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BJ啊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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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芳冰和許佳佳倆姑娘在月台送他上車,許朝爸媽沒來,忙著上班,沒那麼多儀式感。

  林芳冰道:「上回和你說,我今年想考北電來著,等這個劇組拍完了,我也想去BJ看看。」

  許朝道:「來啊,你肯定考的上北電,到時候我帶你去八大胡同逛逛。」

  林芳冰道:「記得寫信聯繫!」

  幾人揮手告別,綠皮火車從南到北,車廂里雞飛狗跳人聲鼎沸。

  這裡的雞是真的只因,這時候還沒禁止攜帶家禽登上火車,於是車廂里難免瀰漫著腥臊味兒。

  許朝這片兒還好,氣味不大,他坐在張桂蘭的對面,這位勤懇的中年女譯製導演給他介紹了不少譯製組的情況。

  「咱們譯製組真正能參與劇本譯製的,攏共加起來不超過兩隻手的數量。」

  「比如譯製導演里,除了我,有名有姓的比如凌子風、潘文展、張淑珍,這幾位都是資歷老的不能再老的前輩了,生在中華民國,經歷了抗戰內戰,都是老兵。」

  說到這裡,張桂蘭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所以我說,咱們譯製組裡都是『老弱殘兵』,像凌子風導演那樣,年過花甲了還有精氣神搞譯製、拍電影,兩手都抓的這麼好的,北影廠里也數不出兩個。」

  「哦,還得算上淑珍姐,她也是位鐵娘子,我和這幾位前輩比真是相形見絀。」

  凌子風許朝知道,八二年那部劇情電影《駱駝祥子》就是他一手執導的,現在還沒拍。

  這個張淑珍他就不知道了,有點陌生。

  張桂蘭似乎看出了許朝對這個人名的困惑,很是耐心地介紹:「我們叫淑珍姐,是因為她改過一次名,現在本名張錚,你看過《小花》沒有?就是她拍的。」

  哦,《小花》啊!

  原片許朝沒看過,但這部片子多少聽過一點。

  劉小慶真正意義上走入大眾視野的處女作嘛,還捧紅了當時的陳沖與唐國強。

  葛存壯也在裡面,葛存壯就是葛優父親,老電影廠人了,早年間也是文工團出身,六十年代接連出演了《紅旗譜》和《小兵張嘎》,慢慢在北影站穩了腳跟。

  這兩年葛存壯在熒幕上出現的少,他兒子葛優也進了文工團,不過目前找不到戲演。

  「是她!那我就知道了,聽說七五年由王好為導演執導的那部《海霞》,在選角以及和作者前渉交流的時候,就有孫錚老師參與。」

  張桂蘭沒想到許朝還知道這茬:「對,有這事,《海霞》和《小花》算是七十年代難得的女性導演代表作品了。」

  許朝怎麼知道的呢?他對所有八九十年代的電影人的好奇,全部來源於1999年那部春晚小品,《昨天今天明天》。

  宋丹丹:「趙忠祥怎麼的?趙忠祥是我的心中偶像。」

  趙本山:「那倪萍就是我的夢中情人。」

  九九年的時候許朝還是個小不點,這是他後來看復播看到的,只覺與當時的春晚氛圍大相逕庭,並對當時的各種相聲小品演員產生了濃厚的了解興趣。

  比如蔡明。

  查蔡明,自然就會查到《海霞》,王好為算是蔡明的引路人。

  這邊火車裡聊得熱火朝天,廣州的武林編輯部也在開小會。

  「今年我們和金庸先生見面後,順利拿到了《射鵰》的連載權,但同類型稿件收的很少,可以用屈指可數來形容。」

  「主要原因還是來自主流文學的排斥,我們得想辦法從反思文學裡殺出條路來。」

  「我有一個土辦法,先提高稿費標準,把千字8元提升到千字10元,先吸收稿件,再做篩選。」

  幾個編輯坐在一起侃侃而談,給許朝寫信的金童也在其中。

  金童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認為,射鵰雖然是很有代表性的武俠作品,但畢竟是老作品了,前後相隔二三十年,思潮有很大不同。」

  有編輯嗅覺靈敏,一下子就想到了最新投到社裡的:「你是指那個括蒼山恩仇記吧?是個不錯的作品。」

  「我有一個想法,如果連載反響好,能不能加上其他渠道一起,加大宣傳力度?」

  一個老資歷編輯扶著眼鏡笑了:「弘揚武俠之風,你我當共勉之,先看這部小說的連載反響吧,如果好,社裡為它增刊一兩期也是小問題,最近也有不少射鵰的老書粉要求雜誌加大發行力度,一舉兩得。」


  「哦,對了,老金,這個恩仇記的作者你負責多聯繫,看這個名字不像是文學圈子裡的老資格,如果是個新人,就多培養培養,必要的時候面談也好。」

  「這個我知道。」

  ……

  列車停在BJ站,許朝一下車,立刻想起了一個70後作者寫的一本中篇小說集,叫《啊,BJ》。

  它有一段是這樣寫的:

  「這時候新世紀第一年的第三個月了,BJ正值沙塵暴的高峰,手伸出車窗外,抓哪一把都是乾澀粗糲的空氣。」

  幾人坐公交車前往北影廠,張桂蘭很有東北人的熱情品格,積極給許朝介紹哪兒是大前門,哪兒是東四,哪兒西四,吃飯可以去爆肚馮東來順,宴請就是鴻賓樓……

  到了目的地,北影廠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看模樣三四十歲,發量有點少,但還沒形成地中海。

  這人見著張桂蘭一行人,立馬迎了上來,熱切地握手。

  「桂蘭同志,這回『南下』戰果怎樣?」

  「還成,收穫頗豐,哦!向你介紹,這位是許朝同志,咱們譯製組的新一份子,我從南京帶過來的;許朝,這位是楊河平同志,也在咱們北影廠呆了十年了,現在兼任著中影合作製片公司譯製辦公組的工作。」

  單說楊河平這個名字,許朝或許陌生,但中影就明白了。

  北影上屬是中影,北影內有譯製組,中影里就有譯製中心。

  兩人熱情地握了手,楊河平說道:「南下一趟,有了新鮮血液,應該說是碩果頗豐,欸,不過我看這位同志外在條件很不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咱北影的演員呢!」

  張桂蘭當即聽出了貓膩:「這是咱譯製辦公室的新人,你少動歪腦筋和我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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