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黑子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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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耀東……」

  「怎麼了?啟宮先生。」

  「哦,沒事,我只是感覺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像是在哪聽過。」

  半響還是沒有想起來,啟宮也就不去多想了。

  這邊,陳耀東『又』認識了一個未來的北大名人。

  沒錯,正是後來以大作家身份上過《嚮往的生活》的那位劉正雲。

  不過現在還是個有點文青的二十歲騷年。

  『新東方的俞明宏好像也是這一屆的吧?』

  陳耀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看到劉正雲後突然就想到了那位。

  但很快,他又糾正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他記起來了,老俞在後世有個『留級達人』的綽號。

  也就是說,他為了考北大,至少考了三年……嗯,沒錯,好像就是三年。

  所以老俞是79級,他們這一屆還同時招了一個十五歲的海子、18歲的駱已禾,他們兩和84年入學的西川,因為寫詩很厲害,在後世被稱之為北大三劍客。

  話說眼下,王小萍他們過來,就是因為五四文學社那邊已經安排妥當,現在相當於『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誰是東風?

  自然就是陳耀東這個《牧馬人》的作者了。

  「人不多吧?」

  「陳耀東同志你放心,我們沒有通知多少人,就只喊了我們文學社的過來。」

  「哦哦,那就好。」

  未幾,當陳耀東帶著劉筱莉前腳後走進北大的五四文學社,看著偌大的教室里坐得滿滿當當的人頭,數來肯定超過三位數的那種,他回頭無語的看向剛才回答他的王小萍。

  潛台詞問:這就是你所說的沒有通知多少人?

  王小萍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弱弱的解釋了一句:「可能大家還叫了室友,或者同學吧。」

  文學社的社長叫陳健恭,這人也挺厲害,剛畢業就進入了作協,後來擔任過多屆的作協副主席,另外其本身也是一個作家,代表作有《皇城根》《迷亂的星空》《前科》等。

  這會兒,就是這位陳社長在親自主持這場姑且叫做《牧馬人》的作者與北大學子之間的線下交流會吧。

  「親愛的同學們,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牧馬人》的作者辰東同志來到五四文學社,與我們北大學子開展一場友好的座談會。」

  嘩嘩嘩!

  嘩嘩嘩!

  雖然教室里的很多同學可能還不知道進來這幾個人當中,誰才是真正的辰東。

  但是今天能來這的,基本上都是看過《牧馬人》的,也喜歡這部小說的,所以掌聲很密集,掌聲很熱烈,掌聲聽著振聾發聵。

  中國有句話叫做來都來了,而且說實話,都到了這一步,陳耀東哪怕想退縮也晚了,

  但好在他並不怵,相反,此時此刻,感受到大家的熱情,他卻是有種久違的熱血,就好像身體有某種基因覺醒了一樣,用後世網友的話來說,這大概叫做——

  燃起來了!

  於是,迎著大家期待的目光和熱情的掌聲,陳耀東臉上露出了比雷軍還要親切的笑容,向大家揮著手,走向了教室前方的三尺講台。

  這一刻,劉筱莉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顧盼生姿,柔情似水。

  她心裡默默念道:『小陳好厲害!』

  但也就在這時,一個從耳邊傳來的聲音將她思緒拉了回來。

  「劉筱莉同志,請入坐吧,我們特意在前排給你留了位置的。」

  「噢,好的,謝謝。」劉筱莉朝王小萍點點頭,沒人注意到,她的耳垂已經紅了。

  待劉筱莉這邊在教室的前排座位上坐下之後,教室里的掌聲已經停歇,但大家的目光依舊充滿了激動。

  激動的看向講台上的辣個男人。

  「大家好,我叫陳耀東,也是《牧馬人》的作者辰東……」

  陳耀東一句介紹還沒完,教室里又爆發了一陣掌聲。

  而他卻在心裡暗暗吐槽:『差評,居然沒有一個擴音設備!』

  這間教室本身就是個大教室,又有幾百號學生,他要讓大家都聽得見他的聲音,那就只能儘量大聲的說話,這對他的嗓子來說,無疑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


  於是他朝身為『主辦方』的文學社一眾領導班子投去了一個眼神,希望他們可以領會自己的意思。

  很快,他收回目光,這次不等掌聲自然停止,他就舉起手往下壓了壓。

  「好了好了,諸位北大天之驕子的熱情,我已經充分的感受到了。」

  年輕人最在意什麼?

