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慰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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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慰勞

  十二月初八是為臘月臘日,齊國在國都的右側建立太社、帝社與太稷三壇,用太牢祭祀,如今新帝高殷坐鎮普陽,就在普陽舉行儀式。

  司農卿的官員趕來晉陽配合至尊的儀禮,以往高洋斷肉戒殺,太牢不用全禮,而高殷踐行了這一點,同樣不殺生。

  皇后郁藍與群臣位於祭壇之下,高殷著袞服在祭壇上親自祭拜,第一次由司農卿省官員進獻太牢熟祭品,第二次由司空侯莫陳相獻酒,最後由司農卿宋欽道獻酒。

  禮儀既成,高殷便收工回城,路上,司空與司農卿同時提醒高殷:「普陽至關重要,但鄴方才是國都,至尊終歸是要回去的。」

  高殷面色凝重,點了點頭。他是很想在晉陽坐上一整年,把這裡都打上自己的烙印,可惜就現實而言,郵都才是他的基本盤,他不能離開太久。

  別的不說,楊和高德政的矛盾就需要他居中調和,而且即便高長恭忠心耿耿,但讓他得到那麼多的權力,本身就是他這個皇帝的失職。

  高殷抹了抹不存在的汗,他以前看過《雍正王朝》,如今和劇中的皇帝發出一樣的感慨:無人可用吶。

  歷史的先知視角已經幫他排掉了一大半的雷,就說將大權給予高長恭這步棋,雖然險,但他也是看準了才走的。

  可即便如此,也就這麼一個寶貝,餘下的人可以小用,但要說委託方伯之任,甚至於將半壁江山、改革新政託付給他,就幾乎沒有了,即便是高長恭,也無法在精神上理解自己。

  還是缺少人才啊。

  高殷想著,微微搖頭,一旁的郁藍握緊了他的手:「今日很累?」

  「你在身邊,待多久都不累。」

  高殷隨意說著,郁藍已經聽膩了,只是鼻端輕輕噴息:「是要歸郵?」

  「我畢竟是孝子,這麼久不回去看太后,有些說不過去。」

  他想起什麼,叫來宋欽道:「太皇太后,可是送處北宮去了?」

  宋欽道壓低聲音:「臣與燕侍中也是如此想,只是楊令公不允。」

  他略一遲疑,繼續說:「常山王威權既重,宜速去之。」

  即便此世高湛已死,宋欽道仍覺得高演是個麻煩,希望把他打發到外郡。

  高殷臉色沒有變化,歷史上的高殷過於仁慈,不同意外放高演高湛,而現在的高殷是覺得高演丟出去太麻煩了,直接就近弄死是最好。

  不過他不能直接和臣子這麼說,先回復了上一個話題:「當令太皇太后速去,使歸政皇太后,

  若楊相做不到,那朕就回去親自處理。」

  這已經是很重的語氣了,話語中透露出對楊的不滿,宋欽道微微低眉。

  他不是輔政大臣,而是因為與鄭頤交好,而又同時被高洋、高殷看中,是可以信賴的自己人。

  輔政的人多,權力就會變小,因此略微打擊一下楊憧也好,將來能給鄭頤和宋欽道掌權的餘地更大一一此刻針對太后和常山王,同樣是為了更多的權力。

  「常山王就讓他先待著吧。」

  高殷笑起來:「朝野都說朕這位六叔賢吶!若處置不好,倒是朕的不是了。」

  因為高洋的驚嚇,婁昭君比歷史上的狀態差了許多,而高殷一向以孝道為人設,連阻攔高演覲見婁昭君都不太好一一畢竟他自己已經很久都沒去看太皇太后了,再阻止人家親兒子去盡孝,有些說不過去。

