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願人人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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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願人人如龍

  楚軒還是不明白,「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別急,聽我慢慢說完。」厲行川今天似乎很有興致。

  「我這功法,在突破第四境的時候,有一道生死關,需要鞏固好魔心法體才有可能過。」

  「我那『好心』的師父一心將我奪舍,我乾脆放棄抵抗,讓他去面對這生死關。」

  「但是他連經文都理解錯誤,怎麼可能闖得過去,反倒被我這具身體吞噬,化作我修行路上的資糧。」

  「師父一死,魔心法體即將崩潰之時,我復又接過身體掌控權,全力闖關,多得他的助力,這才一舉凝成元嬰,破入第四境。」

  厲行川說起此事時,眼中仍有一分興奮之色,「雖然成功渡過這道大劫,但是我不敢有絲毫鬆懈大意。」

  「在魔羅宮那些高層面前,依舊要偽裝成是我師父,就像是他已經奪舍成功一樣。」

  「只有面對那些不知情的外人時,才能以厲行川的本我面目示人。」

  「那段日子也是我最難熬的一段生涯,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樣,戰戰兢兢,生怕一夕暴露後慘死當場。」

  楚軒沉吟道:「為何要偽裝?你擔心宗門高層知曉後報復你?」

  「不不不,」厲行川擺手道:「魔羅宮中人人自私,只有利益往來,我師父死了就死了,哪來的人幫他報仇。」

  「主要是我那師父做得太明顯了,是個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打自家徒弟的主意。」

  「結果最後卻是我師父死了??那不顯得我有問題嗎?」

  「宮中高層肯定很好奇我是怎麼翻盤的,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魔心種道大法》的存在。」

  「到時候發現如此特殊的功法,你覺得他們會不會動心?然後我只會從一個高層的玩物,變成另一個高層的玩物。」

  「再者,沒了師父當靠山,我當時也就是個第四境修土,雖然已經算得上中堅力量,

  不會被隨意犧牲,但也得活在那些高層的陰影之下。」

  「如果他們把我當做是師父就不同了,起碼會將我視作有資格上桌的人,而不是只能跪在桌下乞食的家犬。」

  「就這樣,在年復一年的勾心鬥角,生死磨鍊中,我將修為提升到第六境,也打出了【冰海魔君】的偌大名頭。」

  「其實到這個階段,宗門高層中已經有人發現不對,比如那位深不可測的宮主。」

  「但是無所謂,只要我能表現出足夠的利用價值,或者跟我合作能得到好處,我是厲行川也好,是另一個人也罷,他們都不在意。」

  「原本沒有意外的話,我會在魔羅宮這麼繼續修煉下去,至於什麼脫離宗門,逍遙自在,在破入生死三玄境之前想都別想。」

  「更何況.....:」厲行川的神色多了幾分複雜,「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那種經歷,當你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久了,哪怕你有能力邁出去,你都會望而卻步。」

  「因為你已經習慣了原來的環境,無論它是如何惡劣、扭曲、不正常。」

  「最終推動我走出去的,不是外在的危機,而是這該死的功法!」

  「我不否認它很強,但是每次破天塹都跟闖鬼門關一樣,而且想從化神期突破到煉虛期,必須完成『魔心種道」這個過程。」

  「也就是說,我需要再修行一門正宗的道家功法,從頭開始修煉那種,凝成一顆純粹的『道種」。」

  「將道種種入魔心之後,我自然能水到渠成,破入第七境。」

  楚軒聽到這裡,稍有些訝異,這就是厲行川為什麼要拜入青蓮道宮的原因嗎?

  但他為什麼要將如此重大的秘密告訴自己?

  「原本我也沒想過要投靠正道,但是根據大法中所言,這兼修的道家之法,還得符合特定要求。」

  「首先是品階不能低,如果無法和《魔心種道大法》形成平衡,種道失敗不說,還會導致身死道消。」

  「其次,最好是一份偏重心性修煉的功法。」

  「蓋因大法對於修行者的意志要求極高,如果心性不夠堅定,靈台不夠清明,很容易走火入魔,心生幻象,最後也是一個死字。」

  「我思來想去,排除來排除去,最合適的就是青蓮道宮的《萬古青蓮訣》了。」


  「這門功法中正平和,首重心性,能將我兼修魔、道兩種功法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但我一個魔頭,想得到這功法,實在是難如登天,不是隨便找個道宮弟子搜魂一番就能得到的。」

  「於是最後我想定又想,乾脆跑來道宮山門外跪下,自稱想改邪歸正。」

  「此舉不是一時魯莽,是深思熟慮過後才行動的。」

  「青蓮道宮在正道中雖也嫉惡如仇,但是不會像紫宸等宗門一樣,見了魔道修士就喊打喊殺,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不給。」

