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希
程青此言一出，林希立即驚慌失措地抱住頭，手肘撞在茶几上發出悶響也絲毫不顧。
她帶著哭腔喊道：
「對不起，先生，是我說錯話了！」
程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量語氣平和地說：
「別怕，我沒有生氣。你叫林希是嗎？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林希遲疑片刻，緩緩把手放下，滿臉緊張地點了點頭。
程青斟酌片刻，緩緩開口道：
「第一，你之前的救濟院是不是被火災燒了？」
林希點頭。
「第二，你是不是被一個商人帶到這裡來的？」
林希再次點頭。
「很好，最後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林巧這個名字？」
這次，林希搖了搖頭。
三個問題問完，程青已有定論。他無力地靠在沙發上，看著自己陌生的軀體，心情十分複雜。
能解釋當下情況的，唯有穿越了。而且，他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裡。
那是一款核心內容是經營診所和照顧病人的遊戲。
而林希，正是裡面的關鍵角色，一個在救濟院長大，飽受虐待的孤兒，機緣巧合下來到診所，在這裡成為護士。唯一不同的是，遊戲裡的她並沒有名字和長相。
命運給程青開了個荒誕的玩笑。讓他在結婚的第一天夜裡，穿越進了遊戲裡。
程青扯出一抹苦笑。旁人穿越或是仗劍天涯，或是權傾朝野，偏偏他卻莫名其妙地穿越成了遊戲裡的醫生，不得不照料與妻子容貌相似的少女。
命運這齣黑色幽默，當真教人啼笑皆非。
好在程青是個適應能力極強的人，長嘆一聲後，便選擇了坦然接受現實。
既來之則安之，雖說環境劇變，但至少還有人可以相伴左右。
程青自知這種想法有些苦中作樂。林希和林巧，估計只有容貌相同罷了。
這時，屋內的黃銅壁鐘敲響十二下悠長的鐘鳴，宣告著正午的到來，略感飢餓的程青也停下思緒。
無論發生了什麼，人都得吃飯。
他看向林希：「你餓了沒？我給你找點東西吃。」
正在偷偷打量著他的林希立馬低下頭，用纖細的手指絞著衣服，語氣卑微：
「請您……施捨我一些殘渣就好。」
說話時，她幾乎把頭埋進胸口，生怕與程青對視。
程青沒指望能一下子贏得林希的信任，自顧自地去屋子裡尋找食物了。
路過書房時，他忽然感覺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自己，不禁走了進去。
房間裡擺著一張橡木書桌，桌面上有不少病歷單、筆記本之類的雜物。
程青略過這些，直接拉開抽屜，發現裡面除卻一本老舊的牛皮日記本外，別無他物。
吸引他的，就是這本日記。
他看向署名處。
漢尼拔。
看到原主這個略帶惡趣味的名字，程青不禁苦笑一聲。
他拿起日記本，隨手翻到最新一則：
「11月13日，晴，約克太太沒有如約到來，或許是在路上耽擱了。」
方才看完一句話，一股屬於漢尼拔醫生的記憶忽然憑空出現在程青的腦海中。
醫學知識，這間屋子的布局，在附近小鎮上的熟人……
這是怎麼回事？
程青不解，繼續閱讀日記。
「我隱隱感覺，馬上就會有什麼人闖進我的生活，給這潭死水帶來波瀾了。」
大量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程青的腦海。他反應過來，只要閱讀這本日記，就能獲得漢尼拔的記憶。
於是，他繼續往下看，卻猛地一愣。
「那個小傢伙嚷嚷著要離開地下室，可是現在還不到時候，還得教導它很多東西……」
地下室？小傢伙？
醫生在那裡養了活物？這是程青不知道的事情。
看來有必要去地下室看看了。程青困惑之餘，繼續閱讀。
