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誰言女兒不如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91章 誰言女兒不如男?

  短短半年,整個廣東由里到外、面貌一新,整個社會上,都洋溢著萬物競發、欣欣向榮的氛圍。

  甚至周邊省份的不少人,廣西、福建、湖南、江西……這段時間,已經有數十萬在老家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偷偷來到了廣東找活路。

  同時,為了繼續緩解嚴重的人多地少矛盾,廣東也加快了向加州移民的腳步。

  在這個年代,廣東全省的耕地總面積,僅僅只有二千七百萬畝左右,而廣東的人口,卻有足足二千八百萬人。

  也就是說,人均耕地面積,還不到一畝!

  就算廣東氣候非常適合耕種,大面積普及了雙季稻,還種植了紅薯等高產作物。

  但就算如此,廣東全年的的糧食總產量,也僅僅只有百萬噸上下,根本養不活這麼多人口。

  而且,廣東的土地集中現象極其嚴重,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耕地,都掌握在地主手中。農村人口淪為佃戶的比例,甚至還要超過百分之七十!

  因為嚴重的人地矛盾,以及清廷加強了壓榨和剝削,才導致了1854年的天地會洪門起義。

  雖然這幾年,阿祖都在拼命將東南各省的人口,運到加州。

  可就算想盡一切辦法,這幾年也僅僅從東南各省運出了百多萬人。

  相比於東南一億多的人口來說,這移民到加州的百多萬人,連百分之一都不到,實在微不足道。

  通過對外移民,在一定程度上,稍微緩和了尖銳的人地矛盾,也有效減輕了天地會洪門起義的烈度。

  但往外部移民的數量仍然太少,還遠遠達不到從量變到質變的程度。

  因此,光復軍奪回了廣東之後,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加快向外移民的速度。

  在1853年全年,廣東向加州移民的數量,大約二十多萬人。

  而單單在光復軍奪取政權的1854年下半年,廣州就向加州移民超過三十萬!

  而進入到了1855年,在政局基本穩定、人心歸附之後,這個速度必定還會大大加快。

  當初,阿祖提出了緩解人地矛盾、跳出興衰輪迴怪圈的上中下三策。

  上策是開疆拓土,往外部移民。

  廣東軍政府已經在大力落實這個策略。

  至於緩解人地矛盾的中策,就是提升土地生產力。

  提高土地生產力,最直接、最快速的辦法,就是推廣施用化肥。

  在1854年下半年,光復軍向每家農戶,免費發放了少量化肥試用,並派出大量技術員,到田間地頭,手把手的教授化肥的使用方法,以及施肥時間節點。

  化肥對提升農產量的巨大作用,是顯而易見的。

  等到1855年收穫了第一波施用化肥的農作物之後,嘗到甜頭的農民,必定會自發的普及使用化肥。

  現在廣東的化肥,還需要從加州運過來,運輸成本相當高。

  要真正大規模普及廉價化肥使用,還要等到建在廣州附近的化肥廠,建成投產之後。

  而提高土地生產力的其他辦法,包括大規模興建水利灌溉設施,普及高效農具,普及優質良種,改進耕種方法等等。

  這一系列的措施,廣東新政府都在有條不紊的持續推動。

  尤其是興建水利灌溉設施,普及高效農具,已經進入到了實施階段。

  水利灌溉設施,將在開年後的農閒季節,大規模開建。

  按照初步規劃,在未來幾年中,廣東將新增上百座規模不一的水庫,數千里灌溉渠。

  等到這些水庫和灌溉渠建成,水澆地的面積,將至少增加六百萬畝;而原本難以灌溉的荒地,也將開墾出來,至少新增二百萬畝耕地。

  而農具廠也在第一批開建的重點工廠名單當中,到今年下半年,就能建成投產。

  優質良種和改進耕種方法,現在都還在加州的高等研究院中,一干農學家正在加緊研究和試驗當中,短時間內還難以見效。

  至於跳出興衰輪迴怪圈的下策,現在還不是落實的時機。

  在掌握廣東全省之後,石達開逐漸對於必要性和緊迫性,有了更深入的體會和了解。


  全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土地,都集中在了地主手中。絕大多數的農民,淪為了佃農,除了向朝廷繳納沉重的賦稅之外,還要將種地收成中的絕大多數,交給地主充作地租。

  相比於江南,東南沿海的佃農,承擔的稅賦尤其沉重。

  一年到頭,種地收成的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交給地主的地租。

  然後,還要向朝廷上繳百分之十左右的賦稅。

  也就是說,佃農辛辛苦苦一整年,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收成,都不屬於自己。

  剩下那可憐的兩成,怎麼可能養得活一家老小?

