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和過去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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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不計代價的投入人力,想要查清一個人十年前的行蹤,絕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伺候核桃的時候,沈新日子過的挺悠閒。

  現在嘛,就跟當初楊澤然倆人滿世界查死亡人口一樣,忙到腳不沾地。

  楊澤然都自嘲,說所有人就像那小螞蟻,發現了半個饅頭,然後不惜體力,不辭辛苦,一趟又一趟的把一點點饅頭渣搬回巢穴。

  如果僅僅是辛苦一點兒,那也就算了。

  關鍵沒什麼好消息。

  首先是當年備份的通訊基站接入記錄。

  挖掘出陸偉紅之後,專案組就開始對每一個號碼進行核查,確認是否和陸偉紅有聯繫。

  楊國發的問詢結束之後,這方面的投入又開始加碼。

  這項調查一直持續到3月19號。

  所有接入的號碼全部查了一遍,沒有發現。

  專案組推測,作案的時候,陸偉紅可能連手機都沒有帶。

  13年的時候,微信支付才上線。

  14年雙十二才成為手機支付大面積普及,里程碑式的節點。

  所以陸偉紅作案期間,僅僅使用現金,就可以完成購物,打車等很多需求。

  而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時隔多年,也很難找到當年誰拉了他,誰賣給他東西。

  這一條關鍵證據,算是沒戲了。

  然後是槍。

  這一項查找的同樣艱難。

  專案組這邊,把安京,冀州,隴州,所有涉槍案件,全部又重新篩查了一遍。

  試圖尋找賣給陸偉紅槍枝的人。

  但一無所獲。

  而且陸偉紅是否使用槍枝控制受害人,都只是專案組的推測。

  這一項調查也是沒法兒再進行下去。

  調查的重心,陸偉紅行程這塊兒,有發現,但不多。

  第一案的時候,陸偉紅辭職了,一個人蝸居在安京,跟親朋好友也不怎麼聯繫。

  很難通過外圍調查,去查這麼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是否有外出記錄。

  倒是第二案。

  11年的時候,陸偉紅已經返回老家上谷。

  通過縝密的調查,慢慢還原他的行蹤軌跡,還真發現,在案發期間,有一些證據,可以指向他當時離開了上谷。

  比如案發時間是4月16號。

  當時陸偉紅做獨立攝影師,租了一個辦公室當工作室。

  4月8號這天,當地消防上門檢查,檢查記錄里有寫,陸偉紅不在。

  消防找物業要了他手機號碼,結果聯繫不上他。

  後續有沒有再聯繫,消防這邊不太想的起來了。

  但記錄里沒寫,估計是沒聯繫上。

  再根據其他證據來佐證,可以推測案發期間,陸偉紅可能不在上谷。

  去了哪兒,沒查到。

  第三案也是類似的情況,有一些間接證據,可以佐證他當時不在上谷。

  14年6月22號。

  陸偉紅之前從海外代購了一台相機,到海關之後,海關聯繫他,讓他交錢清關。

  結果22號就聯繫了,一直沒打通電話。

  一直到6月29號,陸偉紅才主動聯繫了海關,清關拿走了快遞。

  等於說,22號到29號之間,陸偉紅是失聯狀態,去哪兒了不知道。

  26號案發,29號才現身,聯繫海關,這個時間就很曖昧了。

  但也僅僅是曖昧。

  這次行程上的調查,很多線索都是類似的情況。

  可以確認陸偉紅沒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但也無法證明他去作案了。

  那這就無法鎖死他。

  專案組從隴州移到了安京,部里給專門找了個地方,讓所有人集中辦案,匯總全國的信息。「你們說,這弄到最後,不會就判他一個殺了大熊貓吧。」

  核查線索間隙,趙天星伸了個懶腰,鬱悶的感慨一句。


  旁邊如山的文件資料後面,楊澤然探出腦袋,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道:「關鍵他還是個脅從犯,判不了幾年。」

