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獠牙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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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裹著露水壓彎草葉,宋秋蹲在村口老槐樹下磨刀。

  青石與刀刃相蹭的"沙沙"聲里,王東縮在隊伍末尾,褲兜里那包砒霜粉硌得大腿發麻。

  "進山三條規矩!"宋秋突然揚刀指向日頭,"一、哨響集合;二、腳印踩實;三......"刀尖掠過王東鼻尖,"手腳不乾淨的,餵狼!"

  「好!」

  大壯和二娃異口同聲點頭。

  裝什麼…

  王東心裡冷笑了一聲。

  宋大壯"咔嗒"拉開獵弓試弦,二娃往竹簍里塞艾草驅蛇粉。

  宋文書白淨的臉上罕見地沾了煤灰——他連夜改裝了三把竹弩,箭簇淬過野豬膽汁。

  "裝模作樣......"王東啐了口唾沫,瞥見於美麗在曬穀場邊絞手帕。

  昨夜這女人哭腫了眼,說宋秋拿帳本逼得她在知青點活不下去。他摸了摸褲兜,仿佛摸到革委會的表彰狀——毒死宋秋,既能滅口又能立功!

  到時候。

  宋秋家的兩個妹妹,就是這兩間房也全部落入自己的手裡。

  踩著你的屍體,玩著你的妹妹,用著你的房子。

  等著吧宋秋!

  王東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計劃。

  此刻。

  上山走的隊伍里,宋秋的餘光已經瞥到了王東。

  他自以為自己做的很隱秘。剛才那幅得意的模樣卻完全沒逃過宋秋的眼睛。

  這傢伙心裡絕對有鬼。

  宋秋心中隱隱提起了十分小心。

  不過上了山,誰整誰還不一定呢?

  日頭剛爬上樹梢,獵隊已鑽入野豬嶺。

  腐葉沒踝,每走一步都像踩進爛泥塘。

  宋秋打頭劈開荊棘,柴刀過處藤蔓齊根而斷。

  宋大壯扛著獵弓殿後,粗布衫被露水浸得發黑。二娃背著竹簍撒驅蛇粉,藥沫子嗆得王東直捂鼻子。

  「東北三十步有野豬糞。」

  宋文書捏著指南針報方位,白淨的臉上沾了煤灰——他連夜改裝的三把竹弩正別在腰間,箭簇淬過野豬膽汁。

  二娃「嗖」地躥出去,驚得樹杈上的山雀撲稜稜飛起。

  王東腳下一滑,險些栽進斷崖。

  「王知青當心!」宋秋突然伸手拽他背簍,「這崖去年吞過兩個採藥人。」

  王東後頸汗毛倒豎——宋秋的手指離他衣領僅半寸,像是早看透了他懷裡的砒霜!

  日頭爬至中天,林間悶得透不過氣。

  宋秋蹲在泥坑前捻了捻蹄印:「帶崽的母豬,獠牙有這麼長。」他比劃的尺寸驚得新入隊的後生直縮脖子。

  「繞道?」宋大壯皺眉。

  「繞什麼道!」王東突然躥到前頭,「老子正缺床狼皮褥子!」他掄起砍刀劈向灌木,刀背故意磕得石塊飛濺——昨夜於美麗說,驚了野豬群才好趁亂下手!

  宋秋眼底寒光一閃。前世正是這頭母豬,撞得宋文書跌下山崖摔斷腿。他摸出木哨抵在唇邊,三短一長的哨聲刺破林寂。二十餘人扇形散開,腳步輕得像山貓。

  ---

  密林陡然死寂。

  母豬護著崽子鑽出灌木,獠牙掛著腥臭的涎水。

  王東瞅准宋秋背身的空檔,摸出砒霜粉往水囊里抖。

  「王知青渴了?」宋秋鬼魅般貼到他身後,「喝我的。」

  王東手一抖,紙包里的白粉簌簌落進草根。宋秋奪過他水囊灌了一大口:「山泉甜著呢!」

  喉結滾動的「咕咚」聲里,王東嘴角抽搐——這蠢貨居然自己喝了!他狂喜地摸向備用毒包,

  卻見宋秋彎腰挑起朵紅傘蘑菇:「王知青見多識廣,嘗嘗?」

  毒蠅傘的艷色刺得王東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宋文書冷颼颼的目光。

  「宋秋,野豬來了!」

  大壯的一聲,驚起了正在對峙的兩個人。


  母豬突然暴起!

