩子的藉口騙我!

  一會兒說要去給方丈抄經,一會兒又說要陪師兄練功,今天乾脆連人影都不見了!

  王語嫣越想越氣,粉拳緊握。

  還說什麼要給我講《三打白骨精》.:

  真當我三歲小孩子嗎!

  你不去找我,我就去找你!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和尚!

  哼!

  看你今天往哪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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