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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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著幾日,顧寒聲終於習慣了在國公府府的生活,甚至還抽時間給小院做了塊牌匾,自己提筆槿念居掛在了小院的正門前。

  至於沈念卿自從上次被葉知鳶親了一口,連著幾日不見人影,葉知鳶詢問韓昭也是只得到一個支支吾吾的答案——貌似被文帝派了出去。

  這日葉知鳶同往常一樣來到文德館,卻發現眾人看自己的眼神說不上的怪異,甚至還伴隨著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麼?每日課業結束都能看見他們二人結伴同行......"

  "你這都落後了,聽說那抄書郎和他的母親都住進了國公府,前些日李員外找他拿約定好的詩稿親眼所見他是從國公府出來的......"

  就連葉知鳶的同桌江躍萱此刻也是一臉怪異的看著葉知鳶,半天憋出來一句:「可以啊,葉知鳶。你上次說不傾慕太子我還不信,沒想到這才幾天都把人領到家裡去了。」

  葉知鳶指節輕輕叩響書案,也不惱。清脆聲震得江躍萱縮了縮脖子。「你不辯解兩句麼?」

  葉知鳶反問道:「解釋什麼?子虛烏有的事情,我的辯解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心虛,又何必費那口舌,平白惹得自己內心不快。」

  其實聽到江躍萱的話葉知鳶就已經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不知是誰傳出了她和顧寒聲的流言,前世在後宮見慣了大風大浪她自然不在意這些,只是顧念笙令她有些擔心。

  果不其然,顧寒聲其實已經聽了那些人好大一會的編排,今天早上一句聖賢書都沒讀進去。面前的正在抄書的宣紙早已被墨跡染得不成樣子。

  只見兩個紈絝故意走近顧寒聲,葉知鳶認出了那兩人——杜玉橫和李晏,仗著家裡的蔭澤,平日裡不學無術,乾的都是插科打諢的勾當,是京都有名的草包。

  兩人的竊笑聲如鋼針般刺進顧寒聲的耳膜:"也不知那文弱書生受不受得了將軍府的小姐,怕是行到一半還要喝藥吧......"

  "哐當"——破舊硯台砸在杜李二人身上,飛濺的墨水划過杜玉衡的臉頰。顧寒聲攥著那方坐著抄書的毛筆冷笑道:」杜公子這般揣度女子清譽,倒不如去勾欄瓦舍編排話本!"

  杜玉橫見顧寒聲居然敢反抗。對著旁邊的李晏說道:「李兄,您瞧瞧,這人攀上了高枝就是不一樣。平日裡屁都憋不出的一個人,今日為了維護心上人都敢對你我二人動手。」

  "顧某憑雙手勞作,比不得諸位靠祖蔭揮霍!"顧寒聲揮開手上的墨汁,淡淡的反駁道。

  怎料那二人還不收斂,越說越口無遮攔:「憑自己雙手,只怕你這一身都是把三小姐伺候舒服得來的吧......」

  「顧寒聲。」葉知鳶話音未落,暴怒的拳頭帶著勁風向杜玉橫面門襲去。

  夫子的訓斥聲響徹文德館,葉知鳶立在一旁正要為顧寒聲辯解。只見夫子立馬蓋棺定論:「你們三人鬧出這樣的事,各自回家思過吧。」隨即才看向葉知鳶。「至於葉學子,說到底這件事也是因你而起,你也同他三人一併回家思過吧。」

  葉知鳶對夫子的決定並不意外。顧寒聲是響應文帝廣開教化的國策收入的文德館,動不得。杜家,李家,更不是一個小小的夫子可以抗衡。而葉知鳶作為流言的中心,短時間內自然不宜出現在文德館。所以他只能高高拿起,又輕輕放下,不痛不癢的把人趕回家去。

  但葉知鳶心中還是替顧寒聲不平,定定地望向夫子:「顧寒聲是您最優秀的學生之一,您真的相信流言所說麼?我自會查明流言,只希望到時候夫子能向顧寒聲道歉。」隨後頭也不回地拉著顧寒聲向文德館外走去。