  幼崽的尖叫炸開林間死寂。宋

  秋撲倒王東的剎那,箭矢擦著豬耳釘入樹幹。

  宋大壯從樹杈躍下,獵弓絞住豬頸青筋暴起:「文書!捅心窩!」

  三棱刺寒光閃過,野豬轟然倒地。王東癱在血泊里,褲襠漫開腥臊。宋秋拎起他衣領:「王知青不是要狼皮?剝皮去啊!」

  「我、我……」王東哆嗦著摸褲兜,砒霜粉早不翼而飛。

  宋秋晃著油紙包:「找這個?」

  溪水突然「咕咚」一聲。紙包在漩渦里打了個轉,幾條白肚魚翻著肚皮浮上來。二娃拎著竹簍驚呼:「這魚咋毒死了!」

  二十雙眼睛齊刷刷盯住王東。宋文書慢悠悠擦著三棱刺:「公社嚴打投毒犯,舉報能獎二十斤糧票呢……」

  ---

  日落時分,曬穀場飄起烤豬肉香。

  宋秋將最大一塊裡脊肉遞給宋德厚:「狼皮褥子給您留著。

  」油星子順著木叉滴落,燙得王東縮在牆角直抽氣——他的「獵隊分紅」被宋秋當眾剔除,換成了半筐餵豬的爛菜葉。

  「哥!王東往知青點跑了!」宋彩雲突然拽住宋秋衣袖。

  火光映著宋秋嘴角冷笑。他早瞥見王東揣著備用毒包溜向村西——那裡有口全村共用的水井。

  半個小時後。

  銅鑼聲炸響夜空。

  王東正把砒霜粉往井口撒,宋大壯一箭射穿他手腕。藥粉揚了滿臉,嗆得他抓著臉滿地打滾:「救命!癢……燒起來了!」

  宋秋拎著木桶踱來:「王知青渴了?井水管夠!」

  一桶涼水當頭澆下,混著毒粉的血水滲進泥土。宋德厚帶著公社幹部疾步趕來時,正撞見王東把自己撓成血葫蘆。

  「宋秋同志反應及時,保護了集體財產!」公社主任緊握宋秋的手,「這種破壞分子,要掛牌遊街!」

  地窖油燈下,於美麗撕爛了繡著並蒂蓮的手帕。

  火苗舔上王東的情書時,宋彩雲抱著棉被下來:「哥讓你睡柴房。」

  「裝什麼好人!」於美麗突然掀翻油燈,「他宋秋不就是想要我……」

  「想要你滾出甘化村!」宋秋舉著火把堵住窖口,「明日革委會來查黑市帳,你猜王東會不會把你爹娘倒賣棉紗的事抖出來?」

  帳本「啪」地砸在草堆上,驚飛兩隻耗子。於美麗盯著自己繡的並蒂蓮變成催命符,終於癱軟如泥。

  宋秋冷哼一聲,將與美麗的求饒拋在腦後,轉頭向家走去。

  深夜,宋秋坐在晾肉架下搓麻繩。

  二十串臘肉滴落的油星在火堆里「噼啪」炸響,宋彩雲摸著新扯的花布忽然落淚。這香氣再不用分給旁人,完完整整都是自家的。

  山風掠過曬穀場,帶來遠處勞改隊的梆子聲。

  宋秋往火堆里添了把松枝——明日進山的路,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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