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噬心蠱毒
此話一出，茶室三人皆是靜默。
茶室中，季澤羽心中有一瞬間的恍然，之前葉知鳶說要聽風樓散播童謠，童謠的矛頭直指丞相府。此刻賣給文帝的消息中，也同丞相府有關，甚至還牽扯到了當朝皇后。
想到此處季澤羽已經心生不滿，來聽風樓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情報的可貴，從來都是和氣生財。從沒有一個像面前的葉知鳶一樣，步步為營。直接就將聽風樓也算計進去了，利用聽風樓拉與文帝搭上關係，再藉機會對付丞相。
「葉姑娘說的可是事實？」沈念卿聲音艱澀，若是此事真的牽扯到了當今皇后和丞相，即便是父皇處理起來也著實棘手。
「我沒有必要騙你，更何況你此刻代表的還是陛下。」
「可你如何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宋微時突然出聲，大約是實在不相信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會知道當年的事，或者是不敢聽到真相，害怕把聽風樓搭進去。
「當年陛下與純惠文皇后恩愛有加，甚至已經打算立當今懷王為太子。而立儲的消息不知如何到了當時還是淑妃的皇后耳中，而她的膝下正好有一個庶出的長子。若是懷王被立為太子，那她的孩子便永遠沒了機會。」
說到此處，葉知鳶聲音頓了頓，看了一下三人的反應。繼續道：「之後……淑妃找到了丞相常懷玉，而常懷玉有二女，一入入宮與淑妃同為四妃，一女還年幼。淑妃以太子妃之位為籌碼說服常懷玉與自己聯手，讓常懷玉穩住秋狩的文帝，趁機謀害了純惠文皇后。可惜一代賢后就這樣被小人所害。」
葉知鳶的聲音平靜無波，卻也能聽出她言語之中對純惠文皇后的惋惜。
季澤羽此刻也是怕極了，他雖然猜到當年事情的真相一定是牽扯甚廣，可沒有想到直接牽扯到了大乾最尊貴的女人和權臣。季澤羽此刻才回過神來，從答應葉知鳶的那一刻起聽風樓便已經沒有拒絕的的可能，就已經註定了聽風樓無法獨善其身，葉知鳶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這樣一番話，卻是讓沈念卿沉默下來，只見他慢慢向後退去，撞倒了木椅，直到無法再退，才蹲在地上，用手捂著腦袋，幾乎痛哭出聲。可就是這無聲的哭聲，才更讓人覺得無限悲痛，令人落淚。季澤羽和宋微時此刻也忍不住投去同情的目光。
宋微時沒有想到沈念卿會情緒崩潰，向葉知鳶解釋道：「她是孤兒，從小被純惠文皇后養大，不是母子卻勝似母子。此刻情緒有些激動，還請葉姑娘理解。」
葉知鳶微微點頭，以示理解。「是啊，親耳聽到母親死去的真相，又有誰能無動於衷呢？雖然只是養母，那也是實打實的數十載養育情分，又怎能不心痛。」
「葉姑娘……」沈念卿強撐著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即便如此，他的聲音也在發抖：「葉姑娘怎麼證明自己說的都是真話。這一切，到底只是葉姑娘的一面之詞。」就算平日來在冷靜穩重的人，聽到自己至親慘死的真相，大約也是如沈年一樣，選擇否定，即使他已經知道這個殘酷的事實就是真相。
「二位既然是宮中的人，自然知道宮中的一些密事，當年純惠文皇后病逝後卻並無查出病因，那是因為淑妃下的毒是來自南離國的噬心蠱毒。中蠱之人死後，蠱蟲也便死了，如此才能做到乾乾淨淨。而自那之後朝堂之上便掀起了重新立後的浪潮，起初眾人都認為會是常貴妃坐上後位，可最後常相卻並沒有扶持自己女兒。不知沈統領，我說的這些對不對？」
此話一出，連宋微時的身子也晃了晃，臉上的痛苦無法掩飾，怪不得爹當年查不出病因，原來是蠱。就是因為這蠱毒，爹以為是自己醫術不精，才害死了純惠文皇后。活在愧疚之中，沒過多久，便隨純惠文皇后一起去了。
