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婚夜
「結婚後，最重要的事就是多創造共同回憶！感情需要慢慢培養，急不得。」
這是程青發布的求助貼「如何和閃婚妻子快速增進感情」底下的高贊回復。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23:45，程青靠在真皮沙發上，眉頭緊鎖地翻看著吧友們的建議。
看了一陣，他把餘光瞥向茶几上鮮紅的結婚證，長嘆一聲。
「說得倒是容易，可是我怎麼找機會呢？」
這時，浴室的門被打開，程青的新婚妻子林巧身穿浴袍走了出來。
她一頭烏黑的秀髮如瀑般濕漉漉地垂在腦後，浴袍下是一雙白玉雕琢似的長腿，皮膚上泛著溫潤的水光。
程青的目光繞開林巧窈窕的身材，落在了她腳踝處穿高跟鞋崴出的紅腫上。
「感覺怎麼樣，要敷冰袋嗎？」
正在擦頭髮的林巧聞言，猛地縮了縮腿。
「我可以幫你……」
程青話還沒說完，林巧就退後兩步抵住牆根，語速飛快道：
「我先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未等尾音消散，她已經走進了客房，只留下門鎖咬合的輕響在客廳迴蕩。
見此，程青不免有些泄氣，他懶散地靠回沙發，凝望著天花板出神。
這已經不是林巧第一次躲著他了，從相親認識開始，每每有這種兩人獨處溫存的機會，她就會想盡各種辦法避開。
這樣下去，他怕是只能在夢裡和林巧培養感情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程青不知不覺失去了意識。迷迷糊糊中，他隱約聽到牆上掛鍾發出午夜十二點的報時聲。
同時，一陣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讓他瞬間驚醒。
這是怎麼了？
他緩緩坐起，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怯弱的女聲。
「先生，您醒了？」
程青被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看見林巧正站在自己跟前。
見是新婚妻子，他先是鬆了口氣，隨即便覺察到不對。
眼前的女子，雖然眉眼與林巧十分相似，卻明顯是更年輕的模樣。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亞麻連衣裙，長發用布條隨意束在腦後。臉頰上帶著幾道結痂的擦傷，右眼上下還有一道狹長的粉紅胎記。
過於寬鬆的裙裝裹著清瘦的身體，袖口露出的手腕細得能看見血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趾因寒冷微微蜷縮，腳背上有道尚未痊癒的淤痕。
程青從沙發上站起，警惕地朝她喊道：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雖然這個長相酷似林巧的女子看上去人畜無害，但就憑她憑空出現這點，就很值得他警惕了。
女子聞言，侷促地抓起裙擺，聲音細若蚊蠅：
「先生，我叫林希。您今早答應讓我暫住在這裡養傷......」
這莫名其妙的話讓程青聽得一愣。
他對林希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也不記得自己答應過這件事。
程青先是懷疑林希是林巧的妹妹，隨即又想起妻子的身世，立馬否定了這個猜想。
那她們為什麼長得這麼像？
思考時，程青下意識地摸向沙發靠背，發現掌心陷入了粗礪的亞麻布，可他買的明明是真皮沙發。
不解之際，他把餘光瞥向四周，瞳孔頓時急劇收縮。
泛著黑褐的橡木牆板，空氣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屋內陌生的歐式風格家具，無一不提示著程青，這並不是他的婚房。
程青陷入茫然，開始懷疑自己在做夢。
於是，他狠掐自己的大腿，鑽心的疼痛襲來，可眼前的一切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牆上掛著白大褂，書架里擺滿了厚重的醫書，桌上的消毒盤內是幾把排列整齊的鍍銀手術刀，旁邊靜靜躺著一個黃銅聽診器，表面反射著金屬的冷光。
整間屋子的陳設像是一家歐洲小診所，而且透著十九世紀末的陳舊感。
這撲面而來的強烈真實感，讓程青的心跳急劇加速。
這不是夢。
他揉了揉太陽穴，強壓下內心的慌亂，看向默然站著的林希，往邊上挪了挪，騰出一個位子：
「你坐過來吧，地板上冷。」
恐慌無濟於事，從林希這個能溝通的活人入手，才能更快地搞清狀況。