  廣大佃農辛苦勞作,卻養肥了躺在土地上食利的地主階級,造成了極其嚴重的貧富差距,以及十分尖銳的階級矛盾。

  就算廣東新政府,採用各種辦法,努力提高畝產量,但大頭仍然落在地主階級手裡,廣大佃農獲得的收益增長,微乎其微!

  這天下,不患貧而患不均!!!

  昔日,石達開加入拜上帝會,主要原因就是這個。

  但今天,眼界更開闊的石達開,更加深入的認識到了什麼是貧富差距,什麼是階級矛盾!

  ……

  元宵節,月夜下,難得忙裡偷閒的石達開,正在居所中,和馮雲山月下對酌。

  「馮先生,以你之見,什麼時候,才是時機?」

  石達開猛地灌下一杯酒之後,忍不住長嘆道:「當初老闆提出的時候,我還沒有切身體會。」

  「等到我真正掌握廣東,深入了解人地矛盾現狀後,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儘快落實的必要性和緊迫性!」

  石達開抬頭望著皎潔的夜空:「不徹底消滅地主階級……這天下,永無寧日!」

  馮雲山雖然沒有親耳聽到,阿祖那一番上中下三策的高談闊論。

  但這些日子,石達開完整的向他轉述了阿祖的政見。

  馮雲山雖然早就對那位,佩服的五體投地。

  但當聽到石達開轉述的上中下三策之後,仍然忍不住擊節驚嘆。

  「我家老闆,高明若斯,超凡入聖,已近乎道……!」

  馮雲山親手拉起來的拜上帝會和太平軍,同樣對「均貧富」孜孜以求。

  但在黑暗中探索漫長歲月,馮雲山自問也根本沒有找到正確的解法。

  陡然聽得自家老闆這番高見,無疑是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自己苦求半生不得的真義,原來在自家老闆那裡,只是手到擒來、順手為之!

  人與人的差距,真的就這樣大嗎?

  不過,現在馮雲山的心態,早就放平和了!

  在他眼裡,自家老闆已經不是人……早已超凡入聖!!!

  馮雲山沒有急著回答,只是靜靜陪了一杯酒,之後,才沉聲道:「敢當,你我都清楚必要性和緊迫性。」

  「但是,老闆的方針是對的!」

  「老闆的本意,是將廣東打造成人間天國的樣板,一來,是藉此收攏天下人心;二來,也可以試行各種施政方針,降低試錯的成本;三來,更是為了將來奪取天下,打造一個最堅實的基地。」

  馮雲山繼續道:「既然要收攏天下人心,就急不得……!」

  「就算你我在廣東強行推動,那等到將來奪取天下的時候,必定會面臨天下地主階級、士人階級和自耕農階級的巨大阻力和拼死反抗。」

  「老闆高瞻遠矚,看得極深、看得極遠。我們只需要依計而行,不出三五年,天下必在我手,屆時再推行不遲!」

  「呵呵……!」石達開搖頭苦笑道:「我自然知道老闆的良苦用心,只是……唉,如此就是苦了廣東百姓!」

  「每每我出巡鄉間,看到那麼多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甚至賣兒賣女……我的心啊,就像針扎一樣疼!」

  馮雲山鄭重點頭:「既然暫時不可行,那就只有盡你我的力量,儘量改善老百姓的生活。」

  石達開答道:「廣東地主收的地租如此之高,比之江南魚米之鄉,甚至還高出兩三成。」

  馮雲山道:「是的!江南佃農的地租,最高也不過五成,四成的居多。所以,江南老百姓的日子,勉強還過得下去。」


  「像廣東這樣,收足足七八成地租,那根本就不讓人活了!」

  石達開道:「根本原因,還是廣東人多地少的情況,實在是太嚴重了。」

  「佃戶太多,土地太少,你不租,有的是人租!地主的定價權,實在是太強了。而廣大佃戶,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這就像租房子,出租屋太少,而租房子的人太多,那房租自然就水漲船高、一漲再漲!