  臉面。

  大家給足了陳耀東里子,他當然也不介意將面子還給他們。

  這就叫做花花轎子眾人抬。

  不過這些終究只是場面話,大家既然坐在這個教室里,自然不是來聽陳耀東和他們客氣的。

  終究還是要切入主題。

  可是陳耀東壓根就沒有為這場座談會,或者也可以叫做見面會有任何的準備。

  好在陳耀東不是一個真正的十八歲青年,他還有著前世豐富人生經驗和閱歷,知道這種情況下,沒有準備也有沒有準備的打法。

  「首先,我很高興受查劍英同志的邀請,來到北大,來到咱們五四文學社和各位同學見個面,實不相瞞,我本身和在做各位一樣,也是一個新世代的大學生,只可惜我的高考分數不夠,最終沒能成為大家的同學,實在人生一大憾事!」

  說著,陳耀東假模假樣的嘆了一口氣,好像真的在為沒有考上北大而很遺憾似的。

  這頓時收穫了底下一片北大學子的同情與好感。

  更有同學捧哏道:「辰東同志,那你現在考上了哪所大學?」

  「我現在是北電的學生。」

  他剛才的話起到了效果,底下立馬就有一些同學『安慰』他道:

  「辰東同志,北電也是好學校啊,將來畢業後有機會分配到各大文化戰線,多令人羨慕啊,你千萬不要氣餒。」

  「沒錯辰東同志,北電雖然不如我們北大那麼輝煌,但畢竟也是國家重點扶持的大學,你千萬不要自暴自棄,要為我們創作更多的優秀作品,說不定將來你的作品還有機會影視化呢。」

  「……」

  聽著左一個叫自己不要氣餒,右一個叫自己不要自暴自棄,陳耀東都無語了。

  不是,我有說北電半個字不好嗎?

  偏見,十足的偏見!

  都說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陳耀東不會去做愚公移山這種需要大毅力才能完成的事,他選擇直接跳過這座大山。

  「感謝大家的關心,我現在很好,既沒有氣餒,也沒有自暴自棄,我每天早睡早起,身體健康。」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又道:「好了,言歸正傳,在來之前,我是真不知道會是這麼大的陣仗,我以為就是個幾個同學,頂天了幾十個同學圍在一起相互探討或者交流一下文學創作上的靈感,瓶頸,創作思路啥的,所以也沒有用心做什麼準備,這要是接下來我語無倫次,希望大家不要笑話我啊。」

  陳耀東第一步的思路其實總結下來,就四個字——醜話說在前頭!

  這樣接下來哪怕他說的再不好,都能用這句『醜話』來掩蓋過去。

  當然陳耀東自詡思路還是很清晰的,不至於站在台上不知道說什麼。

  他道:「我知道大家應該都想聽我講講《牧馬人》的幕後故事,但在分享我的故事之前,我想先解答一些讀者的問題或者大家有什麼想法,也可以和我交流交流。」

  說完,他看到不少人都神情激動,躍躍欲試,連忙又補充了一句:「舉手發言!」

  他話音剛落,就見不少人都舉起了手,於是隨機點了一個坐在邊上的男生。

  這名男生站起來之後,陳耀東才發現他長了一張桀驁不馴的臉。

  「我的問題是,其他人的傷痕小說都是在批判過去,批判洪流帶給人們的悲愴與苦難,但是辰東同志你的《牧馬人》卻打著傷痕小說的皮,實則寫的是一篇愛情小說,當然我不是說你的愛情小說寫的不好,只是在你這篇小說里,我看到了你在用主角的愛情,主角與周圍人的友情來故意淡化那段特殊時期帶來的傷痛。所以,我想問辰東同志,在你看來,那段洪流時期,不值得批判是嗎?」

  轟~

  這位桀驁同學的話,就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滾燙的油鍋里,剎那間讓整個教室從落針可聞的安靜,到沸騰,到炸裂。

  陳耀東也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隨手一點,就給自己點了一個黑粉。

  而且還是給他扣了好大一頂帽子的黑粉。

  『不過,為什麼我卻好興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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