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相公莫說這些,你我夫妻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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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狼王斃命,四周的銀齒狼也盡數潰散。

  姜青長出一口氣,握緊赤鐵劍的手指這才微微放鬆。

  霽月忍不住上前,為姜青拍去肩頭的塵土,確認他沒有傷勢後,這才放下心來。

  同樣的,小金龐大的蛇軀盤臥在一側,琥珀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再無敵害後,這才緩緩鬆弛下來。

  它低沉地嘶鳴一聲,似在表示慶賀,又似在索求獎賞。

  姜青走上前,撫了撫小金巨大的蛇首:「幹得好,小金。」

  小金髮出愉悅的呼嚕聲,巨大的身軀輕輕搖晃,顯得十分高興。

  經歷惡戰,二人一獸都感到腹中空空。

  霽月俏皮地拍拍肚子,笑道:「相公,剛才你不是說『跟你混有肉吃』麼?這回狼肉可是送上門來了。」

  姜青亦覺飢腸轆轆,他看了看倒斃的狼王,不由點頭道:「銀齒狼王肉質蘊含磅礴血氣,正好補充體力。」

  說干就干。

  姜青的目光隨即落在那狼王屍首上,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暢快之感。

  斬殺這頭狼王,又讓姜青淵獄劍軀的覺醒進度提升了0.01%,別看數值小,但和其他項目比起來,這可是天大的提升啊!

  而且,狼王肉可是大補!

  用來換貢票可惜了。

  要知道,這隻狼王生前的容積都達到了181煞!

  這個容積,囚妖柱都裝不下!

  不然姜青一開始就直接收到囚妖柱里了!

  而他身旁的「小金」也不簡單,比一般的金石巨蟒要厲害。

  有143煞的容積。

  實力略遜於狼王。

  姜青麻利地開始剝取獸皮,割下幾大塊精肉。

  霽月則熟練地在空地上清理出一片平坦區域,撿來乾柴枯枝,升起一堆篝火。

  晨間的林中還有些濕冷,但火光騰起,立刻驅散了一片寒意。

  火苗映照著二人一獸的臉龐,一時間竟生出幾分溫馨之感。

  沒過多久,火焰熾烈,霽月從姜青手中接過狼王肉,用樹枝串起,在火上仔細地烘烤。

  狼王肉被炙烤得「嗞嗞」作響,金黃的油汁滴落炭火,激起陣陣香菸。

  空氣中漸漸瀰漫出一股獨特的香味,那是妖獸之肉特有的腥香混合著脂肪被烤融的濃郁香氣,聞之令人食指大動。

  霽月一邊烤肉,一邊不忘撒上隨身攜帶的粗鹽和香料,她笑盈盈地對姜青說:「以前在太平城時聽說一階妖獸強筋健骨,今日可要飽餐一頓了。」

  她語氣輕鬆。

  但姜青注意到,她始終不經意地把自己的身形略微側在自己身前,這個姿勢能最快速度將他護在身後。

  哪怕在休息時,霽月也下意識地保持著對他的守護。

  烤肉的香味更濃了。

  姜青肚中饞蟲大動,他接過霽月遞來的烤肉,大快朵頤地咬下第一口。

  入口處只覺肉質極其鮮嫩多汁,外皮被烤得微微發焦,帶著炭火的香氣,裡面卻仍保留著汁水。

  隨著姜青狼吞虎咽,將這些蘊含了滿滿營養的肉質吞入腹中,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向四肢百骸。

  他只覺小腹處如有熾熱爐火在緩緩燃燒,渾身充滿了力量。

  霽月亦拿起一串烤好的狼王肉,小口地品嘗著。

  她美目微眯,滿足地笑道:「好香!沒想到這狼王如此美味,比我們平日裡吃的赤毛豬強多了。」

  說罷,她也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霽月本就資質卓絕,略一運功便將妖獸肉中蘊含的精華煉化吸收。

  小金則不等肉烤熟,早已迫不及待地吞食起生肉來。

  姜青特地割下狼王最肥嫩的一條後腿,拋給小金。

  巨蟒歡快地張開血盆大口,一口便將那後腿吞入口中,喉間滾動,將整塊肉囫圇吞下。

  小金吃得滿足,蛇信吞吐,發出輕快的嘶嘶聲,巨大的身軀在地上舒展開來,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二人一獸飽餐一頓。


