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石破天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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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這個小黑子,啊呸,隨著這位桀驁同學最後一個問題把一部小說的內容上升到作者對洪流的價值觀後,現場雖然有不少讀者都對他怒目而視,但也有一部分同學好奇的看向講台上的陳耀東,期待從他嘴裡聽到一個『答案』。

  當然,還有一小撮人開始替陳耀東擔心和緊張,劉筱莉就是其中之一。

  陳耀東此時腦海里已經有了措辭,但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將眾人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尤其注意到了小莉姐眼裡對他的緊張,他朝其笑著點了點頭,如果劉筱莉能讀懂他的『暗示』,此時耳邊就能聽到這樣一句話——不用擔心,這都是小場面!

  就在陳耀東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的時候,只見一個同學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他手裡還拿了一個喇叭揚聲器。

  「呼,辰東同志,很抱歉我們沒有提前準備擴音設備,只能臨時找到這個喇叭,希望你將就一下。」

  「謝謝,有這個小喇叭就方便多了。」

  陳耀東滿意的接過來,馬上試了試,雖然不如『當年』在劇組對著上千人發號施令的揚聲器效果那麼好,但至少接下來說話不需要太費力了。

  「喂喂,嗯,好,感謝這位同學的發言,你先請坐。」

  這個時候,陳耀東沒有注意到,甚至此時教室里絕大多數同學都沒有留意,從後門走進來了兩老頭。

  而講台上,陳耀東已經開始了他的回答:

  「下面,我先轉述一下這位同學的觀點,他說我的《牧馬人》淡化了洪流帶來的苦難,與社會上其他的以批判為主的傷痕流小說大相逕庭,從而推斷我對洪流的價值觀。」

  「在我看來,這套邏輯本就不通,甚至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首先,我在開篇交代《牧馬人》男女主背景的時候,就已經非常客觀的描述了時代因素帶給他們這對年輕人不幸的遭遇,也正是因為這段不幸的遭遇,才將他們兩個人的命運綁在了一起。

  是,我也承認在後面大量的筆墨用來刻畫了男女主角之間的感情以及同村民之間的互幫互助。

  難道這就算是你覺得我在淡化洪流帶來的影響?

  在你看來,非要將那段歷史批判得一無是處,非要寫的苦大仇深,非要反覆的宣洩那些年帶來的悲愴和痛苦,這才合適嗎?

  不知道在座的諸位同學有沒有想過這樣一個問題,在這個社會都在『痛斥』,在整個文壇都在批判那段歲月的時候,其實當年也有不少的同志,他們是真的懷著一顆拳拳的報國之心,主動響應的祖國的號召,無私的投入到了國家的建設當中。

  他們就像老一輩革命同志一樣,為了祖國能夠繁榮昌盛,為了下一代變得更好,無怨無悔的奉獻著自己的青春。

  但是現在社會上的『聲音』告訴他們,他們當初的選擇是錯的,他們這麼多年的奉獻都是錯的。

  試問,這對他們而言,該有多麼殘忍?」

  當陳耀東說完這段話,停下來時才發現,原來座無虛席的教室里,早已經安靜得沒有了一絲雜音。

  大家仿佛石塑一樣盯著他,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陳耀東稍微緩了緩,又接著舉起了小喇叭。

  「所以……拋開我的小說不談,關於剛才那位同學問我對於那段洪流時期,值不值批判的問題?

  我的答案是,當然值得!

  但我們不能一味的批判,盲目的批判,或者跟風似的批判,應該辯證的,客觀的,唯物主義的去看待那段過去的歷史。

  這,就是我的回答!」

  陳耀東已經說完了,但他的聲音依舊迴蕩在場上諸多的北大學子耳邊,餘音繞樑,令他們振聾發聵,久久無人回過神來。

  直到,兩個站在後排的老頭率先鼓掌,接著這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引發整個教室爆發了一陣如潮般的掌聲。

  這一次,掌聲經久未歇。

  這一次,一些激動的同學直接鼓著掌站了起來,於是後排跟著起身,最後所有人的屁股都離開了座位。

  陳耀東特意看了一眼那個問問題的同學,發現他也站了起來,同樣在鼓掌,只是臉上已經看不到剛才桀驁的樣子。

  小莉姐眼裡的緊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驕傲,是高興。

  而大多數同學的臉上都寫著崇拜兩個字……


  等等,怎麼還有兩老頭呢?

  在發現陳耀東的目光注意到他們之後,兩老頭笑著點了點頭。

  陳耀東還以同樣的招呼方式。

  待得場上的掌聲停了,季現靈忽然從過道里走上前來。

  「小同志說得好,我們確實應該以辯證的眼光來看待這個世界,包括已經發生的歷史,乃至還沒發生的將來,正如五月份發表在《光明日報》上的那篇評論員文章說的一樣,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他夸著夸著,忽然話鋒一轉。

  「小同志既有這般見地,又是一個出了成績的作者,老頭我也有個問題,不知小同志可否為我解惑?」

  陳耀東猜不准這個老頭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於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老先生請講,只是我不一定能答得上來。」

  「能答,能答。」

  季現靈也不繼續賣關子,斟酌了一下語言,道:「我想問的是,既然小同志剛才探討了傷痕文學對於那些在洪流時期主動報效祖國的同志們不太『友好』,那麼在你看來,又如何看待現在社會上大興其道的傷痕小說呢?上面又是否應該採取一些措施來引導一下這種現場?」

  陳耀東就知道從這位老教授口中問出來的問題決計不會太簡單,果不其然,上來就直接將立意拔高了宏觀層面,甚至是國家的戰略層次。

  他認真想了想,決定用後世的眼光,從高屋建瓴的角度來回答這個問題。

  就聽陳耀東振振有聲的說道:

  「老先生,我覺得國家不需要出手干預,因為……」

  頓了一下,接著,他說出了一句讓這個時代的人只覺得石破天驚的話——

  「因為傷痕小說活不長,必然在未來幾年內走向衰亡!」

  ps:親人病重,回家途中,無法正常更新,存稿不多,暫減至一天一更,希望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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