林希遲疑片刻，緩緩走來，在沙發的一角坐下，極力避免碰到程青。
程青微微側身，仔細地打量她，試圖弄清她是不是林巧假扮的。或許是對他的注視不明所以，林希的臉緊張地繃著。
看著那無比真實的擦傷和胎記，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卻忽然注意到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不見了，指節處還多出了陌生的厚繭。
這不是他原本的手。
程青心頭一顫，趕忙檢查自己，卻悲哀地發現，這副軀體對他來說是如此陌生。
這時，林希突然從沙發邊緣滑落，雙臂死死護住頭部，身子顫抖著蜷縮成團：
「先生，我錯了，請不要打我！」
她的悲鳴怯弱驚慌，似乎是把程青的抬手理解為了毆打的前兆。
程青沒想到她會有這樣大的反應，一時錯愕地愣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趕忙去拉她起來。
「你別害怕，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不是想打你。」
他的手指方一觸碰到林希，她的身體就猛地僵住了，像是裝死的小兔般一動不動，任程青怎麼扶都臥在地上不起來。
程青無奈，索性從沙發上捲起一張毛毯，在她面前蹲下，將毯子輕輕披在她肩上，視線與她保持平齊：
「能告訴我，今天發生了什麼嗎？」
林希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求您別把我送回救濟院！」
她突然抓住程青的袖口，冰涼的指尖微微發抖，與林巧別無二致的五官浮現出乞求的神情。
「我會擦地板，會洗衣服，吃得也很少......」
見林希如此驚懼，程青心裡很不是滋味，只得順著她的話說道：
「好，我答應你，不送你走，讓你留在這裡。」
說話時，他直視著林希的眼睛，語氣也儘可能地溫柔。
聞言，林希緩緩停下了顫抖。半晌後，她用雙手捂住臉，低聲說道：
「謝謝您……您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醫生。」
醫生？
我是醫生？
聽到這個稱呼，程青心頭一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喉嚨發緊地吞咽三次，才擠出聲音：
「你叫我什麼！」
這是程青發布的求助貼「如何和閃婚妻子快速增進感情」底下的高贊回復。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23:45，程青靠在真皮沙發上，眉頭緊鎖地翻看著吧友們的建議。
看了一陣，他把餘光瞥向茶几上鮮紅的結婚證，長嘆一聲。
「說得倒是容易，可是我怎麼找機會呢？」
這時，浴室的門被打開，程青的新婚妻子林巧身穿浴袍走了出來。
她一頭烏黑的秀髮如瀑般濕漉漉地垂在腦後，浴袍下是一雙白玉雕琢似的長腿，皮膚上泛著溫潤的水光。
程青的目光繞開林巧窈窕的身材，落在了她腳踝處穿高跟鞋崴出的紅腫上。
「感覺怎麼樣，要敷冰袋嗎？」
正在擦頭髮的林巧聞言，猛地縮了縮腿。
「我可以幫你……」
程青話還沒說完，林巧就退後兩步抵住牆根，語速飛快道：
「我先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未等尾音消散，她已經走進了客房，只留下門鎖咬合的輕響在客廳迴蕩。
見此，程青不免有些泄氣，他懶散地靠回沙發，凝望著天花板出神。
這已經不是林巧第一次躲著他了，從相親認識開始，每每有這種兩人獨處溫存的機會，她就會想盡各種辦法避開。
這樣下去，他怕是只能在夢裡和林巧培養感情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程青不知不覺失去了意識。迷迷糊糊中，他隱約聽到牆上掛鍾發出午夜十二點的報時聲。
同時，一陣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讓他瞬間驚醒。
這是怎麼了？
他緩緩坐起，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怯弱的女聲。
「先生，您醒了？」
程青被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看見林巧正站在自己跟前。
見是新婚妻子，他先是鬆了口氣，隨即便覺察到不對。
眼前的女子，雖然眉眼與林巧十分相似，卻明顯是更年輕的模樣。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亞麻連衣裙，長發用布條隨意束在腦後。臉頰上帶著幾道結痂的擦傷，右眼上下還有一道狹長的粉紅胎記。