季澤羽心中嘆了口氣，只怕自己的兩個哥哥姐姐幾日是要傷心欲絕了。
「你……」宋微時盯著葉知鳶，突然道：「你既然知道當年的事，你為何不進宮稟明陛下？反而是隱瞞此事，不慌不忙地來這裡買賣消息，你知道當年死了多少人麼？」她猛地一拍桌子：「是你的冷血害死了他們！」
「微時，住口！」沈念卿厲聲斥責了她一聲，看向葉知鳶抱了抱拳，道：「對不住葉姑娘，微時也是太悲痛，還望葉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葉知鳶看著眼前人。眼中是無限的哀思，這真的是一個養子會有的情緒麼？
靜了一瞬，葉知鳶並不生氣，看著宋微時道：「宋姑娘的心情我理解，可我又該如合同陛下講明？我一個十四歲的姑娘，說的話又有幾人會信。更何況我的身後還有一整個鎮國公府，我不能把整個家族用來賭陛下會相信我的話。就算陛下相信了，我又該如何同陛下解釋我從何得知。」
她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宋微時此刻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當年她才四歲，她千不該萬不該把罪責歸咎在一個孩子身上，可話已經說出口，已經沒有辦法在收回，只希望以後能稍稍彌補，當下也不再言語。
室內陡然陷入寂靜。沉默半晌，沈念卿沖葉知鳶道：「葉姑娘的消息我信。」
宋微時側目看他：「沈年，你！」
「我二人相信葉姑娘的消息。」沈念卿道：「不過可否允我二人先行回宮告知陛下，謝禮稍後自然會送到府上。」
「請便，不過麻煩沈統領記得結個善緣的事。」頓了頓，葉知鳶又道：「還有……能不能麻煩沈統領一件事。」
「請講。」沈年拱了拱手。
「煩請沈統領不要告訴陛下消息是從我這裡得知，介紹我時只說是一介江湖女子便可，麻煩了。」
沈念卿與宋微時對視一眼道：「好，我答應你。謝禮我會送到聽風樓，屆時葉姑娘自己來取即可」隨後二人便匆匆離去，實則是去了一旁的隔間。
茶室中，季澤羽心中有一瞬間的恍然，之前葉知鳶說要聽風樓散播童謠，童謠的矛頭直指丞相府。此刻賣給文帝的消息中，也同丞相府有關，甚至還牽扯到了當朝皇后。
想到此處季澤羽已經心生不滿，來聽風樓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情報的可貴，從來都是和氣生財。從沒有一個像面前的葉知鳶一樣，步步為營。直接就將聽風樓也算計進去了，利用聽風樓拉與文帝搭上關係，再藉機會對付丞相。
「葉姑娘說的可是事實？」沈念卿聲音艱澀，若是此事真的牽扯到了當今皇后和丞相，即便是父皇處理起來也著實棘手。
「我沒有必要騙你，更何況你此刻代表的還是陛下。」
「可你如何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宋微時突然出聲，大約是實在不相信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會知道當年的事，或者是不敢聽到真相，害怕把聽風樓搭進去。
「當年陛下與純惠文皇后恩愛有加，甚至已經打算立當今懷王為太子。而立儲的消息不知如何到了當時還是淑妃的皇后耳中，而她的膝下正好有一個庶出的長子。若是懷王被立為太子，那她的孩子便永遠沒了機會。」
說到此處，葉知鳶聲音頓了頓，看了一下三人的反應。繼續道：「之後……淑妃找到了丞相常懷玉，而常懷玉有二女，一入入宮與淑妃同為四妃，一女還年幼。淑妃以太子妃之位為籌碼說服常懷玉與自己聯手，讓常懷玉穩住秋狩的文帝，趁機謀害了純惠文皇后。可惜一代賢后就這樣被小人所害。」
葉知鳶的聲音平靜無波，卻也能聽出她言語之中對純惠文皇后的惋惜。