  姜青盤膝坐下,趁著消化之際開始運轉功法修煉。

  他閉目凝神,只覺體內真血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如春雨潤田般滋養著周身。

  狼王肉化作的暖流融入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感覺力量在穩步提升。

  姜青見狀,索性順勢調動起經驗包,加速吸收這肉里的磅礴血氣。

  【使用經驗包1天!】

  【修煉1天,肉質里的妖力和血氣逐漸被煉化,你的境界有所精進!】

  姜青只覺全身血液都在沸騰,筋骨皮膜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精華。

  片刻後,姜青收功而起,握了握拳頭,能清晰感受到比之前更強勁的力道。

  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狼王之肉當真效果非凡,我已隱隱觸碰到瓶頸了。」

  霽月替他高興,笑靨如花:「看來相公突破指日可待!」

  姜青點點頭,目光投向林木深處,神情逐漸變得凝肅:「先不說這些。我們繼續出發吧,最近外面這些野獸和妖獸都快被我們殺完了,我總覺得前面有什麼在等著我們。」

  霽月聞言收斂笑意,鄭重地點頭。

  她拔出短刀握在手中,和姜青一起整理行裝熄滅篝火。

  小金也盤起身子,豎瞳中閃過警覺的光芒,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異樣。

  雖然晨光熹微,但林中仍有薄霧瀰漫,不知為何,越往深處霧氣越濃,連周遭鳥鳴蟲啾之聲都聽不見了。

  姜青將赤鐵劍別在腰側,領著霽月與小金朝林中緩步前進。

  隨著深入,四周光線越發幽暗,那原本該是旭日東升的早晨,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灰帷,森森冷意撲面而來。

  腳下落葉鬆軟,踩上去發出窸窣聲響。

  在這詭異的寂靜中,每一聲腳步都被無限放大,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悄悄附和著他們的步伐。

  漸行漸深,霽月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低聲對姜青道:「相公,這霧有些怪異……」

  話未說完,忽覺腳尖踢到了什麼硬物。

  霽月俯身一看,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地上赫然是一截折斷的長刀,上面刻著熟悉的雲紋,正是方家子弟常用的制式佩刀!

  姜青聞聲停下,也低頭查看。

  他臉色陡然一沉:「是方家的刀。」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擔憂。

  剛剛姜青便注意到有可疑之人跟蹤方家隊伍。

  而此刻方家弟子的兵器散落於此,莫非……

  姜青心中湧起一股不祥預感,他抬手示意霽月小心戒備,自己則微閉雙目,運轉起千里尋蹤術。

  瞬息之間,他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風吹草動都清晰地反映在心頭。

  然而越感知,姜青的眉頭皺得越緊。

  他「看」到前方不遠處的樹林間,霧氣濃郁得反常,好似一堵緩緩流動的灰白牆壁,將前路遮得嚴嚴實實。

  而且霧中隱約透著一絲詭譎的氣息。

  那感覺就像毒蛇吐信般陰冷,又如同有什麼潛伏的猛獸靜靜窺視。

  更可怕的是,在感知觸及的範圍內,他竟感受不到半點活人的氣息,只有幾縷殘留的血腥之味飄蕩在空氣中。

  姜青睜開眼,神情凝重:「前面有情況。」

  他壓低聲音,將感知到的情形簡要告知霽月:「我沒有察覺到活人,很可能方家那伙人……已經凶多吉少。我們一定要小心,有什麼不對,立刻退出去。」

  「我明白。相公別擔心,我會保護好你的。」霽月俏皮地眨了眨眼。

  姜青知曉霽月就是這性子,沒有多說,兩人一蛇繼續緩緩前進。

  四周林木愈發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雜亂的灌木和嶙峋怪石。

  晨霧繚繞在樹林間,飄忽不定地凝成一團團淡白色的霧絮。

  陽光照在霧上,被撕裂成無數細碎的光片,映得周圍景物虛虛幻幻。

  姜青每走一步,都感到背脊發涼。

  他握緊了赤鐵劍的劍柄,掌心滲出汗水,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忽然,走在前方的小金停住了。

  巨蟒豎起上半身,粗大的身體警惕地繃緊,鱗片片片倒豎,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緊張的暗芒。

  小金髮出低沉而急促的「嘶嘶」聲,那聲音不似先前愉悅的呼嚕,而更像是恐懼的顫鳴。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安地扭動,甚至緩緩向後縮去,好像前方有令它畏懼至極的東西,讓它本能地想轉身逃離。

  姜青和霽月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連妖獸都如此惶恐,可見情況非同小可。

  姜青輕聲安撫道:「小金,冷靜。」

  同時伸手輕撫蛇軀,試圖讓它安心一些。

  然而小金依舊煩躁地晃動頭顱,蛇信不停吞吐,似乎在懇求退後遠離這個危險之地。

  霽月也上前貼近姜青,將他微微護在身後,右手持刀朝前。

  一陣微風拂過,她耳邊髮絲輕揚,卻未能吹散那撩人的寒意。

  霽月屏息凝神,強自按捺心中的不安,低聲道:「前面可能出了大事,我們不要貿然深入。我走在前面開路。」

  不等姜青回應,她已輕輕一用力,將姜青半個身子擋在自己身後。

  姜青心頭一暖,知道霽月是在用行動保護自己。

  但他怎能讓她獨自冒險?