  「為今之計,首先是繼續大力向加州移民,緩解人地矛盾。」

  「馮先生,今年,我們就算拼上性命,廣東至少也要輸出八十萬人以上!」

  「八十萬人……嘖嘖!」馮雲山忍不住驚嘆道:「單單廣東就是八十萬人,那東南各省,今年豈不是要一百五十萬人以上?」

  「對!」石達開重重點頭:「老闆雖然沒有明確給我下達人數目標,但必定是越多越好。」

  「加州中央谷地那六千萬畝肥沃良田,就能輕鬆養活一兩千萬人。短期內,移民再多都填不滿。」

  「等到老闆親自出手,奪取整個美利堅西部之後……呵呵,那恐怕至少能養活五千萬人以上!」

  石達開繼續道:「如果我們廣東一年能移民出去八十萬人,五年就能有四百萬,那就能極大緩解人多地少的矛盾。」

  「再加上,我們正在廣興基建、大建各種工廠和實業,能夠吸納大量農民。無論是在工地上務工,還是進廠當工人,也同樣是在緩解人地矛盾。」

  「我估計,到今年年底,各種工程陸陸續續開工,以及那些工廠陸陸續續建成之後,至少能解決十多萬人的生計問題。」

  「推動十多萬人就業,那無疑就是大大改善了數萬個家庭的生活啊。」

  石達開又道:「等到今年年底,我預計,人多地少的矛盾,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得到緩解。地主們的地租定價權,恐怕就沒有那麼不可動搖了吧。」

  馮雲山略微沉思之後,道:「確實有此可能!」

  石達開咧嘴一笑:「那等到年底,咱們是不是可以推動『減租減息』政策?至少在一定程度上,為廣東窮苦老百姓,爭取一點實際利益?」

  「減租減息……我覺得可行!」馮雲山鄭重點頭:「但一定要把握好一個度,不能激起反彈,甚至是動亂。」

  「那是自然……依我之見,統一將地租降低到四成,馮先生以為如何?」

  馮雲山再次沉吟片刻,道:「合理!但如果有人陽奉陰違,該如何懲處?」

  「呵呵……!」石達開冷笑道:「陽奉陰違?我的光復軍,還有各級政府、各級司法機構,可是吃素的?!」

  「敢於陽奉陰違、為富不仁的地主,正好給了我們一個沒收全部土地、統統充公的由頭!」

  「至於敢於造反作亂的,呵呵……!」石達開又是一聲冷笑:「阿拉斯加和巴拿馬,都在準備大規模開發搞基建,正愁沒人挖礦刨地呢……!」

  「哈哈哈!」馮雲山大笑道:「敢當,你的手段和氣魄,還是一如既往的豪邁,敢想敢幹啊!」

  石達開也哈哈一笑:「多少要給那些為富不仁的地主們,一點顏色瞧瞧,不能對他們太仁善了!」

  「除了地租之外,農民向地主借貸的糧食和錢款,也必須大幅度減息。」

  「據我們的調查了解,農民向地主借貸,九出十三歸是正常水平,年利率高達百分之四十以上。甚至年息百分之二三百的,也是平常事。」

  「無數佃戶,甚至是自耕農,都因為還不上這樣的高利貸,不得不賣田賣屋,甚至賣兒賣女、賣身為奴。」

  「這樣的情況,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石達開沉聲道:「減租可以今年年底實行,但減息的政策,必須儘快推進落實。」

  「依我之見,一切年利息都不能超過百分之十五,否則就為非法高利貸,政府和司法部門,有權利宣告一切高利貸均為無效。」

  「我們的華美銀行,目前在廣東已經開了二十七家分行,開年之後,很快就能遍布所有的州縣。」

  「作為配套措施,華美銀行可以向農民提供低息貸款,年利息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不求在農民身上賺取利息,只要不虧本就行。」

