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孤墳野冢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煙霧繚繞。
仿佛又回到了八九十年代，那個時候的刑警，人手一件皮夾克，咯吱窩再夾個皮包，人人兩把槍，包里塞一把，嘴上叼一把，全是老煙槍。
沈新被熏的眼睛都流淚，默默的看著徐進光。
討論了一下午了，還沒拿定主意。
有反對的，就是怕打草驚蛇。
當然也有支持的，從二月份就開始調查，這都多久了，仿佛無底洞一樣，人吃馬嚼，調動那麼多人，心力交瘁真不是一句玩笑話。
徐進光眉毛擰成了川字，伸手掐滅菸頭，眼底閃過一抹決然，咳嗽一聲吸引所有人注意力，沉聲道：「驚一驚吧，這案子弄到現在，我覺得不驚一下是不行了。」
「但是！」他語氣立刻一轉，道：「前提是，預防措施一定要到位，要做個方案出來，方方面面必須都考慮到。」
「技術手段全上，絕不能給陸偉紅任何銷毀證據的可能，還有，誰出了問題，導致證據被銷毀，我第一個處理他。」
驚一下，是被逼無奈的選擇。
但必須做好準備，預防陸偉紅任何狗急跳牆的可能性。
在場眾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說。
決定做下了，接下來就是討論方案。
沈新想的這個理由眾人沒有任何反對意見，但做戲做全套，這畢竟只是驚一驚，所以這個謊得編好，編得合理，細節要足夠充分才行。
比如熊貓的屍骨是怎麼被發現的，誰發現的，時間地點，中間又是怎麼調查的，才查到了陸偉紅。就得當成真有這麼一件案子才行。
而在沈新等人緊鑼密鼓討論方案的時候，丁雨薇和趙天星已經開車抵達了沂城平邑。
以專案組的名義聯繫了當地警方。
縣裡刑偵大隊派了一個副隊長接待。
人挺客氣的。
畢竟這是部里掛牌的專案，不是什么小案子。
簡單寒暄之後，丁雨薇直接提了想法。
分開行動，讓平邑這邊幫忙，設法核查當年陸偉紅來平邑之後的所有行程。
而丁雨薇自己，則是直奔李素華的老家。
流峪鎮車莊村。
平邑地形複雜，山區為主，南北高，中間是谷底，土質肥沃。
而流峪鎮車莊村位於平邑中西部，地形以低山丘陵為主，是個大村莊，平邑重要的南北幹道，S241省道就穿莊而過。
趙天星根據導航，抵達村委會。
下車之後，忍不住道：「雨薇，李素華父母都已經搬走了，我們來這兒能找誰呢，一個個問過去，時隔四年，估計很難有人記得陸偉紅來過。」
說是閉塞的地區，村里來了個陌生人，會很顯眼。
但車莊村顯然不在閉塞之列，就村裡的省道，南來北往，天天都有陌生人。
關鍵人一家子已經搬走了。
09年，李素華跳樓自殺之後，父母傷心欲絕。
然後在11年的時候，老倆口被李素華哥哥，接去魯東省城生活了。
之前調查李素華的時候，聯繫過她父母，她父母說過，一開始那兩年還會回老家看看。
到近些年，早就已經不回來，老家這邊徹底荒廢了。
丁雨薇帶頭進村委會，邊走邊道：「陸偉紅應該是偷偷過來的，找李素華父母沒有任何意義，我只是想弄清楚，陸偉紅為什麼來這邊，來了這邊之後，是否又做了什麼？」
趙天星也不再多問，反正自己一個干粗活兒的，動腦子的事情，還是交給沈新他們仨。
找到村主任，是個年輕村官，九零後呢，叫徐元平。
丁雨薇亮了警官證之後，他有些好奇，兩個南江的警察，怎麼會來到平邑調查案子。
出于謹慎，他還打了110，核實了一下倆人身份。
確認真的是警察之後，這才熱情的招呼倆人。
「李潭是吧，他們一家已經搬走了，去了省城，好幾年沒回來，他兒子戶口都遷走了。」
對於村里各家的情況，徐主任很熟悉。
這個李潭，就是李素華的父親。
丁雨薇道：「徐主任，李潭一家搬走了，但村里應該還有他們的親戚吧？」
在很多農村，村里很多人是一個大家族，相互之間都是親戚，所以李素華家什麼情況，他村裡的親戚應該會很清楚。