「我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正確，但有機會與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生命交流，實在是受益匪淺的事情。」
什麼意思？
另一個世界的生命……
程青有些毛骨悚然，試著調動腦海里漢尼拔的記憶，想要弄清地下室里到底有什麼。
忽然，他的大腦仿佛被一萬根針刺中，頭疼欲裂，不得不停止閱讀日記。
方把日記合上，程青就感覺腦海里漢尼拔的記憶消散了部分。
他隱隱感覺自己忘卻了值得注意的事，卻又想不清楚，便暫時把日記放在襯衣的里袋裡，隨身攜帶。
還是先去做飯吧。
程青壓下內心的不安，按照繼承來的記憶找到廚房。
打開櫥櫃時，他被嚇了一跳。
裡面似乎有一節節的肉狀硬塊，以及一個漆黑古怪的不規則圓球。
他忐忑地仔細查看，才發現原來只是風乾的香腸和醃著酸黃瓜的陶罐而已。
因為是西餐廚房，程青沒能找到能一展身手的炒鍋，索性拿出櫥櫃裡剩下的黑麥麵包和奶酪，切了些酸黃瓜，簡單地做了幾個三明治。
遺憾的是，他沒找到任何醬料，只能在麵包內側抹上黃油。
最後，他想著林希瘦弱的身子，額外去熱了杯羊奶。
把盛滿食物的餐盤放上餐桌時，程青發現林希正望著窗外的冷杉樹發呆。
窗欞的陰影如同牢籠的鐵欄，將她單薄的身影切裂成碎片。
程青輕嘆一聲，從裡屋拿出一雙原主穿的皮質室內鞋，遞向林希：
「穿上吧，光腳容易著涼。」
林希遲疑地看著鞋，似乎沒理解是什麼意思。程青見她沒有反應，便在她跟前蹲下。
握住她冰涼的腳踝時，程青感覺自己仿佛握著一塊沁水的寒冰。
林希先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腳，隨即止住了，任由程青把鞋套在她腳上。
穿鞋時，程青發現她腳背的皮膚薄得可憐，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鞋有些大，將就著穿吧，走兩步試試？」
林希默然站起，感受著足下陌生的柔軟感受，緩緩邁出一步，卻險些跌倒，被程青眼疾手快地扶住。
「對不起……」林希趕忙惶恐地道歉，卻被程青打斷。
「沒事，我扶著你，慢慢走過去。」程青挽著她的手臂走到餐桌前，並幫忙抽出椅子。
「吃飯吧。」
林希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面前置於骨瓷餐盤中的黑麥三明治與錫杯羊奶，一時呆滯了。
半晌，她才呼吸急促地說道：
「這些都是給我的嗎？我只需要一點點就……」
「嘗嘗吧，應該不會太難吃。」程青催促道。
林希沒有聽話，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程青，似乎是等著他先吃。
程青無奈，只好拿起一塊三明治，認真地說道：
「我喜歡有人和我一起吃飯，所以你得和我一起吃。」
說著，他咬下一口。
見狀，林希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塊三明治，像是在對待珍寶般神色莊重。
食物方一入口，程青就皺起了眉。唇齒間粗劣單一的味道告訴他，這些食材算是被他暴殄了。
他艱難地咽下一口，對林希說道：
「吃不下的話就別吃了，喝點奶就好……」
程青的話語止住了，因為他發現，林希正仔細地吮吸著手指上的殘渣，而擺在她餐盤裡的兩塊三明治，已然被消滅殆盡。
長期飢餓形成的進食本能，讓林希只知道機械地快速吞咽，甚至沒想過品味食物。
「你要是還能吃的話，我這份也給你，我吃不下了。」
說著，他把自己那份三明治塞給林希，轉身去洗手間漱口。
酸黃瓜的味道讓他有些反胃。
林希默然地接下，但沒有急著開吃，她的手無意識地揪著破舊裙擺，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可怕回憶般，渾身一顫。
程青回來時，林希已經吃完了。
她手捧收拾好的餐具看著程青，語氣無比認真：