  如果再將高演調離京城,就顯得不近人情了,因此即便高殷地位漸漸穩固,也需要慎重。

  高殷雖然粗通歷史,知道現在高演的勢力不如歷史上那般龐大,但現在正是最恐怖的時候,如果一旦掉以輕心,被高演看不見的勢力給捉住痛腳,掀翻在地,那他前功盡棄。

  宋欽道是他頗為信賴的臣子之一,早年便已是他與高洋的鐵桿親信,接近田文鏡那樣的孤臣,

  被諸位王公大臣所忌禪。

  這種孤臣得罪了其他人,若失勢就死定了,所以他只能緊緊攀附高殷這位恩主,不怕他會背叛,歷史上他也是和楊情一起死了。

  最主要的是,他是唐朝四大賢相里宋璟的五世祖,有意思的是,他這個五世孫後來和姚崇一起向唐睿宗奏請將太平公主外放,被加罪而外放了。

  祖孫都因為要求外放威脅皇權的宗室而遭遇禍患,只不過宋璟運氣比他祖宗好,趕上了一個好時代,宋欽道直接跌死了,宋璟最後還能跌出一個相位來。


  但反過來想,這不僅說明宋璟家風有傳承,而且宋欽道還有宰相之資,未來能夠當做王安石、

  張居正使用。

  「日後回郵,再去會會我這個六叔。還有楊相—

  高殷從身旁的匣子裡抽出一份奏章,打開再看,冷笑。

  【伏惟天保八年以降,恩蔭失度,爵賞逾制。朱紫盈庭,多非汗馬之功,膏梁滿座,盡屬紈綺之流。虛耗太倉之粟,空糜少府之錢,致使功臣扼腕,志士寒心。臣每睹此狀,中夜仿徨,如芒在背。】

  【今請解臣開府儀同三司之職,削開封郡王之爵。更乞降敕明堂,沙汰濫等之輩:其有簧緣得官者,宜速加退;僥倖受爵者,當盡數追奪。如此則朝綱可肅,清議自彰,上全天朝之威儀,下慰黎庶之仰望。】

  【臣不勝犬馬怖懼之情,謹奉表以聞。】

  「楊相真是會做人情!」

  高殷這話,讓宋欽道的頭低得更深了。

  這是楊從郵都送來的奏章,高殷第一次看就勃然大怒。

  這人是不是有病啊?這種事情,等他坐穩了皇位再搞不遲,現在是爭取朝臣支持的時候,非要把大臣都逼走,才顯得他忠臣、賢臣?

  還解除你開封王的爵位?是,你清高,了不起!你咋不說把自己尚書令的職務給撤了呢?只要你還是尚書省的長官,還是先帝遺詔的輔政大臣,這些爵位輕輕鬆鬆就能賺回來,賢得真是時候!

  可那些因此被牽連的官員爵臣,他們還能再跟你楊一樣輕鬆地拿回爵位嗎?歷史上這一手,

  就直接將丟官的臣子們都逼向了二王,讓他們實際控制了齊國軍政,可以說整個高殷派系,都是死在楊情這個蠢貨手上!

  「.—·朕也該去看看,慰勞慰勞楊相了。」

  高殷壓制著怒火,露出笑臉,看向晉陽的城牆:「欽道,汝等從都城來,也累了,今晚在宣德殿內設宴,就一起用吧。」

  宋欽道低眉順目,應允而退。

  高殷怒氣未消,把手伸進皇后的衣袍中,在她的大腿上輕輕抓了一把。

  郁藍別了他一眼:「這麼心急,像什麼樣子?朝臣都在看著呢。」

  「看著又如何?」高殷淺笑:「若是再登基久些,久到他們真心認我為帝,我和你就算在這裡辦事,他們也不敢抬頭。」

  「!」郁藍忍不住他一口:「掌出點皇帝的樣子來,別讓我瞧不起你。」

  「一天天跟我大呼小叫的,你就很像個皇后?」

  高殷的興致有點消退了,把手抽了出來:「把你那群突厥人也管好了,讓他們來是給我們夫妻撐腰壯膽的,別到頭了我們反而給他們擦屁股。」

  「我的人,我自會管理好。」

  雖然如此說,郁藍也不能和突士兵直接接觸,最多是讓侍女傳個話;而且即便是突厥,女子也沒有說為軍將或首領的說法,高殷也不容許突厥人只聽從皇后的命令,讓他們在白馬鎮接受調教和腐化後,由高殷的部下管轄突厥人的將領,以皇后的名義勉強駕馭這批軍將。

  「難說,前幾天朕給誰擦屁股來著?」

  「你...

  郁藍面上陰雲密布,紅暈嬌艷欲滴:「再提這件事,我現在就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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