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冰釋前嫌
「父皇，您遇刺一案已經查清楚了嗎？這起案子真的與湯勛沒有半點關係？」
完顏嫣然步入偏殿，未及到其父完顏元昊身前站定，她的第一句話便已脫口而出，詢問起刺殺案的真相。
完顏元昊閉目端坐，似在養神，卻又難掩眉宇間的憂慮之色，絲毫不見往日從容之態。
「這起案子的主謀的確不是湯勛，然其知情不報，罪責難逃。朕意已決，貶其至軍旅，命其於冀州戰事中戴罪圖功，以觀後效。」
完顏嫣然聞言，心頭莫名湧上一股不安，她輕啟朱唇，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不知父皇打算將湯勛編入哪支軍隊之中？」
「婋勇營。」
這個答案是完顏嫣然最不想聽到的，因為婋勇營正是由她統領，父皇一紙令下，湯勛成了她的副將，這意味著，在接下去的軍旅生活中，她肯定避不開與他朝夕相處。
就在昨天，她才氣沖沖地闖進內院，絲毫不顧禮數，扯著湯勛的領子質問他，僅僅一日之隔，父皇竟親自出言為湯勛洗脫嫌疑。
此刻的完顏嫣然，心中五味雜陳，尷尬與自責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她自責於自己的輕率與武斷，竟如此輕易地錯怪了他，如今，面對這份誤解，她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彷徨，不知該如何開口道歉。
完顏嫣然連忙勸道：「還請父皇三思，湯勛出身魏國，若隨兒臣共赴戰場，難免會在軍中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語。況且他對弓馬之事並不擅長，管理後方糧草調度尚可，但親臨前線，恐怕……」
完顏元昊笑了笑，回答道：「我看，你只是心裡反對這門婚事，不想見他，對吧？」
完顏嫣然不知從何解釋，她其實已經對這門婚事有點改觀了。
完顏元昊繼續說道：「朕不僅要讓他身處前線，更要讓整個魏國上下都看見，他們的太子如今站在朕這一邊，助朕討伐魏國。」
見完顏嫣然仍舊一臉困惑的樣子，他嘆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湯勛曾是魏國的太子，雖已遭廢黜，身上仍流淌著魏國皇室的正統血脈。而今魏國實權旁落於賈氏之手，論起法理正統，豈能及得上湯勛半分？」
「湯勛既然有在草原稱帝的野心，朕便如他所願，有了魏室正統的身份作為旗幟，他便能成為我們進軍中原的先鋒，讓天下人望風而歸。」
聽聞父皇有意將湯勛推上九五至尊的寶座，完顏嫣然瞬間瞠目結舌，即便她能理解父皇的深意，這個念頭在她看來依舊如同天方夜譚，令人難以置信。
「父皇難道就不擔心他奪權謀反？」
完顏元昊輕輕擺了擺手，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他早已將湯勛的秉性摸得一清二楚，深知此人並無謀逆之膽，能當個傀儡皇帝，於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賜。
感恩還來不及，又怎會妄圖顛覆？
「朕命他隨軍出征冀州，此舉無異於截斷了他的退路，魏國的君王為穩固江山社稷，斷不會承認此戰為同室操戈，他回不去魏國，能夠依附的勢力也就只剩下北梁了。」
「朕暫不急於將他推向台前，朕要你在這征討冀州的征途上，想方設法讓他對你心悅誠服，一心一意地當你的駙馬。」
「待到他於冀州戰場上得了軍功，朕再適時地為你們籌辦婚事。屆時，朝堂上的異議之聲也會減弱許多。」
這是完顏元昊為自己女兒鋪好的路，他預感自己死後，嫣然的繼位不會那麼太平，皇權一旦落入外族之手，北梁便會徹底覆滅。
因此，他早在魏國安排和親事宜時便開始精心布局，為的僅是那遙不可及的安穩未來。
草原二十七部落個個居心叵測，若是想幫助嫣然坐穩皇位，便需要藉助外族的力量來制衡北梁，而湯勛便是最好的人選。
「多謝父皇教誨，兒臣明白了。」完顏嫣然躬身行禮，離開了大殿。
她又怎能不清楚父皇的一片良苦用心，只是她一時還不能接受自己需要討好湯勛的事實罷了。