過於寬鬆的裙裝裹著清瘦的身體，袖口露出的手腕細得能看見血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趾因寒冷微微蜷縮，腳背上有道尚未痊癒的淤痕。
程青從沙發上站起，警惕地朝她喊道：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雖然這個長相酷似林巧的女子看上去人畜無害，但就憑她憑空出現這點，就很值得他警惕了。
女子聞言，侷促地抓起裙擺，聲音細若蚊蠅：
「先生，我叫林希。您今早答應讓我暫住在這裡養傷......」
這莫名其妙的話讓程青聽得一愣。
他對林希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也不記得自己答應過這件事。
程青先是懷疑林希是林巧的妹妹，隨即又想起妻子的身世，立馬否定了這個猜想。
那她們為什麼長得這麼像？
思考時，程青下意識地摸向沙發靠背，發現掌心陷入了粗礪的亞麻布，可他買的明明是真皮沙發。
不解之際，他把餘光瞥向四周，瞳孔頓時急劇收縮。
泛著黑褐的橡木牆板，空氣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屋內陌生的歐式風格家具，無一不提示著程青，這並不是他的婚房。
程青陷入茫然，開始懷疑自己在做夢。
於是，他狠掐自己的大腿，鑽心的疼痛襲來，可眼前的一切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牆上掛著白大褂，書架里擺滿了厚重的醫書，桌上的消毒盤內是幾把排列整齊的鍍銀手術刀，旁邊靜靜躺著一個黃銅聽診器，表面反射著金屬的冷光。
整間屋子的陳設像是一家歐洲小診所，而且透著十九世紀末的陳舊感。
這撲面而來的強烈真實感，讓程青的心跳急劇加速。
這不是夢。
他揉了揉太陽穴，強壓下內心的慌亂，看向默然站著的林希，往邊上挪了挪，騰出一個位子：
「你坐過來吧，地板上冷。」
恐慌無濟於事，從林希這個能溝通的活人入手，才能更快地搞清狀況。
林希遲疑片刻，緩緩走來，在沙發的一角坐下，極力避免碰到程青。
程青微微側身，仔細地打量她，試圖弄清她是不是林巧假扮的。或許是對他的注視不明所以，林希的臉緊張地繃著。
看著那無比真實的擦傷和胎記，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卻忽然注意到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不見了，指節處還多出了陌生的厚繭。
這不是他原本的手。
程青心頭一顫，趕忙檢查自己，卻悲哀地發現，這副軀體對他來說是如此陌生。
這時，林希突然從沙發邊緣滑落，雙臂死死護住頭部，身子顫抖著蜷縮成團：
「先生，我錯了，請不要打我！」
她的悲鳴怯弱驚慌，似乎是把程青的抬手理解為了毆打的前兆。
程青沒想到她會有這樣大的反應，一時錯愕地愣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趕忙去拉她起來。
「你別害怕，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不是想打你。」
他的手指方一觸碰到林希，她的身體就猛地僵住了，像是裝死的小兔般一動不動，任程青怎麼扶都臥在地上不起來。
程青無奈，索性從沙發上捲起一張毛毯，在她面前蹲下，將毯子輕輕披在她肩上，視線與她保持平齊：
「能告訴我，今天發生了什麼嗎？」
林希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求您別把我送回救濟院！」
她突然抓住程青的袖口，冰涼的指尖微微發抖，與林巧別無二致的五官浮現出乞求的神情。
「我會擦地板，會洗衣服，吃得也很少......」
見林希如此驚懼，程青心裡很不是滋味，只得順著她的話說道：
「好，我答應你，不送你走，讓你留在這裡。」
說話時，他直視著林希的眼睛，語氣也儘可能地溫柔。
聞言，林希緩緩停下了顫抖。半晌後，她用雙手捂住臉，低聲說道：
「謝謝您……您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醫生。」
醫生？
我是醫生？
聽到這個稱呼，程青心頭一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喉嚨發緊地吞咽三次，才擠出聲音：
「你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