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密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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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京都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日光照過來,房檐下新結的冰晶折射出七彩的光,煞是好看。

  都說瑞雪兆豐年,府里的下人不少也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蹲下身子抓一把雪,團吧團吧做個雪球,互相扔著玩鬧。越是到了年尾,京都城也就越熱鬧,倒真有了幾分安居樂業的氣氛。忙碌了一年的人們,此刻也終於有了空閒的時候。

  今日是和聽風樓約定的日子,還沒到地方,遠遠地便看見聽風樓的客人絡繹不絕。而那日的布衣夥計今日卻分外精神,好像專門等著葉知鳶登門一樣。

  而此刻,聽風樓長廊後的茶室里,赫然坐著三人。

  紅筱笑容嫵媚,親自端著點心進來,送到裡頭,笑著道:「廚子做的點心,幾位先嘗嘗。」說著便又款款退了出去。

  那三人赫然是穿著赤金錦袍的季澤羽。戴著面具的沈念卿,以及一個背著藥箱的青衣女子。

  此刻,平日裡滿嘴不著調的季澤羽也安分得像個乖寶寶:「二姐,你什麼時候來的京都,怎麼也不告訴弟弟,好讓弟弟有個準備。」

  青衣女子笑道:「幾日不見倒是安分了不少,果然還是念卿能治住你。」季澤羽笑了兩聲,不敢答話。他昨天半夜睡得好好的,誰料沈念卿突然告訴他,二姐的船到京都了,明天一起過來。嚇得他是一晚上沒睡,他人此刻還頂著兩個黑眼圈,他能不安分麼?

  「微時,莫要打趣他了。」一旁的沈念卿淡淡開口:「今日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一會人來了可莫要露餡了。」沈念卿自然知道季澤羽「怕」宋微時,說來也只能怪季澤羽嘴上沒個度,每次都被宋微時抓去試藥,久而久之季澤羽一看到宋微時就想跑。

  季澤羽見狀心中安心了些,有了沈念卿的規勸,宋微時也不敢隨便抓他去試藥。連帶著說話也不那麼拘謹,笑道:「沈哥,你為何還要戴著面具,讓我裝作不認識你倆。」

  「蠢貨,怪不得那麼多年一個姑娘沒追上。」宋微時搖了搖頭,語氣惋惜道。

  季澤羽當即就要炸毛,就聽到宋微時解釋道:「念卿不願意露面自然是不想讓對方知道他是誰,那就說明對方對他很重要,再結合是女子,這便不難猜出念卿應該是和對方認識,甚至是交情匪淺。」

  看沈念卿沒有反駁,季澤羽恍然大悟:「我說呢,怪不得那日沈哥讓我務必要答應她,原來是這樣。」這下輪到宋微時驚訝,竟然有女子能讓沈念卿做到如此地步。

  三人說話間,紅筱笑盈盈地上前掀開珠簾,沖季澤羽笑道:「樓主,葉姑娘來了。」

  三人神色各異地朝門口看去,自紅筱身後走出一名白衣少女,這少女模樣清冷,看樣子大約是十三四歲的模樣,可不知道為何,眉目間確是波瀾無驚,竟又有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穩重,一時間,讓人有些不解。

  來人正是葉知鳶,她徑直越過紅筱,迎著三人打量的的目光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沖季澤羽點了點頭:「季樓主。」

  宋微時指了指沈念卿,緩緩開口:「給姑娘介紹一下,這位是陛下的暗衛統領,我是當年為皇后治病的御醫的後人,葉姑娘,便是知道當年密辛的人?」

  紅筱早已經退了出去,茶室里只剩下季澤羽,宋微時,葉知鳶和戴著面具的沈念卿。葉知鳶暗自打量著二人,雖然覺得不對,但聽風樓總不會砸自己的招牌,回道:「不錯。」

  宋微時當即變了臉色,冷笑道:「姑娘,十年前你才多大,莫不是故意誆騙我們二人。姑娘可要想清楚,誆騙陛下可是要誅九族的。」

  「姑娘嚴重了,消息情報從來沒有說一定要本人親身經歷的,也許來自別人口中,或許是意外得知。總歸各自有各自的渠道,何來戲耍一說。更何況二位是宮裡的人,民女也沒有戲耍二位的膽子。」

  「噗」的一聲,季澤羽忍不住笑出聲來,難得瞧見宋微時吃癟的表情,意識到宋微時在看自己連忙又正色道:「葉姑娘說的有理,情報消息講究的是真假,至於獲得過程如何,倒是不重要的。」

  「既如此。」宋微時看著葉知鳶,不冷不熱道:「那不知這位葉姑娘,如何能保證消息是真的?結果若是真的,陛下自然重金酬謝,可若是假的……你可知後果如何?」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宋微時自然不是普通人,更何況此刻幫沈念卿做戲。那一瞬間演出的凶厲,倒足以嚇住大多數人,至少恐嚇個小姑娘綽綽有餘。

  而反觀葉知鳶,絲毫不理會他言語中的威脅,神情依舊平靜。她這樣平靜的模樣,倒顯得宋微時像個惱羞成怒的人。

  季澤羽想笑,又不能笑,只得憋著。一直沉默的沈念卿終於開口:「葉姑娘,宋姑娘是有些魯莽,我替他道歉,實在是陛下太過迫切地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又不能親自到來。特派我二人前來,若是姑娘的消息是真,我們定奉上萬金酬謝。」

  「萬金倒不必,」葉知鳶道,「銀子倒是其次,只是葉某想藉機和陛下結一個善緣,若是以後葉某有難,還望陛下能夠照拂一二。」

  葉知鳶面對兩位宮裡的人,說話也絲毫不落下風,有條有理,甚至還能藉機提出自己的要求,不由得令宋微時的對她高看幾分,不愧是沈念卿看上的人,連脾氣秉性都那麼像。

  而一旁的季澤羽心中早已大罵葉知鳶奸商,這個消息價值萬金,葉知鳶卻主動說銀子不重要,若是她真一分不要,感情聽風樓忙活半天一分錢沒賺到。

  「善緣的事我自會和陛下稟明,葉姑娘不放先說說消息。」沈念卿終於把交易引入正題。

  葉知鳶看了他一眼,道:「純惠文皇后當年突發然暴斃,乃是當今皇后與常相聯手布的一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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