徐元平點頭道：「那當然，咱們車莊村有兩個大姓，一個姓李，一個姓胡，我記得李潭有兩個哥，一個妹妹，妹妹嫁到了南面的常莊。」
「他二哥去東北了，現在他大哥李浩在家的，要不然我帶你們去找他。」
那這李浩應該是李素華的大伯。
當下，徐元平騎上電瓶車，前面帶路，直奔村莊西北面。
其中一棟二層小樓就是李浩家。
找到他的時候，正在隔壁門口，和幾個老頭兒湊一塊兒打牌。
個頭不高的一個小老頭兒，對於丁雨薇倆人的到來有些意外，不過等丁雨薇一提李素華，立馬就反應過來。
「那這事兒都過去好多年了。」李浩把牌丟下，扭頭問道。
丁雨薇點點頭，沒解釋具體原因，掏出陸偉紅的照片，問15年8月份的時候，有沒有人在村里見過他。村里年輕人基本上都外出打工了，剩下一堆老人。
所以眼前這幾個老人，固然比不上村口的婦女情報組織，但應該也差不多。
李浩接過照片，微微皺眉道：「這不偉紅嘛，素華的男朋友。」
陸偉紅和李素華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所以李素華帶著陸偉紅回過家，見過老丈人，在接待作陪的時候，李浩見過陸偉紅。
「15年的八月份？」
李浩搖搖頭，道：「沒有，沒見過，素華死了之後，他就再也沒來過。而且15年，素華這都死多少年了，他爸媽也早搬走了，他還來幹嘛。」
其他一堆老人也紛紛搖頭，沒有印象。
丁雨薇把照片遞給趙天星，讓他去村里轉悠，到處問。
然後讓李浩帶自己去一趟李素華的墳。
李浩猶豫一下，帶著丁雨薇去了。
有點兒遠，騎了電瓶車。
如今李素華一家的地就是李浩種的，而李素華的墳並不在他們這一脈的祖塋里。
「那時候的老規矩嘛，說這未婚女子不許埋進祖墳，素華他爸就找了人，看了塊地，在他家地頭旁邊。李浩介紹著情況，沿著田間地壟，不多時，便抵達了一座墳墓。
這些年開始推行火葬，但當年還是土葬為主。
沒有立碑，就孤零零的一座墳頭。
現在三月底，春回大地，四下里全是雜草叢，墳頭上也全是。
「她爸媽回來的少，過年都不回來，反正我就過年清明，過來燒燒紙。」李浩站在旁邊。
他說是這麼說，但看墳頭大小，還有四下里雜草，估計平常也疏於管理。
有添墳的習俗，墳頭小，那自然是沒有人年年添土。
丁雨薇環顧四周，一片生機勃勃中，卻感覺到了一股子孤墳野冢的淒涼。
按照自己的推測，陸偉紅特意來了一趟平邑，是為了和過去告別。
那麼說不定那一天，他就站在這個位置，祭拜李素華。
關鍵僅僅是祭拜嗎？
丁雨薇默默思索，試圖像電影裡那些名偵探一樣，從附近的蛛絲馬跡推測出什麼有用的發現。可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扭頭又問李浩，15年8月份之後，是否有什麼特別，或者說異常的事情。
李浩還樂了，反問說一個墳能有什麼異常的。
「警察同志，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啊，素華不就是自殺的嘛，當年你們還是你們給定的性。」李浩追問。丁雨薇笑笑，說沒什麼。
她又在附近轉了轉，試圖尋找一些痕跡。
可時隔四年，又能有什麼發現。
待了半響，只能先跟李浩返回村中。
趙天星這邊走訪還沒結果，丁雨薇也沒太多辦法，只能跟著一塊兒走訪，希望能有發現。
結果到了傍晚，還是一無所獲。
倆人就在省道旁邊的飯館兒吃晚飯，縣裡刑偵大隊給打了個電話，說了下陸偉紅行蹤的調查情況。一個樣，不順利，沒有發現。
畢競隔了四年。
趙天星吃的快，吃完一抹嘴，說先去訂房間。
丁雨薇點點頭，讓趙天星訂了房間，一會兒倆人再去村里，繼續走訪。
「白天好多人都出去幹活兒了，晚上人齊，省的漏掉人。」
趙天星也無所謂，反正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扭頭先去了。
沒想到，這晚上的走訪還真有了發現。
當天晚上八點多，走訪到一戶村民，這位姓胡的村民在仔細辨認過陸偉紅照片之後，想起來15年8月份，那天上午，快中午的時候，陸偉紅的確來過村里。