  夫子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希望。他當然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顧寒聲名聲受損,顧寒聲的努力他看在眼裡,是真正的宰相根苗。此刻他也不禁把所有的希望壓在葉知鳶身上。

  待二人離開文德館,顧寒聲才吐露心聲:「三小姐不該同夫子講那些話,寒聲的名聲不要緊的,只是連累了三小姐。」

  葉知鳶自然知道顧寒聲在安慰他,淡淡開口:「無妨,你既然是國公府的人就不能平白受這侮辱,更何況我也不止是為了你的名聲,也是為了我,為了國公府的名聲。」

  不遠處的一處茶樓,只聽那說書人拍響醒木:"這抄書郎啊,原是三小姐豢養的玉面嬌郎......"唾沫橫飛間,穿灰布麻衣的貨郎抱著一摞《金屋藏書郎》的話本鑽進相府角門。


  常芊芊看著那話本上的內容,心中自然舒坦萬分,對著彩珠說道:「我就不信她的名聲臭了,凌哥哥還會喜歡她......」

  韓昭當夜就踏著月色翻進金桂軒,手中信件輕輕放在院內石桌上:"殿下離京前說過,若遇到流言便將此物交給姑娘。"只見葉知鳶打開信件——裡面赫然是秦氏回絕孔嬤嬤的信紙,最底寫著一句小篆「若是處理不來,可憑玉佩找父皇幫助...」

  待韓昭走後,靈溪才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為何流言發酵了這麼久,姑娘也不著急?若是旁人,早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葉知鳶淡淡一笑:「尋死覓活不是正遂了傳播這留言人的意,既然有人想要我名聲掃地,那不妨任由流言發展,等流言到了不可控的時候,自然會有人坐不住的。」

  而此刻的御書房,文帝早已從福伯口中知道了流言的事情。看著面前的話本,氣得差點當場摔了手中的硃筆。「此事確定是太子所為?」

  福伯答道:「具體是誰還不知道,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民間的話本是從東宮傳出去的。」

  文帝心中瞭然,對福伯吩咐道:「去,把這話本送去東宮,讓他看看自己幹的好事。」

  亥時三刻的梆子聲盪過三重宮牆,福伯帶著一眾人馬來到了東宮。守門太監跪成一片,照明的燈籠在夜色里晃成一片赤色漣漪。

  "老奴奉旨,替陛下送樣東西給殿下。"福伯的聲音裹著寒意,撞開東宮內侍攔阻的手臂。木匣"啪"地掀開在沈凌面前,話本封皮赫然露出"金屋藏書郎"五個硃砂小字。

  沈凌見此,心下一驚。只當自己哪裡又惹了父皇不快,開口詢問道:「不知父皇派公公到訪,所為何事?公公不妨直說。」

  福伯冷哼一聲:「殿下不如自己看看這話本之中都寫了什麼。」

  當看到話本所用紙張為東宮特供時,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深。讀完話本,沈凌的中衣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這等淫詞艷曲,說的還是國公府的三小姐。若是葉軒知道自己女兒被這樣污衊,必定會向父皇上書訴苦,到時候若是他處理不好。豈不是傷了有功之臣的心。若是引得父皇生氣怪罪,只怕自己免不了一頓責罰。

  想到這裡,沈凌瞬間把話本丟了出去。大聲道:「誰幹的,做出這種齷齪事來污衊本殿下,污衊東宮。」

  福伯並不理會沈凌的裝傻充愣,枯枝似的手指撿起沈凌扔出去的話本,繼續施壓:"陛下讓老奴來只是提醒殿下,男女之交,本該坦蕩。若是無德,便是身份再貴重,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聽到這話,沈凌瞳孔驟縮,趕忙開口:「福公公教訓的是,還請公公回稟父皇,兒臣一定會給葉家小姐一個交代,絕不會寒了國公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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