「先生，以後請讓我負責除做飯以外的其他家務，好嗎？」
她帶著哭腔喊道：
「對不起，先生，是我說錯話了！」
程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量語氣平和地說：
「別怕，我沒有生氣。你叫林希是嗎？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林希遲疑片刻，緩緩把手放下，滿臉緊張地點了點頭。
程青斟酌片刻，緩緩開口道：
「第一，你之前的救濟院是不是被火災燒了？」
林希點頭。
「第二，你是不是被一個商人帶到這裡來的？」
林希再次點頭。
「很好，最後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林巧這個名字？」
這次，林希搖了搖頭。
三個問題問完，程青已有定論。他無力地靠在沙發上，看著自己陌生的軀體，心情十分複雜。
能解釋當下情況的，唯有穿越了。而且，他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裡。
那是一款核心內容是經營診所和照顧病人的遊戲。
而林希，正是裡面的關鍵角色，一個在救濟院長大，飽受虐待的孤兒，機緣巧合下來到診所，在這裡成為護士。唯一不同的是，遊戲裡的她並沒有名字和長相。
命運給程青開了個荒誕的玩笑。讓他在結婚的第一天夜裡，穿越進了遊戲裡。
程青扯出一抹苦笑。旁人穿越或是仗劍天涯，或是權傾朝野，偏偏他卻莫名其妙地穿越成了遊戲裡的醫生，不得不照料與妻子容貌相似的少女。
命運這齣黑色幽默，當真教人啼笑皆非。
好在程青是個適應能力極強的人，長嘆一聲後，便選擇了坦然接受現實。
既來之則安之，雖說環境劇變，但至少還有人可以相伴左右。
程青自知這種想法有些苦中作樂。林希和林巧，估計只有容貌相同罷了。
這時，屋內的黃銅壁鐘敲響十二下悠長的鐘鳴，宣告著正午的到來，略感飢餓的程青也停下思緒。
無論發生了什麼，人都得吃飯。
他看向林希：「你餓了沒？我給你找點東西吃。」
正在偷偷打量著他的林希立馬低下頭，用纖細的手指絞著衣服，語氣卑微：
「請您……施捨我一些殘渣就好。」
說話時，她幾乎把頭埋進胸口，生怕與程青對視。
程青沒指望能一下子贏得林希的信任，自顧自地去屋子裡尋找食物了。
路過書房時，他忽然感覺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自己，不禁走了進去。
房間裡擺著一張橡木書桌，桌面上有不少病歷單、筆記本之類的雜物。
程青略過這些，直接拉開抽屜，發現裡面除卻一本老舊的牛皮日記本外，別無他物。
吸引他的，就是這本日記。
他看向署名處。
漢尼拔。
看到原主這個略帶惡趣味的名字，程青不禁苦笑一聲。
他拿起日記本，隨手翻到最新一則：
「11月13日，晴，約克太太沒有如約到來，或許是在路上耽擱了。」
方才看完一句話，一股屬於漢尼拔醫生的記憶忽然憑空出現在程青的腦海中。
醫學知識，這間屋子的布局，在附近小鎮上的熟人……
這是怎麼回事？
程青不解，繼續閱讀日記。
「我隱隱感覺，馬上就會有什麼人闖進我的生活，給這潭死水帶來波瀾了。」
大量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程青的腦海。他反應過來，只要閱讀這本日記，就能獲得漢尼拔的記憶。
於是，他繼續往下看，卻猛地一愣。
「那個小傢伙嚷嚷著要離開地下室，可是現在還不到時候，還得教導它很多東西……」
地下室？小傢伙？
醫生在那裡養了活物？這是程青不知道的事情。
看來有必要去地下室看看了。程青困惑之餘，繼續閱讀。
「我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正確，但有機會與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生命交流，實在是受益匪淺的事情。」