她現在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為了逃避婚事，特意上書，妄圖借隨鐵合馬征伐冀州之機，讓父皇收回成命，結果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完顏嫣然重重地嘆了口氣，反正早晚是要向他道歉的，倒不如早點解決完，也好了卻自己一樁心事。
念及此，她身形輕盈一躍，穩穩落在大黑的背上，隨即朝著軍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湯勛此時還在軍營內唉聲嘆氣，雖說是從牢里撿回了一條命，但他打心底里不願意上戰場。
倒不是說他怕死，而是他根本沒有上陣殺敵的經驗，上去了也是白白送人頭。
好吧，說到底就是怕死。
他眉宇間擰成一團，神色凝重，而另一側，完顏嫣然騎著雄壯的大熊，自遠方緩緩馳來，最終穩穩噹噹地在他面前駐足。
未及他開口，嫣然已輕盈地從熊背躍下，動作利落。
「真的很抱歉，我不該在大理司調查前錯怪你，父皇已經同我說了，恩師······張溫刺帝一案並不是你指使的，我卻······」
湯勛被完顏嫣然那副無辜又略帶稚氣的模樣逗樂了，嘴角輕揚，溫聲道：「我從未對你有過半分責怪，反倒是心存感激，感激你願意為我開口求情。」
「我？替你求情？」完顏嫣然秀眉輕蹙，眼神中滿是不解，轉向湯勛，一臉茫然。
湯勛見狀，微微一笑，解釋道：「大理司的嚴酷手段，我也是略有耳聞的，若不是你替我求情，只怕還沒等到陛下審我，我就已經體無完膚了。」
完顏嫣然的臉一下子紅了，嘴裡低聲嘟囔著：「我才沒替你求情呢，只是······」
她心中一陣紛亂，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何在湯勛懇切地讓她相信他時，她會不假思索地選擇相信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命令大理司不許對湯勛動刑。
或許，她是真的有點動心了。
完顏嫣然步入偏殿，未及到其父完顏元昊身前站定，她的第一句話便已脫口而出，詢問起刺殺案的真相。
完顏元昊閉目端坐，似在養神，卻又難掩眉宇間的憂慮之色，絲毫不見往日從容之態。
「這起案子的主謀的確不是湯勛，然其知情不報，罪責難逃。朕意已決，貶其至軍旅，命其於冀州戰事中戴罪圖功，以觀後效。」
完顏嫣然聞言，心頭莫名湧上一股不安，她輕啟朱唇，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不知父皇打算將湯勛編入哪支軍隊之中？」
「婋勇營。」
這個答案是完顏嫣然最不想聽到的，因為婋勇營正是由她統領，父皇一紙令下，湯勛成了她的副將，這意味著，在接下去的軍旅生活中，她肯定避不開與他朝夕相處。
就在昨天，她才氣沖沖地闖進內院，絲毫不顧禮數，扯著湯勛的領子質問他，僅僅一日之隔，父皇竟親自出言為湯勛洗脫嫌疑。
此刻的完顏嫣然，心中五味雜陳，尷尬與自責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她自責於自己的輕率與武斷，竟如此輕易地錯怪了他，如今，面對這份誤解，她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彷徨，不知該如何開口道歉。
完顏嫣然連忙勸道：「還請父皇三思，湯勛出身魏國，若隨兒臣共赴戰場，難免會在軍中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語。況且他對弓馬之事並不擅長，管理後方糧草調度尚可，但親臨前線，恐怕……」
完顏元昊笑了笑，回答道：「我看，你只是心裡反對這門婚事，不想見他，對吧？」
完顏嫣然不知從何解釋，她其實已經對這門婚事有點改觀了。
完顏元昊繼續說道：「朕不僅要讓他身處前線，更要讓整個魏國上下都看見，他們的太子如今站在朕這一邊，助朕討伐魏國。」