  他沉聲道:「我在你左後方,小心行事,有情況我會立即支援。」

  兩人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霽月便領頭踏入前方那濃霧之中。

  霧氣如潮,頃刻便將二人一蛇的身影吞沒。

  走入霧中,周遭景物變得模糊不清,天地仿佛只剩下一片晦暗的灰白。

  霽月幾乎看不清三步之外的東西,她只能放緩腳步,緊貼姜青護持,同時警惕地環顧四方。

  小金挨在姜青另一側,龐大的身軀幾乎蜷縮成一團,顯然仍處在極度驚恐中。

  就在這時,霽月率先看到了前方地面上橫七豎八的黑影。

  她心中一沉,連忙示意姜青:「那裡有……屍體!」

  兩人急走幾步,眼前情景登時讓他們倒吸冷氣——只見林中一片小空地上,躺著五六具屍體!

  這些屍首衣著各異,卻無一例外死狀駭人:有的雙目圓睜,七竅滲血,仿佛死前見到了極度恐怖之物;有的四肢扭曲,像是被活生生擰斷;還有的面色青黑,保持著瘋狂逃竄時的姿勢,好似生生被凍死在逃亡途中。

  霽月忍不住別過頭去,強壓下胃中翻湧的不適。

  這等慘狀,即使是她也不由心驚。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再次轉回目光,臉色雖有些蒼白,卻毫無退縮之意。

  「相公……」她輕聲喚道,提醒姜青注意四周。

  姜青何嘗不震撼?

  他俯身仔細檢查其中一具屍體,那人衣衫華貴,腰間空空如也,赫然正是方家子弟方涵!

  姜青記得方涵腰間別著王海的凡品兵造。

  而此刻,寶刀不見了,人也慘死當場。

  姜青壓下心中驚駭,快速查看方涵身體,卻意外發現他身上並沒有明顯的致命傷,仿佛……仿佛是活活被嚇死的!

  再看旁邊幾具屍體:其中兩人是方家護衛,另外幾人打扮各異,其中一張面孔正是偷偷跟蹤方家隊伍的詭異男子!

  此人此刻七竅流血而亡,死前神情扭曲而猙獰。

  一股寒意湧上姜青心頭。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諸多念頭。

  到底是什麼東西,將這些人瞬間虐殺至此?

  若是人與妖獸搏殺,哪怕實力懸殊,現場不至於沒有半點打鬥痕跡。

  可是他環顧四周,卻見樹木完好無損,草地上也看不出明顯踩踏痕跡——不像是有人經歷過激烈廝殺,倒更像這些人毫無抵抗便集體斃命!

  而且每個人臉上的驚恐似乎在訴說,他們死前見到了某種難以名狀的恐怖存在。

  霽月俯下身,從方涵僵硬的手指間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竟是一小撮碧綠的苔蘚,看似在慌亂中從地上抓起的。

  霽月抬頭看向四周樹幹,忽地發現附近幾棵樹的樹皮上,覆蓋著相同顏色的碧綠苔蘚,在霧氣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與此同時,一陣極輕微的「咯吱」聲忽然響起,好似是誰踩到了枯枝。

  霽月猛地站起,喝道:「誰!」

  無人回應,四下寂靜。

  姜青與霽月對望一眼,只見對方眼中都閃過一絲不安。

  小金更是發出低低的嗚鳴,蛇身不住往姜青腿邊蹭去,似乎恨不得立刻爬上他的肩頭以尋求庇護。

  「走!」姜青當機立斷。

  他示意霽月撤退,三人正準備返回原路,忽然——

  沙沙沙……

  樹叢中不知何處傳來輕微的簌簌聲,仿佛有細長的手指拂過枝葉。

  緊接著,一陣難以捕捉的低語聲飄忽不定地鑽入耳中,就像遠處有人在嘀嘀咕咕,又像是風穿過洞穴發出的嘯鳴。

  聲音斷斷續續,若有若無,聽不真切,卻讓人頭皮發麻。

  姜青陡然停步,他豎起耳朵仔細辨識,那低語似乎夾雜著哭泣和笑聲,讓人心神大亂。

  霽月亦臉色凝重,她握緊姜青的手臂,小聲道:「聽到了嗎……有人在笑?」

  姜青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止笑聲,還有哭聲……四面八方都有,卻看不到人。」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什麼。