什麼意思？
另一個世界的生命……
程青有些毛骨悚然，試著調動腦海里漢尼拔的記憶，想要弄清地下室里到底有什麼。
忽然，他的大腦仿佛被一萬根針刺中，頭疼欲裂，不得不停止閱讀日記。
方把日記合上，程青就感覺腦海里漢尼拔的記憶消散了部分。
他隱隱感覺自己忘卻了值得注意的事，卻又想不清楚，便暫時把日記放在襯衣的里袋裡，隨身攜帶。
還是先去做飯吧。
程青壓下內心的不安，按照繼承來的記憶找到廚房。
打開櫥櫃時，他被嚇了一跳。
裡面似乎有一節節的肉狀硬塊，以及一個漆黑古怪的不規則圓球。
他忐忑地仔細查看，才發現原來只是風乾的香腸和醃著酸黃瓜的陶罐而已。
因為是西餐廚房，程青沒能找到能一展身手的炒鍋，索性拿出櫥櫃裡剩下的黑麥麵包和奶酪，切了些酸黃瓜，簡單地做了幾個三明治。
遺憾的是，他沒找到任何醬料，只能在麵包內側抹上黃油。
最後，他想著林希瘦弱的身子，額外去熱了杯羊奶。
把盛滿食物的餐盤放上餐桌時，程青發現林希正望著窗外的冷杉樹發呆。
窗欞的陰影如同牢籠的鐵欄，將她單薄的身影切裂成碎片。
程青輕嘆一聲，從裡屋拿出一雙原主穿的皮質室內鞋，遞向林希：
「穿上吧，光腳容易著涼。」
林希遲疑地看著鞋，似乎沒理解是什麼意思。程青見她沒有反應，便在她跟前蹲下。
握住她冰涼的腳踝時，程青感覺自己仿佛握著一塊沁水的寒冰。
林希先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腳，隨即止住了，任由程青把鞋套在她腳上。
穿鞋時，程青發現她腳背的皮膚薄得可憐，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鞋有些大，將就著穿吧，走兩步試試？」
林希默然站起，感受著足下陌生的柔軟感受，緩緩邁出一步，卻險些跌倒，被程青眼疾手快地扶住。
「對不起……」林希趕忙惶恐地道歉，卻被程青打斷。
「沒事，我扶著你，慢慢走過去。」程青挽著她的手臂走到餐桌前，並幫忙抽出椅子。
「吃飯吧。」
林希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面前置於骨瓷餐盤中的黑麥三明治與錫杯羊奶，一時呆滯了。
半晌，她才呼吸急促地說道：
「這些都是給我的嗎？我只需要一點點就……」
「嘗嘗吧，應該不會太難吃。」程青催促道。
林希沒有聽話，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程青，似乎是等著他先吃。
程青無奈，只好拿起一塊三明治，認真地說道：
「我喜歡有人和我一起吃飯，所以你得和我一起吃。」
說著，他咬下一口。
見狀，林希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塊三明治，像是在對待珍寶般神色莊重。
食物方一入口，程青就皺起了眉。唇齒間粗劣單一的味道告訴他，這些食材算是被他暴殄了。
他艱難地咽下一口，對林希說道：
「吃不下的話就別吃了，喝點奶就好……」
程青的話語止住了，因為他發現，林希正仔細地吮吸著手指上的殘渣，而擺在她餐盤裡的兩塊三明治，已然被消滅殆盡。
長期飢餓形成的進食本能，讓林希只知道機械地快速吞咽，甚至沒想過品味食物。
「你要是還能吃的話，我這份也給你，我吃不下了。」
說著，他把自己那份三明治塞給林希，轉身去洗手間漱口。
酸黃瓜的味道讓他有些反胃。
林希默然地接下，但沒有急著開吃，她的手無意識地揪著破舊裙擺，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可怕回憶般，渾身一顫。
程青回來時，林希已經吃完了。
她手捧收拾好的餐具看著程青，語氣無比認真：
「先生，以後請讓我負責除做飯以外的其他家務，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