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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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營內,完顏嫣然一臉擔憂地看著昏迷不醒的湯勛。

  雖然軍醫說並無性命之憂,但她的心裡卻像被千斤重石壓著,難以釋懷,於是索性將他接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咳······咳咳咳······」

  湯勛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柔和而模糊的光影,漸漸地,這些光影匯聚成了一個熟悉的輪廓,頸部傳來溫暖柔軟的觸感,完顏嫣然溫柔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

  「湯勛,你感覺怎麼樣?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這是······」

  湯勛微微一愣,恍然發現自己正躺在完顏嫣然的大腿上,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紅暈。

  「嫣然,我這……如此這般,恐是不妥,我們畢竟還沒成親,況且還在軍中,這樣做,怕是要被別人說閒話吧?」

  「無妨,軍醫說你現在身受重傷,不便多動,需要安心靜養,軍中的事務暫且交由圖羅打理。」

  湯勛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卻不慎牽動了胸口的箭傷,一陣劇痛襲來,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完顏嫣然見狀,連忙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又趕緊喚來軍醫,命人熬了一碗湯藥,攙扶著他將藥服下。

  「嫣然,軍務緊急,片刻不可荒廢。圖羅雖勇猛,但終究只是一員武將,這指揮大局之事,還需你親自來擔綱」

  完顏嫣然苦笑一聲,說道:「讓你安心養傷,你聽話就是了,況且······」

  說著,她緩緩扯下衣襟的一角,露出那白皙肩膀上觸目驚心的傷口,箭創深邃,隱約可見森森白骨,令人心驚膽寒。

  「你看,我也受了傷,我們兩個也算是病友了。」

  湯勛的目光瞬間停留在她的傷口之上,心中除了擔憂與心疼外,更是無比地自責,傷口深可見骨,可想而知那一箭的力道有多大。

  湯勛回想起自己中箭的瞬間,箭矢命中自己的那一刻,他看清了射箭者的位置,二人相隔約有數十步,但那人卻精準致命地射中了自己的要害,重傷了自己。

  「是我大意了,」湯勛暗自懊悔,「未曾料到魏軍中竟潛藏著如此高手,害得我軍損失慘重,此乃我之過也。」

  完顏嫣然見狀,並未再多言安慰,只是默默地餵著他湯藥,同時條理清晰地為他剖析著當前的局勢。

  「眼下我軍已遭重創,元氣大傷,再難發起有力的攻勢,只能勉力承擔起守城、押運糧草等瑣碎職責。鐵合馬揚言三日之後將親率大軍反攻,其矛頭依然直指安平。」

  湯勛搖了搖頭,說道:「安平有兩關把守,小道又有強將駐守在斜陽穀,強攻必定是攻不下來的。」

  完顏嫣然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湯勛的話。

  「只可惜鐵合馬立功心切,一意孤行,就算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更兼我軍新敗,威望受挫,於軍中威信已不如往昔。眼見他率領北梁健兒步入絕境,我等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望著這場無謂的犧牲······」

  為了減輕湯勛心中的愧疚,完顏嫣然急忙轉換話題:「不過,我們這一次也算是幫他涉了一次險,如果他能聰明點,安平郡未必攻不下來。」

  湯勛沉默不語,心中已然有了一番計較。

  「嫣然,我軍不能坐視不管,我細細思量了一番,儘管我軍兵力薄弱,將領稀缺,但轉機仍存。眼下敵軍主力皆集中於安平,這無疑為我們提供了可乘之機,我們大可以趁勢偷襲河間。」

  「一旦得手,敵軍後方必將陷入一片混亂,糧草輜重難以為繼,到那時,安平便是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建立起來的防線也會不攻自破;即便我軍不能得勝,至少也能讓安平郡的守軍分心,從而露出破綻。」

  完顏嫣然眉頭緊皺,憂心忡忡地道:「我軍眼下可調遣之兵,不過區區八百餘眾,僅憑這般微薄之力便欲攻取河間,豈不是太過冒險了些?」

  湯勛笑了笑,說道:「用兵之道,貴在出奇制勝。倘若一味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地進擊,頂天了也不過是個將領之才,難登帥位。欲統率三軍,非得出人意料,行他人所不敢行之策不可。」

  言及此處,他愈發慷慨激昂,不料牽動了身上箭傷,頓時疼得他面容扭曲,齜牙咧嘴,好不狼狽。

  完顏嫣然思考了片刻,說道:「你且安心臥榻修養,此事我需與圖羅先商議一番,畢竟,現在你我都帶不了兵,唯有他能擔此重任,若是他同意,就依你說的辦。」

  且說完顏嫣然找上圖羅,將湯勛的計劃重複了一遍。

  圖羅聞後,臉色驟變,怒氣沖沖地言道:「此計實屬荒謬!湯勛究竟是何居心,漢人常說,吃一塹長一智,他已經身陷埋伏一次,竟然還要我率眾偷襲,莫非非要引我軍步入絕境不成?」

  「河間之地,乃是連接安平、涿郡之咽喉,其重兵防守自不待言,豈容他如此輕率行事?」

  完顏嫣然問道:「若是我軍選擇夜襲,能有多少勝算?」

  圖羅聞言,不禁長嘆一聲,目光深邃地望著公主,緩緩言道:「公主殿下,您亦是身經百戰的將領,試問,若您預知敵軍極有可能對己方城池發動攻勢,豈會不未雨綢繆,加強城防,以待不測?」

  完顏嫣然聞言,一時語塞,恰在此時,湯勛強撐著病體,踉踉蹌蹌地步入帳內。

  「圖羅將軍,我心中自知有愧於大軍,但請將軍再予我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我願立下軍令狀,此番行動若再失利,你大可斬我首級,以慰軍心。」

  圖羅冷笑一聲,未來的駙馬爺立下的軍令狀,就算真出了問題,又有誰敢真的問罪?

  然而,面對對方那雙誠摯而堅定的眼睛,圖羅終是緩和了神色,緩緩言道:「你不必這樣說,我身為將領,絕不會用北梁勇士的性命做賭注,此事,我還需與公主殿下細細商榷。倘若計劃確有可行之處,我們再行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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