  就在這時,霧氣中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

  姜青心中一凜,失聲喝道:「是誰!」

  他猛然轉身,赤鐵劍出鞘,劍尖直指那人影消失之處。

  然而入目之處,只有一株盤根錯節的古樹,枝葉間霧氣流動,再無半個人影。

  難道是眼花?

  霽月也看到了,她嬌喝一聲,提刀上前兩步,與姜青一左一右圍住那棵古樹。

  然而樹後空空蕩蕩,只有一塊覆滿青苔的巨石。

  二人對視,均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惑和警戒。

  方才那一閃而過的,究竟是人是鬼?

  小金突然竄動了一下,將蛇頭高高揚起,衝著另一側的黑暗嘶吼起來。

  霽月心頭一緊,順著它警戒的方向看去,卻只見一具倒伏的屍體靜靜躺在草叢間——那是方家護衛之一,先前他們檢查時屍身臉朝下,此刻卻不知何時翻了個面!

  更詭異的是,那張死灰色的臉此刻正朝向他們,死不瞑目的雙眼似乎直勾勾凝視著三人!

  霽月只覺一股寒氣直衝頭皮。

  她明明記得剛才所有屍體的位置,可眨眼之間,這具屍體竟自己翻轉了過來?!

  她強迫自己鎮定,低聲道:「相公,你看……」

  姜青早已注意到,心跳陡然加快。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擠出聲音:「不要靠近!」

  話音未落,「沙沙沙」的輕響再次從四面傳來。

  這一次,聲音不再像方才那般遙遠虛無,而是仿佛近在咫尺!

  霧氣無風自起,緩緩旋繞,林中光線更加晦暗,溫度亦似乎驟降了幾分。

  姜青只覺呼出的氣體都化作了白霧,指尖一片冰涼。

  他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一絲細微的動靜——不遠處另一具屍體,那跟蹤者的屍首,手臂似乎換了個姿勢!

  原本伸直的胳膊此刻詭異地彎曲,如同正在緩慢地朝他們伸出一般!

  姜青心中暗呼不妙,不由自主倒退半步,撞上了身後的霽月。

  霽月連忙反身扶住姜青的肩,穩穩支撐住他。

  她面色凝重,手中短刀微微顫動著。

  這位平日跳脫靈動的少女此刻也被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駭得心驚,但她仍死死咬住下唇,硬是一聲驚呼也未發出,更沒有後退一步。

  霽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相公,我們快走!」

  姜青立刻回神:「走!立即!」

  此地詭譎邪異再不宜逗留。

  他一手抓住霽月柔荑,另一手拍了拍小金示意跟上,轉身朝來路疾奔。

  二人一獸不約而同施展輕功,身形化作離弦之箭,飛速掠去。

  腳下枯葉樹枝被踩得噼啪作響,然而此刻顧不得隱藏行跡,只恨不得生出雙翼立即遠離這片陰森之地。


  奔跑間,姜青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在緊緊追隨著。

  他不敢回頭,但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愈發強烈——好像有無數道冰冷的視線凝聚在他背上!

  那些視線帶著怨毒、饑渴和瘋狂,讓他脊背發燙,如芒刺在背。

  霽月也感受到了,因為姜青清楚聽到她低低喘息著擠出一句:「有東西…跟著我們…」

  話音未落,忽聽霽月一聲悶哼,腳下一個踉蹌,竟被什麼絆了一下!

  她身形一歪,幾乎要摔倒。

  姜青連忙攬住霽月的腰,將她帶離原地。

  這一刻他餘光掃過方才絆倒霽月之物,心中駭然——那赫然是一具橫陳的屍體!

  更可怕的是,那屍體脖子斷折,頭顱詭異地翻轉,臉朝下伏著,可當姜青經過時,卻猛然瞥見一張慘白的臉從臂彎下「看」了他一眼!

  他甚至說不清那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發生的一幕。

  姜青只覺汗毛倒豎,加緊腳下速度,拉著霽月拼命向林外奔去。

  前方隱約透出亮光,那是林木稀疏處射入的天光!

  出口就在不遠!

