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巾幗不讓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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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公府書房內,燭芯突然爆開火星。

  葉軒的手掌重重拍在紫檀案几上,看著女兒垂首的模樣終究還是把自己的疑問說出了口:」你真的是我的知鳶麼?」

  窗欞透進的風吹動葉知鳶腰間玉佩,葉知鳶猛然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葉軒。」父親...」

  」我記憶中的你天真爛漫,最聽父親的話,也更不認識什麼懷王。"葉軒突然抓起案頭茶盞,卻在看見葉知鳶那與自己亡妻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面容時猛然頓住——可面前的不是自己女兒又會是誰呢?

  無盡的沉默在室內蔓延,葉知鳶褪去月白外衫。纖細手指按在鎖骨下方三寸處:」大乾三十三年秋狩,我不幸被野狼所傷,這道疤是當時留下的。」

  瓷盞落地應聲而碎,葉軒踉蹌著後退半步。那年葉知鳶確實在獵場遇襲,是他親手射殺了野狼,救下的女兒,但當時知鳶分明哭鬧著不肯靠近上藥,現在她卻能面無表情地給別人上藥

  」還有七日後...」葉知鳶忽然抬頭,眼眸泛著琉璃破碎般的光,」漠北驛站會送來急報,雪國騎兵突然來犯,陛下派您與兄長連夜出征,臨別時,兄長送了女兒一把桃木小劍。」

  窗外狂風驟起,葉軒已經不敢再聽下去,葉知鳶所說的這些非是自己的親近之人根本無從得知。

  暴雨下的更大了,拍打在窗戶上乓乓作響。

  葉知鳶忽然提起裙擺重重跪地:」女兒確實死過一回——在大乾四十九年九月初七的承德殿,被沈凌親手灌下的鴆酒灼透五臟,親眼看著至親死在自己面前。」

  葉軒聽到這話,已經跌坐在地。只覺臉上有些濕熱,不知是漏進的雨水還是眼角滴落的淚珠。

  葉軒手腳並用,急切地爬到葉知鳶身邊,將女兒緊緊摟入懷中,聲音滿是自責:「上一世是父親沒用,沒能護住你,讓你遭受了這般非人的折磨。」

  葉軒用軟帕輕輕檫去女兒眼角的眼淚,動作小心翼翼。

  葉知鳶伏在父親懷中,前世的痛苦與委屈如決堤的洪水般宣洩。「父親,女兒重生的這些日子,每日都活在煎熬之中,那鴆酒入喉,至親慘死的滋味,我至今都忘不了。」

  葉軒抱緊女兒,身體微微顫抖:「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往後要殺要剮都沖爹來,定不教那畜生再碰你半片衣角!」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然,哪怕沈凌現在是東宮,他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待二人情緒穩定,葉軒才問起另一個人——沈念卿。「那懷王前世與鳶兒又是何關係,為父看他對你好似別有圖謀。」

  葉知鳶自嘲一笑:「前世是我辜負了他,直到臨死才知他對我用情至深,直到這一世女兒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葉軒見此也明白了自己女兒的心思,淡淡開口:「既然這小子這麼喜歡你,那不日為父便去向陛下請旨賜婚,計算是綁也得把他綁來國公府。」

  葉知鳶扶額苦笑,只怕不用父親去綁,賜婚的旨意一下,沈念卿就會賴在國公府趕都趕不走。

  第二日,金鑾殿的朱漆殿門大開,二皇子拓跋晟一襲雪國裝扮踏入殿中,腰間綴著的雪狼骨飾相撞,發出森森脆響。他斜睨一眼端坐御案後的文帝,草草拱手:「雪國拓跋晟,代父王問大乾皇帝安。」

  沈念卿立于丹陛左側,廣袖下的手指輕輕叩了叩玉笏。葉知鳶會意,垂眸斂衽,袖中木匣悄然滑入手心。

  「聽聞大公主舟車勞頓染了風寒?」文帝聲如沉鍾,眸光似無意掃過拓跋晟腰間的玄鐵匕首,「倒是辛苦二皇子千千迢迢為姐姐分憂。」

  拓跋晟冷笑:「我雪國勇士向來不懼路途艱險,只是——」他突然抬手指向殿外旌旗,「途經漠北時見大乾邊軍懶散操練,連射程百步的弩機都拉不滿弓弦。這般軍容,若不是仗著兵器的便利,又怎麼會是我雪國兒郎的對手。」

  拓跋霄此話一出,群臣譁然。

  葉知鳶忽然輕笑一聲。「殿下說笑了。」

  她緩步出列,指尖挑起木匣中的斷箭,「據我所知,雪國軍隊所用武器大多與我大乾軍隊所差無幾,甚至還要精良。殿下說這話可是有些輸不起了。」

  斷箭箭尖倏地轉向拓跋晟,「不知二皇子可認得我手中的這隻斷箭。」

  拓跋晟臉色驟青,只覺那斷箭有些眼熟。來不及細想,當即反駁道:

  「你是何人,本皇子竟不知這大乾的朝堂輪到女人來指手畫腳。」

  沈念卿適時開口:「據本王所知雪國的初代國主就是女人,你現在質問女子為何出現在這才朝堂之上就像質疑雪國初代國主為何不是男子一樣。」


  「一派胡言!我雪國的女子皆可上陣殺敵,你大乾的女子會什麼?」

  拓跋晟放聲嘲笑時,葉知鳶已閃至他身側。只聽「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響徹金鑾殿。

  葉知鳶晃了晃手上的狼牙手串,確保拓跋霄能夠看到:「殿下連我一個弱女子的耳光都躲躲不開,傳出去不是更令人貽笑大方。殿下這樣貶低女子不過是因為自己的姐姐樣樣都在自己之上,當真是無能又虛偽。」

  拓跋霄正要發作,卻見文帝撫掌大笑:「知鳶這丫頭倒是像極了葉卿當年,當真巾幗不讓鬚眉!」龍目忽轉凌厲,「拓跋晟,你現在還認為我我大乾的女子是一無是處麼?」

  檐角風鈴噹啷作響,拓跋晟臉上火辣辣的疼,他自然看到了葉知鳶手上的狼牙手串,餘光也看見沈念卿抖開灑金國書。

  「和談細則已添了新約,凡異動戰備逾千騎,大乾有權再次出兵。」硃筆凌空拋來,他盯著筆桿「止戈」二字篆紋,終是一口氣順不過去,暈倒在地。

  退朝時,二人並立金鑾殿朱漆大門前。沈念卿開口:「你覺得他是真暈還是假暈。」

  霞光穿透雲翳,葉知鳶淡淡嘆了口氣:「無論真假,我這一巴掌都足以令他刻骨銘心。」

  卻見沈念卿扶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鳶兒下次不要在碰別人了,若是手癢,就來打我,我耐揍。」

  葉知鳶正要開口。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葉軒的聲音:「我還在這裡呢?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回家在教訓你。」

  自從知道兩人已經互生情愫,葉軒看沈念卿更是哪哪都不順眼。但礙於女兒也不好發作,就像現在,故意不向沈念卿行禮拉著葉知鳶就走。

  兩人相視一笑,只覺得葉軒真的是越來越沒有國公的穩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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