見完顏嫣然仍舊一臉困惑的樣子，他嘆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湯勛曾是魏國的太子，雖已遭廢黜，身上仍流淌著魏國皇室的正統血脈。而今魏國實權旁落於賈氏之手，論起法理正統，豈能及得上湯勛半分？」
「湯勛既然有在草原稱帝的野心，朕便如他所願，有了魏室正統的身份作為旗幟，他便能成為我們進軍中原的先鋒，讓天下人望風而歸。」
聽聞父皇有意將湯勛推上九五至尊的寶座，完顏嫣然瞬間瞠目結舌，即便她能理解父皇的深意，這個念頭在她看來依舊如同天方夜譚，令人難以置信。
「父皇難道就不擔心他奪權謀反？」
完顏元昊輕輕擺了擺手，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他早已將湯勛的秉性摸得一清二楚，深知此人並無謀逆之膽，能當個傀儡皇帝，於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賜。
感恩還來不及，又怎會妄圖顛覆？
「朕命他隨軍出征冀州，此舉無異於截斷了他的退路，魏國的君王為穩固江山社稷，斷不會承認此戰為同室操戈，他回不去魏國，能夠依附的勢力也就只剩下北梁了。」
「朕暫不急於將他推向台前，朕要你在這征討冀州的征途上，想方設法讓他對你心悅誠服，一心一意地當你的駙馬。」
「待到他於冀州戰場上得了軍功，朕再適時地為你們籌辦婚事。屆時，朝堂上的異議之聲也會減弱許多。」
這是完顏元昊為自己女兒鋪好的路，他預感自己死後，嫣然的繼位不會那麼太平，皇權一旦落入外族之手，北梁便會徹底覆滅。
因此，他早在魏國安排和親事宜時便開始精心布局，為的僅是那遙不可及的安穩未來。
草原二十七部落個個居心叵測，若是想幫助嫣然坐穩皇位，便需要藉助外族的力量來制衡北梁，而湯勛便是最好的人選。
「多謝父皇教誨，兒臣明白了。」完顏嫣然躬身行禮，離開了大殿。
她又怎能不清楚父皇的一片良苦用心，只是她一時還不能接受自己需要討好湯勛的事實罷了。
她現在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為了逃避婚事，特意上書，妄圖借隨鐵合馬征伐冀州之機，讓父皇收回成命，結果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完顏嫣然重重地嘆了口氣，反正早晚是要向他道歉的，倒不如早點解決完，也好了卻自己一樁心事。
念及此，她身形輕盈一躍，穩穩落在大黑的背上，隨即朝著軍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湯勛此時還在軍營內唉聲嘆氣，雖說是從牢里撿回了一條命，但他打心底里不願意上戰場。
倒不是說他怕死，而是他根本沒有上陣殺敵的經驗，上去了也是白白送人頭。
好吧，說到底就是怕死。
他眉宇間擰成一團，神色凝重，而另一側，完顏嫣然騎著雄壯的大熊，自遠方緩緩馳來，最終穩穩噹噹地在他面前駐足。
未及他開口，嫣然已輕盈地從熊背躍下，動作利落。
「真的很抱歉，我不該在大理司調查前錯怪你，父皇已經同我說了，恩師······張溫刺帝一案並不是你指使的，我卻······」
湯勛被完顏嫣然那副無辜又略帶稚氣的模樣逗樂了，嘴角輕揚，溫聲道：「我從未對你有過半分責怪，反倒是心存感激，感激你願意為我開口求情。」
「我？替你求情？」完顏嫣然秀眉輕蹙，眼神中滿是不解，轉向湯勛，一臉茫然。
湯勛見狀，微微一笑，解釋道：「大理司的嚴酷手段，我也是略有耳聞的，若不是你替我求情，只怕還沒等到陛下審我，我就已經體無完膚了。」
完顏嫣然的臉一下子紅了，嘴裡低聲嘟囔著：「我才沒替你求情呢，只是······」
她心中一陣紛亂，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何在湯勛懇切地讓她相信他時，她會不假思索地選擇相信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命令大理司不許對湯勛動刑。
或許，她是真的有點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