  石達開又道:「等到農民習慣了向銀行借貸之後,現在盛行的向地主借高利貸的情況,就能得到極大的遏制。」


  馮雲山沉吟道:「這倒是利民惠民的良政!不過,農民大多都是非常小額的借貸,往往就是三五斗米、一二百錢而已,如果銀行親自操作這樣的小額貸款,人力成本太高,可行性太低了。」

  「馮先生,你說得很對!」石達開沉吟片刻後,才道:「那是不是以合作社的方式,三五十戶為一個合作社,銀行向合作社發放貸款,由合作社分配給農戶。」

  「合作社既是貸款人,也是放款人和擔保人。就算個別農戶還不上貸款,也由合作社的所有農戶均攤損失。」

  「如此一來,避免了向單個農戶的貸款金額太小,難以操作。同時,也避免了個別農戶還不上貸款的情況。」

  石達開繼續道:「我們現在的政府機構,已經下設到了鄉鎮。合作社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給鄉鎮政府去建設和監管。」

  馮雲山思索片刻:「我覺得相當可行!可以先在廣東周邊,選一個州縣,先試行一段時間。」

  「如果切實可行的話,再推廣到全廣東。」

  「好……!」石達開重重一錘石桌:「那就這樣定了,開年後立刻安排試行。」

  「減息和合作社的事情,同步推進。相信很快就能將發放給農民的利息,給徹底壓下來。」

  ……

  兩人討論完農業和農村的事情,馮雲山突然從懷中,抽出了一封信來。

  馮雲山將這封信,擺在了桌上,笑道:「敢當,你不妨猜猜,這是誰的來信?」

  「誰的來信……?」石達開打量著桌上的信封,思索道:「難道是東王楊秀清,來信勸你回去?!」

  「哈哈哈!」馮雲山大笑道:「楊秀清那廝,巴不得我離太平天國越遠越好,免得我分他的權柄,怎麼可能勸我回去?」

  「不是楊秀清……那,莫非是洪天王……?!」

  「呵呵!」馮雲山捋著頜下短須,道:「沒錯,正是洪天王的來信!」

  「哦……?信中怎麼說?」

  馮雲山將這封信,推到石達開面前,道:「你不妨自己看看。」

  石達開也不推辭,拿過信封,取出信紙,快速瀏覽了一遍。

  「呵呵……!」看完之後,石達開忍不住冷笑出聲:「這位洪天王,還真是……異想天開啊!」

  在這封洪秀全親筆書寫的信中,先叨叨叨的懷戀了一番和馮雲山昔日的真摯友情。

  從二人相識、相知到志同道合,一路歷經千難萬險、前往廣西傳教的創業過程。

  廢話一大篇之後,洪秀全才痛惜馮雲山的出走。

  按洪秀全在信中所說,當日馮雲山養傷歸來,他的本意是一定要重用的,甚至要安排和楊秀清比肩,共商國是。

  但,奈何楊秀清專權,就連洪秀全本人說的話,都根本不管用。

  最後馮雲山被楊秀清排擠、負氣出走,洪秀全表示痛惜之外,表達了一切還有挽回餘地的意思。

  直到信中最後,洪秀全才表達了他寫這封信的真正用意。

  簡單來說,洪秀全就是邀請馮雲山,領軍秘密返回金陵,誅殺楊秀清及其黨羽。

  一旦權勢熏天、獨斷專行的楊秀清伏誅,那天國一應軍國大事,可盡皆交付馮雲山,總領天國內外軍政,云云……!