  說完,扭頭摁住沈新的滑鼠,把沈新從電腦屏幕前拉開,道:「沈新,今天都27號了,你得清楚,這能查的,都已經查的差不多了。」

  「如果放棄外圍調查,或許會有發現,但很有可能打草驚蛇,這種情況下,你倒是動動腦子,給點兒新思路啊。」

  多年的懸案,證據很難尋找。

  所以現在調查依舊是外圍,沒敢直接去問詢陸偉紅的親朋好友,就怕打草驚蛇,讓他有機會銷毀可能的證據。

  沈新也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子道:「你怎麼不動腦子。」

  楊澤然道:「我動了,沒想出來啊。」

  對面趙天星道:「實在不行,讓核桃出庭唄。」

  這胡說八道,沈新都懶得接話。

  不過楊澤然說的也有道理,查到現在這種程度,感覺進行不下去了。

  「要不真就驚一驚他呢,比如說找個藉口。」

  沈新坐正身體,繼續道:「你們想啊,當年他們殺了大熊貓之後,屍體是劉保力倆人處理的,埋的這個地方我們已經知道了。」

  「假如說,我們就以意外挖掘出了一頭大熊貓屍骨,然後以這個理由去調查陸偉紅,你說能不能達到驚到他的效果。」

  這個理由是很合理的。

  說不定陸偉紅會怕警方查到當年的情況,從而開始反思哪邊還沒有處理乾淨的證據。

  盯著他,或許能找到關鍵證據。

  但這玩意兒風險很大的,沈新一直不敢提。

  楊澤然眼前一亮,又迅速黯淡。

  很顯然,他也清楚這其中的風險。

  這邊正說著,坐在另一邊的丁雨薇,突然拍了拍沈新。

  「沈新,我有一個發現,可能沒用啊,你要不要看一下。」

  沈新扭頭問什麼發現。

  她把沈新拉到身邊,指著筆記本屏幕道:「你看這條記錄。」

  沈新掃了眼,是一條攜程購票記錄。

  「咱們不是主要查08年到14年的記錄嘛,我自己呢,往後擴展了一些,我是想著第三案結束之後,你說陸偉紅會不會去找楊國發,從而留下了什麼相關的記錄。」

  她說話小心翼翼的,底氣不足。

  因為楊國發11年就跑了,如果陸偉紅要查找楊國發去向,也該是12年的時候去查,不是15年。所以丁雨薇這個理由其實不太站得住腳。

  丁雨薇繼續道:「然後呢,我注意到他15年8月9號,有一條消費記錄,來自攜程。」

  「我要了攜程那邊的記錄,陸偉紅是購買了一張從上谷去魯東沂城的高鐵票,而隨後的消費記錄里顯示,他在平邑縣有一筆酒店消費支出。」

  「我還沒打電話問,但他是8月12號,又購票返回了上谷。」

  沈新點頭,問她然後呢。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丁雨薇要表達什麼意思。

  丁雨薇道:「沈新,我是說李素華就是魯東沂城平邑人啊,而且8月11號,是她的生日。」沈新恍然一驚,連忙在腦子裡過了一下卷宗。

  沒錯,李素華老家就是平邑的,然後生日是8月11號。

  「那他這是?」沈新微微皺眉。

  09年,李素華就跳樓自殺了,15年,過去六年了,陸偉紅跑了一趟李素華老家。

  咋的,弔唁?

  「有14年的記錄嗎?」沈新連忙詢問。

  如果是弔唁的話,其實有點兒道理的。

  所謂家祭無忘告乃翁,陸偉紅一心報仇,五年間連殺六人,大仇得報,是不是得去愛人墳前,把這個「好消息」說一下。

  但凡李素華泉下有知,也能含笑九泉不是。

  而且生日是8月,第三案在6月26號,殺完人,剛剛好能去拜祭一番。

  「沒有。」丁雨薇搖頭,道:「不光是14年沒有,從09年李素華自殺之後,陸偉紅從未去過魯東,至少明面上沒有查到記錄。」


  看了眼圍過來的楊澤然,丁雨薇道:「沈新,我的想法是他去魯東的時間很耐人尋味。」

  「可能就是報仇之後,想去弔唁一下李素華,在心理上把這件事畫個句號。」

  「因為你看啊,就在這一年,也就是10月份的時候,陸偉紅賣掉了之前的三居室,置換了房子,而且年底還成立了公司,等於說,他開始了穩定的新生活。」

  公司一開,起步創業階段,人肯定是走不開的。

  「第二年他又結婚了,娶妻生子,我感覺他去魯東,就像是跟過去做了一次徹底的告別,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沈新微微點頭。

  別說,丁雨薇這個推測挺有道理。

  四個復仇目標,三個已經殺了,剩下一個跑了,找不到了,索性也不找了。

  可能站在陸偉紅的角度,王樹林和王二鵬是必須殺的。

  然後劉保力提議要抓王樹林,也該死。

  反倒是楊國發,沒有直接導致悲劇的發生。

  再說也找不到他了。

  可能14年沒去,就是還想著再找一找楊國發,結果徹底找不到,這才拖到了15年,在李素華生日之前,去了一趟魯東,和過去告別。

  然後心安理得的開始了新生活。

  丁雨薇一個女人,心思細膩,才會注意到這種情感上的細節。

  「所以呢?」楊澤然伸著腦袋反問。

  人殺了,大仇得報,和過去告別,這沒什麼問題。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東西的時候,是考慮怎麼給他定罪。

  因此這個發現他覺得沒什麼意義。

  丁雨薇顯然也明白楊澤然的意思,看向沈新道:「沈新,我知道這個發現不一定有用,但我覺得這是陸偉紅整個作案過程的終點,所以我想著要不要去具體的核實一下。」

  丁雨薇說終點,沈新是認可的。

  從這之後,陸偉紅的確重新開始了新生活。

  但感覺僅僅是和過去做了個告別,對於偵破案件,填補證據鏈沒太大幫助。

  「也行,你去一趟唄,我讓星哥跟你一塊兒。」

  丁雨薇想查,那就查唄。

  這麼多人在查,不影響的。

  倒是自己這邊,沈新準備去找一下徐進光,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談一談,討論一下,看看可不可行。既然外圍查不到,有的時候真的得冒一些風險。

  當天,沈新找了徐進光,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徐進光果然有些猶豫。

  九年的懸案,辦到如今這種地步,就差最後一哆嗦了。

  驚一下,有可能達到目的,也有可能雞飛蛋打。

  一時間,徐進光真拿不準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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