季澤羽此刻也是怕極了，他雖然猜到當年事情的真相一定是牽扯甚廣，可沒有想到直接牽扯到了大乾最尊貴的女人和權臣。季澤羽此刻才回過神來，從答應葉知鳶的那一刻起聽風樓便已經沒有拒絕的的可能，就已經註定了聽風樓無法獨善其身，葉知鳶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這樣一番話，卻是讓沈念卿沉默下來，只見他慢慢向後退去，撞倒了木椅，直到無法再退，才蹲在地上，用手捂著腦袋，幾乎痛哭出聲。可就是這無聲的哭聲，才更讓人覺得無限悲痛，令人落淚。季澤羽和宋微時此刻也忍不住投去同情的目光。
宋微時沒有想到沈念卿會情緒崩潰，向葉知鳶解釋道：「她是孤兒，從小被純惠文皇后養大，不是母子卻勝似母子。此刻情緒有些激動，還請葉姑娘理解。」
葉知鳶微微點頭，以示理解。「是啊，親耳聽到母親死去的真相，又有誰能無動於衷呢？雖然只是養母，那也是實打實的數十載養育情分，又怎能不心痛。」
「葉姑娘……」沈念卿強撐著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即便如此，他的聲音也在發抖：「葉姑娘怎麼證明自己說的都是真話。這一切，到底只是葉姑娘的一面之詞。」就算平日來在冷靜穩重的人，聽到自己至親慘死的真相，大約也是如沈年一樣，選擇否定，即使他已經知道這個殘酷的事實就是真相。
「二位既然是宮中的人，自然知道宮中的一些密事，當年純惠文皇后病逝後卻並無查出病因，那是因為淑妃下的毒是來自南離國的噬心蠱毒。中蠱之人死後，蠱蟲也便死了，如此才能做到乾乾淨淨。而自那之後朝堂之上便掀起了重新立後的浪潮，起初眾人都認為會是常貴妃坐上後位，可最後常相卻並沒有扶持自己女兒。不知沈統領，我說的這些對不對？」
此話一出，連宋微時的身子也晃了晃，臉上的痛苦無法掩飾，怪不得爹當年查不出病因，原來是蠱。就是因為這蠱毒，爹以為是自己醫術不精，才害死了純惠文皇后。活在愧疚之中，沒過多久，便隨純惠文皇后一起去了。
季澤羽心中嘆了口氣，只怕自己的兩個哥哥姐姐幾日是要傷心欲絕了。
「你……」宋微時盯著葉知鳶，突然道：「你既然知道當年的事，你為何不進宮稟明陛下？反而是隱瞞此事，不慌不忙地來這裡買賣消息，你知道當年死了多少人麼？」她猛地一拍桌子：「是你的冷血害死了他們！」
「微時，住口！」沈念卿厲聲斥責了她一聲，看向葉知鳶抱了抱拳，道：「對不住葉姑娘，微時也是太悲痛，還望葉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葉知鳶看著眼前人。眼中是無限的哀思，這真的是一個養子會有的情緒麼？
靜了一瞬，葉知鳶並不生氣，看著宋微時道：「宋姑娘的心情我理解，可我又該如合同陛下講明？我一個十四歲的姑娘，說的話又有幾人會信。更何況我的身後還有一整個鎮國公府，我不能把整個家族用來賭陛下會相信我的話。就算陛下相信了，我又該如何同陛下解釋我從何得知。」
她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宋微時此刻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當年她才四歲，她千不該萬不該把罪責歸咎在一個孩子身上，可話已經說出口，已經沒有辦法在收回，只希望以後能稍稍彌補，當下也不再言語。
室內陡然陷入寂靜。沉默半晌，沈念卿沖葉知鳶道：「葉姑娘的消息我信。」
宋微時側目看他：「沈年，你！」
「我二人相信葉姑娘的消息。」沈念卿道：「不過可否允我二人先行回宮告知陛下，謝禮稍後自然會送到府上。」
「請便，不過麻煩沈統領記得結個善緣的事。」頓了頓，葉知鳶又道：「還有……能不能麻煩沈統領一件事。」
「請講。」沈年拱了拱手。
「煩請沈統領不要告訴陛下消息是從我這裡得知，介紹我時只說是一介江湖女子便可，麻煩了。」
沈念卿與宋微時對視一眼道：「好，我答應你。謝禮我會送到聽風樓，屆時葉姑娘自己來取即可」隨後二人便匆匆離去，實則是去了一旁的隔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