  看完信的石達開,看著馮雲山的眼睛,問道:「馮先生,你收到此信之後,作何想?」

  「哈哈哈!」馮雲山仰天笑道:「覆水難收,回不去了,根本回不去了!」

  「且不說我本人意願,那數萬追隨我而來的太平軍官兵,在見識了光復軍之強盛威武,還有誰願意跟我回去?」

  「雖然短短數月,數萬太平軍,無論是官還是兵,都徹頭徹尾、從內到外的脫胎換骨。」

  「他們現在已經完全是光復軍,誰還肯為他洪某人,賣命?」

  馮雲山繼續道:「再說我本人,當初心有不甘返回金陵,一年時間,終於徹底看透了一切。」

  「天國已經徹底完了!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除了洪天王無德無才、楊秀清有才無德、韋昌輝卑鄙無恥小人之外,天京之外的各支太平軍,逐漸坐大。逐漸有軍閥藩鎮、各自割據一方的趨勢。」

  「楊秀清在時,或許還能勉強調動一二。」


  「而洪天王已經對楊秀清,心生殺意。就算不假借我之手,洪天王也早晚必誅楊秀清。」

  「無論誰勝誰負、無論最後是洪天王,還是楊秀清被誅殺,太平軍上下,瞬間就如一盤散沙,必定如鳥獸散。領軍在外的諸將,必將各自為政!」

  「屆時,距離被清廷逐一擊破的日子,不遠矣……!」

  「唉……!」馮雲山一聲慨然長嘆:「可惜可嘆,我十年心血,毀於一旦!」

  「偏偏,我只能坐視其,一步步走向覆亡!」

  說著,馮雲山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淌下兩行清淚。

  「晚了,晚了啊……!」馮雲山閉著雙眼,痛苦的仰面朝天:「若是半年前,我尚在天京時,天王若有這種決斷和膽色,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半年前,馮雲山還沒有領軍出走,如果洪天王暗中下旨,馮雲山和韋昌輝聯手,誅殺楊秀清,此事不難。

  楊秀清一死,如果洪天王願意將軍國大事,盡數交付於馮雲山,說不定,太平天國,真的還有救。

  至少,馮雲山自己就是這樣想的。

  但石達開,可不是這樣想的:「馮先生,就算你當日還在金陵,按照洪天王的旨意,誅殺了楊秀清,你也挽救不了太平天國……!」

  「哦……?」馮雲山緩緩睜開淚眼,道:「敢當,為何?」

  石達開沉聲道:「馮先生當日在金陵,無兵無權,如何殺得了大權獨掌的楊秀清?」

  「要殺楊秀清,馮先生你必須和手握實權和兵權的韋昌輝,秘密聯手。」

  「而韋昌輝此人,你我皆知,一卑鄙無恥小人爾,而且權力欲極重。」

  「此人一旦殺了楊秀清,如何甘於大權旁落?」

  說著,石達開看著對面的馮雲山:「楊秀清一死,韋昌輝要殺的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先生你!」

  「不為別的,就因為先生你,擋著他掌權的道了!」

  聽到這裡,馮雲山悚然一驚,渾身發涼。

  石達開分析的太精準了,根本無可辯駁。

  跟在阿祖身邊這幾年,石達開長進的不僅僅是現代軍事理論和指揮藝術,而是全方位的成長和提升。

  包括他的政治敏感度和識人之明。

  在後世,石達開的軍略最強,政務水平也不差。

  但差就差在,政治鬥爭的敏感度,還有識人之明上。

  後世,韋昌輝誅殺楊秀清滿門,以及一切和東王府有關聯之人,株連數萬人,殺得人頭滾滾,血染長江。

  等到石達開領軍回師天京,言語間痛斥韋昌輝殺人太多,卻不料自己都成了韋昌輝的下一個目標。

  若不是石達開見機得快,逃出了天京,一定也會死在韋昌輝手上。

  但一家老小和部屬,卻因此也被韋昌輝屠了滿門……!