  姜青精神一振,拉著霽月更快地衝刺。

  身旁的小金髮出陣陣急促的嘶鳴,竟越過姜青,頭也不回地朝林外竄去。

  巨蟒在恐懼中爆發出的速度絲毫不遜色於二人,頃刻間已衝出了樹影籠罩的區域。

  姜青感覺到身後那無形的「凝視」越發灼熱,仿佛下一瞬就會有利爪從背後刺入心臟!

  「滾——!」霽月猛然回頭,朝身後厲喝一聲。

  她手中短刀劈空斬出一道凌厲刀芒,劃破身後濃霧。

  但身後除了一片翻騰的霧浪,什麼都沒有。

  霽月咬牙轉身再度疾奔。

  眼看林地盡頭近在咫尺,姜青只覺幾乎窒息的壓迫感終於稍稍減弱。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跨出樹林之際,身後忽地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那不像人聲,更不像獸吼,而更像是某種難以言喻的低鳴,夾雜著桀桀怪笑和含混不清的低語,似千萬怨魂在齊聲哀號!

  這聲音不大,卻讓人毛骨悚然。

  姜青渾身汗毛豎起,幾乎失去了回頭探看的勇氣,只能拼盡全力衝出樹林。

  「快!」

  姜青嘶喊一聲,率先一腳跨出了林地。

  驟然間,眼前豁然開朗,明媚的天光灑滿全身,仿佛一下子從九幽地獄回到了人間。

  霽月緊隨其後躍出樹林邊緣,她幾乎是撞進姜青懷中,二人順勢滾倒在地。

  小金早已蜷縮在一塊岩石旁發抖,見主人出來,這才快速游曳過來,用巨大的身子將姜青和霽月緊緊圍住,一雙冷血豎瞳警惕地盯著身後的森林,低低嘶吼不止。

  姜青大口大口喘著氣,額上冷汗如雨,心臟猛烈跳動幾乎要衝出胸膛。

  他半抱著霽月坐起身,顧不得許多,急切地回頭望向身後。

  只見那片他們倉皇逃出的森林此刻靜謐非常。

  蒼翠的樹木沐浴在朝陽下,薄霧在林間緩緩散去,一切看起來安詳而寧靜,好像方才種種詭異只是錯覺一場。

  然而姜青清楚地知道,那絕非錯覺。

  因為他此刻依然感覺背後有一股陰冷的視線在窺探。

  霽月俏臉煞白,香汗淋漓,她靠在姜青懷裡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喃喃道:「剛才…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想起先前所見的一切,只覺脊背還在發涼。

  但即便如此,霽月的手依舊緊緊握著短刀,護在姜青身側,始終沒有放鬆下來。

  姜青沒有回答,只是抬手輕輕撫過霽月略顯散亂的髮絲,以示安慰。

  此時此刻,無需回答——兩人心中都隱約有了猜測,卻沒人願意戳破這層窗戶紙。

  那森林深處,絕非妖獸。

  而更比妖獸更加恐怖的某種未知的禁忌。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回想那些死不瞑目的屍臉、詭異翻轉的屍身、耳畔縈繞的細語,姜青握劍的手又是一緊。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姜青聲音微顫,卻堅定異常。

  霽月點點頭,站起身來,但剛邁出一步便腿一軟,姜青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腰肢,將她穩穩扶住:「你還好吧?」

  霽月原本強自支撐,此刻被姜青關切一問,但她眨了眨眼,將恐懼生生逼回,只勉強笑道:「我沒事,就是…有點腿軟,讓相公見笑了。」

  姜青心疼地將霽月攬得更緊些:「別逞強了,方才多虧你一直護著我……」

  霽月連忙搖頭:「相公莫說這些,你我夫妻,保護你是應當的。」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姜青凝望著霽月倔強蒼白的臉龐,只覺一股柔情與感激在心中盪開。

  他沒有再多言,只是用行動表示。

  姜青將霽月穩穩背起,對小金低聲道:「小金,警戒四周,我們馬上離開。」

  小金低鳴一聲,蛇頭高昂,在前開路。

  姜青背著霽月,一步步遠離了那片林地的陰影。

  陽光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輝,驅散著縈繞心頭的寒意。

  然而在踏出森林很遠之後,姜青一行回望身後時,依稀還能感覺到林木深處有某種目光幽幽不散,注視著他們的離去。

  只是誰也沒有再提起,仿佛默契般沉默著,加快腳步向遠方走去。

  唯有晨風拂過枝頭,帶起一陣沙沙輕響,像極了幽幽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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