仿佛又回到了八九十年代，那個時候的刑警，人手一件皮夾克，咯吱窩再夾個皮包，人人兩把槍，包里塞一把，嘴上叼一把，全是老煙槍。
沈新被熏的眼睛都流淚，默默的看著徐進光。
討論了一下午了，還沒拿定主意。
有反對的，就是怕打草驚蛇。
當然也有支持的，從二月份就開始調查，這都多久了，仿佛無底洞一樣，人吃馬嚼，調動那麼多人，心力交瘁真不是一句玩笑話。
徐進光眉毛擰成了川字，伸手掐滅菸頭，眼底閃過一抹決然，咳嗽一聲吸引所有人注意力，沉聲道：「驚一驚吧，這案子弄到現在，我覺得不驚一下是不行了。」
「但是！」他語氣立刻一轉，道：「前提是，預防措施一定要到位，要做個方案出來，方方面面必須都考慮到。」
「技術手段全上，絕不能給陸偉紅任何銷毀證據的可能，還有，誰出了問題，導致證據被銷毀，我第一個處理他。」
驚一下，是被逼無奈的選擇。
但必須做好準備，預防陸偉紅任何狗急跳牆的可能性。
在場眾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說。
決定做下了，接下來就是討論方案。
沈新想的這個理由眾人沒有任何反對意見，但做戲做全套，這畢竟只是驚一驚，所以這個謊得編好，編得合理，細節要足夠充分才行。
比如熊貓的屍骨是怎麼被發現的，誰發現的，時間地點，中間又是怎麼調查的，才查到了陸偉紅。就得當成真有這麼一件案子才行。
而在沈新等人緊鑼密鼓討論方案的時候，丁雨薇和趙天星已經開車抵達了沂城平邑。
以專案組的名義聯繫了當地警方。
縣裡刑偵大隊派了一個副隊長接待。
人挺客氣的。
畢竟這是部里掛牌的專案，不是什么小案子。
簡單寒暄之後，丁雨薇直接提了想法。
分開行動，讓平邑這邊幫忙，設法核查當年陸偉紅來平邑之後的所有行程。
而丁雨薇自己，則是直奔李素華的老家。
流峪鎮車莊村。
平邑地形複雜，山區為主，南北高，中間是谷底，土質肥沃。
而流峪鎮車莊村位於平邑中西部，地形以低山丘陵為主，是個大村莊，平邑重要的南北幹道，S241省道就穿莊而過。
趙天星根據導航，抵達村委會。
下車之後，忍不住道：「雨薇，李素華父母都已經搬走了，我們來這兒能找誰呢，一個個問過去，時隔四年，估計很難有人記得陸偉紅來過。」
說是閉塞的地區，村里來了個陌生人，會很顯眼。
但車莊村顯然不在閉塞之列，就村裡的省道，南來北往，天天都有陌生人。
關鍵人一家子已經搬走了。
09年，李素華跳樓自殺之後，父母傷心欲絕。
然後在11年的時候，老倆口被李素華哥哥，接去魯東省城生活了。
之前調查李素華的時候，聯繫過她父母，她父母說過，一開始那兩年還會回老家看看。
到近些年，早就已經不回來，老家這邊徹底荒廢了。
丁雨薇帶頭進村委會，邊走邊道：「陸偉紅應該是偷偷過來的，找李素華父母沒有任何意義，我只是想弄清楚，陸偉紅為什麼來這邊，來了這邊之後，是否又做了什麼？」
趙天星也不再多問，反正自己一個干粗活兒的，動腦子的事情，還是交給沈新他們仨。
找到村主任，是個年輕村官，九零後呢，叫徐元平。
丁雨薇亮了警官證之後，他有些好奇，兩個南江的警察，怎麼會來到平邑調查案子。
出于謹慎，他還打了110，核實了一下倆人身份。
確認真的是警察之後，這才熱情的招呼倆人。
「李潭是吧，他們一家已經搬走了，去了省城，好幾年沒回來，他兒子戶口都遷走了。」
對於村里各家的情況，徐主任很熟悉。
這個李潭，就是李素華的父親。
丁雨薇道：「徐主任，李潭一家搬走了，但村里應該還有他們的親戚吧？」
在很多農村，村里很多人是一個大家族，相互之間都是親戚，所以李素華家什麼情況，他村裡的親戚應該會很清楚。
徐元平點頭道：「那當然，咱們車莊村有兩個大姓，一個姓李，一個姓胡，我記得李潭有兩個哥，一個妹妹，妹妹嫁到了南面的常莊。」
「他二哥去東北了，現在他大哥李浩在家的，要不然我帶你們去找他。」
那這李浩應該是李素華的大伯。
