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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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陽將官道映得血紅,葉軒趕到時,兩方人馬的爭鬥已陷入僵持。

  那黑衣人因為拓跋霄的叮囑也不敢輕舉妄動。開口勸道:「公主,還請你不要反抗。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

  拓跋研嗤笑一聲:「若想阻止兩國和談除非殺了我,否者今日我是一定要進城的。」

  兩方僵持之間,只見葉軒反手揮劍划過兩個黑衣人咽喉,擋在拓跋研身前。霎時間局勢逆轉。

  然而那黑衣人見葉軒的出現也顧不得之前的叮囑對著拓跋研的腰間就是一箭。眾人都沒想到會突生變故,只聽左臂護著的雪國公主突然悶哼。

  拓跋研腰際銀甲染紅一片,卻牢牢抓著抓住葉軒的左臂:"將軍,和談有變,煩請將軍速速告知大乾陛下..."隨後便暈倒在地。

  葉軒見此當機立斷,攬住拓跋研腰身凌空而起,向著國公府趕去。

  半刻鐘後的金桂軒內,葉知鳶指尖碾碎止血的白及粉,忽然聽見屋脊傳來三短兩長的腳步聲。

  "靈溪,開門。「她慌忙從青玉案前起身,靈溪推開房門的手卻在發抖,」姑娘,老爺帶回來的是...是一個女人。"

  待葉知鳶走進,血腥氣撲面而來。拓跋研月白中衣浸透嫣紅,手中猶攥著半截染血的箭矢。

  葉知鳶疾步接過父親懷中的女人掀開珠簾轉入內室,手上的白及粉末尚未完全碾碎,冷香混著血氣在鼻尖糾纏。她屈指探向拓跋研肋下半寸處,濕透的月白中衣粘著層疊血痂,指尖找准斷箭位置,利落將拓拔研衣服撕開。

  "取裝著血餘炭的瓷瓶,另換一盤熱水來。"她聲線浸著霜雪似的利落,靈溪捧來的鎏金銅盆濺起幾朵水花,水面倒影里映出拓跋研腰間翻卷的紫紅皮肉。

  燭火爆出淅索輕響時,葉知鳶眉骨微抬。右手按壓的剎那,她左手兩指已卡住斷箭,用力一拔,鮮血濺到臉上也渾然不覺。白及粉與血餘炭粉末簌簌落在創口上。

  "按住此處。"她突然抬肘抵住靈溪顫抖的指尖,話音未落,染血的斷箭已叮噹落入銅盤。榻上人悶聲一聲,腰側的傷口早已被白布層層包裹。

  窗外傳來幾聲夜鴉的叫聲,葉知鳶捻起銅盆中的斷箭。玄鐵箭矢處暗紋浮動,分明刻著漠北的標誌,而這製成箭矢的玄鐵分明是大乾才獨有。

  葉軒自然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葉知鳶是何時學會的這些,自己嬌滴滴的女兒竟比自己這馳騁沙場的多年的將軍還要利落穩重。

  "三年前你上藥都要哭上整夜,你何時學會的這些?"

  葉軒的聲音讓葉知鳶心中警鈴大作。握著斷箭的手停在半空,剛才急著救人,忘記了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在吃人的後宮浮沉了數載的大乾皇后,現在的自己只是國公府的三小姐。

  葉知鳶正要解釋,就聽見珠簾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即響起院內葉伯的稟告聲。

  「宮中來人急召,讓老爺,姑娘現在進宮面聖。」

  見葉軒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聖諭的身上,不在疑心這件事,葉知鳶心中鬆了一口氣。隨後葉知鳶將斷箭收入木匣中,與葉軒一同離開了房間,只是葉知鳶並未注意到葉軒凝重的眉眼始終不曾舒展。

  與此同時的御書房,鎏金狻猊熏爐吐出綿綿龍涎香。

  沈念卿將紫檀木匣推至御案,匣中十八枚鎏金狼牙在宮燈下泛著冷光:"這是在官道上發現的,雪國公主在大乾遭遇截殺。只怕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御書房門外滲進的風吹得房內燭火急顫,青玉地磚上映著兩道人影。正是葉軒父女二人。

  二人進屋正要行禮,文帝擺了擺手:「莫要行這些虛禮,雪國公主可有大礙?」

  「回陛下,微臣幸不辱命,公主已被救下在國公府妥善安置。」

  「如此便好。」硃筆在奏摺上拖出猩紅尾跡。

  "常相聲稱使團已安然入城。"文帝的聲音聽不出悲喜。"葉卿以為,朕該如何?"

  葉知鳶適時出聲:「臣女以為,不可現在責罰常相。」

  葉軒慌忙出聲:「知鳶,莫要胡說。」隨後跪地請罪:「陛下,小女還年幼,她說的話還望您莫要放在心上。」

  文帝擺了擺手示意葉軒打住,向葉知鳶招了招手。


  「上前來,讓朕瞧瞧。」一旁的沈念卿自然看出自己父皇是想好好看看自己這個未來兒媳婦,眼神示意葉知鳶莫要擔心。

  葉知鳶很快來到文帝跟前,只聽文帝開口道:「不錯,容貌與你母親一樣當屬一絕。只是你可知道在御前亂說話,只憑藉美貌與你父親可保不住你。」

  葉知鳶心頭瞭然,這是文帝在給自己機會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當即跪地:「啟稟陛下,臣女斗膽猜測,此次和談疑點重重,若此時處置常相必定打草驚蛇......"

  「若是打草驚蛇,假的雪國使者必會改變策略藉此施壓。如果和談破滅雪國倒戈,我朝駐紮北疆將士便會首當其衝!」

  沈念卿突然接過話頭,跪在葉知鳶身側。「兒臣會派遣官兵前去搜尋。讓他們以為公主已真的失蹤。"

  窗外驚雷乍起,暴雨聲緊隨而至。文帝看著葉知鳶與沈念卿二人,心中一笑:「你二人倒是心有靈犀,倒有幾分朕與純惠文皇后的模樣。」

  卻不知這話在葉軒的耳中早已變了味道,他自然知道文帝所說的純惠文皇后是文帝死去的髮妻,也是懷王的生母。「陛下用自己與先皇后與葉知鳶與沈念卿相比,不就是在說,二人很是般配麼?」

  "擬旨。"文帝忽然起身,宮燈在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紋路,「此次和談交於懷王和葉三姑娘負責。」

  雨打窗柩聲聲緊。葉知鳶隨眾人退至廊下時,忽然被攥住手腕。沈念卿指尖溫熱,在她掌心迅速寫下"別怕,有我。"

  抬眼望去,正對上葉軒審視的目光。葉軒內心咆哮:「我就知道,這倆人絕對有情況。」黑著臉拉著葉知鳶上了國公府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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