  後世的石達開,這方面的嗅覺和敏感度,著實差了點。

  如果換成現在的石達開,要麼不回天京,既然回去,乾脆就率軍入城,誅殺韋昌輝和秦日綱,從此大權獨攬。

  ……

  馮雲山拭去眼角的淚水,自嘲的「呵呵」一笑:「罷了,罷了!太平天國的覆亡,已經無可挽回。」

  「接下去該如何應對,這才是我們應該操心之事!」

  石達開鄭重點頭:「是的,如果太平天國覆亡在即,我們就必須做好應對的準備。」

  「一是太平天國一旦被滅,那清廷一定會調轉槍口,圍剿我們!」

  石達開繼續道:「年前,與福建、江西和湖南接壤的各處關隘,已經有小股清軍,在試探我軍的防禦。」

  「雖然都被我軍輕鬆擊退,但我預計,最遲在春夏之交,就會有大股清軍來襲。」

  「我軍雖然不懼一切清軍,但有太平軍頂在前頭,對我們來說,總歸是一件好事。」

  「太平天國一旦覆滅,那我們將面對數十萬清軍的圍剿。廣東實在太重要,清廷根本丟不起!」

  說到這裡,石達開突然笑了:「不說別的,在廣州的海關監督衙門,我們當時就搜出了三百六十多萬兩白銀……!」

  「這三百多萬兩白銀當中,有二百萬兩,是即將押解到朝廷的海關稅賦。」


  「而剩下一百多萬兩,嘿嘿,卻是那海關監督恆祺的私財……據說,恆祺那廝,每年貪污都有數十萬兩之巨。」

  「至於其他貪官污吏,還有各級府庫,我們抄沒總共抄出了兩千四百多萬兩……嘿嘿,狠狠發了一筆小財。」

  「由此可見,廣東之富……!」

  「老百姓雖窮困,但官員、富商、買辦、大地主……那可都是富得流油。」

  「這樣的膏腴之地,清廷絕對會不顧一切的奪回去。」

  馮雲山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是否擴軍備戰?」

  石達開略微一思索,道:「現在我們有足足八萬二千主戰兵力,守住廣東其實已經綽綽有餘。」

  「但在主戰兵力之外,我們確實可以擴編輔助部隊,尤其是工兵。」

  「現在的工兵,僅僅只有軍部直屬的一個旅。將來我們要開建的工程項目實在太多太多,一個工兵旅完全不夠用。」

  「戰時,戰鬥工兵可以直接上前線,也可以輔助修橋鋪路、建造工事。」

  「平時,工兵可以投入各種基建項目,最是實用。」

  「所以,我準備擴編三個工兵旅,每旅六千,足足一萬八千人,將光復軍的規模,擴編到整整十萬人……!」

  馮雲山點頭道:「這是個好辦法!」

  石達開繼續道:「邊界各處關隘,之前已經得到了加強。開年後,還需要進一步強化工事,加強防禦。」

  「光復軍也要加強邊界部署,絕對不能讓清軍,越雷池一步!」

  以光復軍的裝備水平和戰鬥力,清軍完全不是對手。更何況,光復軍一門心思打防禦戰,那清軍更沒有半點機會。

  石達開又道:「太平天國一旦覆亡,除了清軍之外,必定還有大批大批的太平軍,走投無路,只能投向我們。」

  「畢竟,馮先生你在這裡,你這面南王七千歲的旗幟,還是挺好使的!」

  馮雲山笑笑:「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得早做準備了,提前聯繫各支太平軍,只等金陵一旦陷落……這裡就是他們唯一的退路!」

  石達開點頭道:「確實如此,廣東,我們光復軍,就是他們唯一的退路。」

  「馮先生,就請你親自執筆,提前聯繫各支太平軍,願意來的,不管是精銳士卒,還是婦孺老幼,我們一律歡迎。」

  「尤其是太平女營,聽說有十幾萬之眾……嘿嘿,加州找不到老婆的光棍,多得很呢……!」

  「哈哈哈!」馮雲山笑道:「敢當,你這算盤打得,快要和老闆一樣精明了。」

  「不錯,太平軍的女營,足足有十四萬之眾,而且戰鬥力著實不弱。」

  「女營曾經為北伐軍斷後,以一千二百之寡,阻擋清廷僧格林沁之五千精銳騎兵,整整三天三夜!」

  「揚州之戰,八千女營,在巷戰中,全殲清廷兩千餘精銳……!」

  「鎮江之戰,太平軍男營大敗潰退,女將蘇三娘率五百女兵刀牌手,斷後伏擊清軍,陣斬清將鄧紹良……!」

  「嘖嘖……!」石達開讚嘆道:「誰道女兒不如男……這些都是巾幗英雄啊!」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