當下，徐元平騎上電瓶車，前面帶路，直奔村莊西北面。
其中一棟二層小樓就是李浩家。
找到他的時候，正在隔壁門口，和幾個老頭兒湊一塊兒打牌。
個頭不高的一個小老頭兒，對於丁雨薇倆人的到來有些意外，不過等丁雨薇一提李素華，立馬就反應過來。
「那這事兒都過去好多年了。」李浩把牌丟下，扭頭問道。
丁雨薇點點頭，沒解釋具體原因，掏出陸偉紅的照片，問15年8月份的時候，有沒有人在村里見過他。村里年輕人基本上都外出打工了，剩下一堆老人。
所以眼前這幾個老人，固然比不上村口的婦女情報組織，但應該也差不多。
李浩接過照片，微微皺眉道：「這不偉紅嘛，素華的男朋友。」
陸偉紅和李素華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所以李素華帶著陸偉紅回過家，見過老丈人，在接待作陪的時候，李浩見過陸偉紅。
「15年的八月份？」
李浩搖搖頭，道：「沒有，沒見過，素華死了之後，他就再也沒來過。而且15年，素華這都死多少年了，他爸媽也早搬走了，他還來幹嘛。」
其他一堆老人也紛紛搖頭，沒有印象。
丁雨薇把照片遞給趙天星，讓他去村里轉悠，到處問。
然後讓李浩帶自己去一趟李素華的墳。
李浩猶豫一下，帶著丁雨薇去了。
有點兒遠，騎了電瓶車。
如今李素華一家的地就是李浩種的，而李素華的墳並不在他們這一脈的祖塋里。
「那時候的老規矩嘛，說這未婚女子不許埋進祖墳，素華他爸就找了人，看了塊地，在他家地頭旁邊。李浩介紹著情況，沿著田間地壟，不多時，便抵達了一座墳墓。
這些年開始推行火葬，但當年還是土葬為主。
沒有立碑，就孤零零的一座墳頭。
現在三月底，春回大地，四下里全是雜草叢，墳頭上也全是。
「她爸媽回來的少，過年都不回來，反正我就過年清明，過來燒燒紙。」李浩站在旁邊。
他說是這麼說，但看墳頭大小，還有四下里雜草，估計平常也疏於管理。
有添墳的習俗，墳頭小，那自然是沒有人年年添土。
丁雨薇環顧四周，一片生機勃勃中，卻感覺到了一股子孤墳野冢的淒涼。
按照自己的推測，陸偉紅特意來了一趟平邑，是為了和過去告別。
那麼說不定那一天，他就站在這個位置，祭拜李素華。
關鍵僅僅是祭拜嗎？
丁雨薇默默思索，試圖像電影裡那些名偵探一樣，從附近的蛛絲馬跡推測出什麼有用的發現。可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扭頭又問李浩，15年8月份之後，是否有什麼特別，或者說異常的事情。
李浩還樂了，反問說一個墳能有什麼異常的。
「警察同志，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啊，素華不就是自殺的嘛，當年你們還是你們給定的性。」李浩追問。丁雨薇笑笑，說沒什麼。
她又在附近轉了轉，試圖尋找一些痕跡。
可時隔四年，又能有什麼發現。
待了半響，只能先跟李浩返回村中。
趙天星這邊走訪還沒結果，丁雨薇也沒太多辦法，只能跟著一塊兒走訪，希望能有發現。
結果到了傍晚，還是一無所獲。
倆人就在省道旁邊的飯館兒吃晚飯，縣裡刑偵大隊給打了個電話，說了下陸偉紅行蹤的調查情況。一個樣，不順利，沒有發現。
畢競隔了四年。
趙天星吃的快，吃完一抹嘴，說先去訂房間。
丁雨薇點點頭，讓趙天星訂了房間，一會兒倆人再去村里，繼續走訪。
「白天好多人都出去幹活兒了，晚上人齊，省的漏掉人。」
趙天星也無所謂，反正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扭頭先去了。
沒想到，這晚上的走訪還真有了發現。
當天晚上八點多，走訪到一戶村民，這位姓胡的村民在仔細辨認過陸偉紅照片之後，想起來15年8月份，那天上午，快中午的時候，陸偉紅的確來過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