  「而且我早就聽說,道宮當代掌教浮雲子,為人隨和,重視緣法,而且對妖類、外道一視同仁,不帶歧視。」

  「最後,再加上我把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的情況下,道宮之人果然沒有對我群起而攻甚至浮雲子還親自出面與我交談,對我忽有此念十分好奇。」

  厲行川回憶至此處,面上又多了幾分感慨,「不得不說,浮雲子這人我是真看不透。

  北「一開始我當然是跟他虛與委蛇,說什麼『這一生作惡多端,每每從噩夢中驚醒,只覺滿手血腥,良心不安」之類的鬼話。」

  「浮雲子當然沒那麼好騙,我也沒想過這麼跪一下,做做戲就能得到功法,只是想著一步一步來,先搭上線再說。」

  「但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們倆也就聊了一刻鐘不到吧?浮雲子忽然就答應了,還勸我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現在重歸正道,一切都不晚。」

  「說實話,當時我心裡直泛噁心,只覺得正道這些偽君子都一個樣。」

  「浮雲子如此輕易答應,必定是對我有所圖,只是我還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而已。」

  「不過無所謂,這種事我見得多,無非是互相利用罷了。」

  「最後我與浮雲子約法三章:不得廢我修為;不得將我拘禁關押;不得阻我日後離去。」

  「浮雲子一一答應,也與我約法三章:遵守門規;不得傷人;好聚好散。」

  「除此之外,入門後無師教導,我只能在七峰之外自行結廬而居,想去哪一峰都要提前徵得主人同意。」

  「末了,浮雲子甚至沒讓我發個誓做做樣子,說實話,我當時還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楚軒搖頭道:「你太小看他了。」

  厲行川點頭,「確實,我入門後,你不知道當時鬧成什麼樣,陸劍心與我做過幾回,

  一心想殺我。」

  「其他人要麼以死相諫,要麼痛陳利害,老一輩的人物也有出面勸說,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幫人準備逼宮上位。」

  「我原以為,這道宮終究還是待不下去,只是想著離去之前,能不能先把前幾境的功法騙到手。」

  「但是沒想到,浮雲子通過私下商談的方式,一個一個把反對者擺平了。」

  「那些人雖然還是看不慣我,但總算不再對我喊打喊殺,只是視而不見。」

  「我都不知道,這浮雲子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問他他也不說,就擱那兒笑;我甚至內省自身,懷疑自己是不是也被暗中影響了心智?」

  楚軒撫掌大笑,「這叫人格魅力。」

  厲行川用怪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隨即暫且壓下心中的問話,繼續道:

  「一切平靜下來後,《青蓮訣》前三境的功法,浮雲子說給就給。」

  「我先是大喜過望,然後又懷疑功法被動了手腳,但是再三翻閱推敲之後,實在沒找出什麼毛病,只覺得此功博大精深,這才如饑似渴地修煉了起來。

  「由於本身已是第六境,此功與我主修功法而言,更像是輔修性質,因此修煉起來進境十分之快,不過五六年間就被我練到頭了。」

  「然後我自然要謀求下一境的功法,」說到這裡,厲行川總算有些咬牙切齒了。

  「我就知道浮雲子這老頭沒那麼好心,先給我一點甜頭,然後就開始對我要求這,要求那,有些不是我不想去做,而是我根本做不到好嗎??

  楚軒有些好奇,「我師父讓你做什麼?」

  厲行川擺擺手,「不必多問,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交易,總之我離開青蓮道宮一趟,幫了他辦了好幾件事,回來後他才給了我第四境的功法。」

  「後續的部分,浮雲子開價就更高了,我不可能如他的意,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就跟他僵持。」


  「直到你的出現,浮雲子向我打探四猴精血的消息,這才被我用一滴【靈明石猴】的精血,從你手上換到第五境部分。」

  楚軒聽到這裡忽然道:「第六境部分,現在已經被你得手了?」

  厲行川眼帶讚賞之色,「聰明,只要拿到這一境的功法,我就可以嘗試突破到第七境,這可是我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事!」

  「唯一讓我頭痛的是,自從和你交易之後,浮雲子連條件都不提了,就是死活不肯給,氣得我差點想跟他拼命。」

  楚軒自然知道原因,師父早就說過,後續功法不能輕易給厲行川,不然他得到之後,

  就會想方設法離開。

  「那你到底是如何得手的?」

  「那還是多虧了你。」厲行川又露出那種詭異莫名的微笑。

  楚軒臉色一變,忽然猜測到某個可能性,「你威脅我師父?!」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厲行川不緊不慢道:「但是你師父卻先一步找上我,主動把功法給我,還跟我聊了聊你的事。」

  「這聊著聊著,我們兩人聊得十分投機,我一個不小心,就把《魔心種道大法》的事給泄露了半句。」

  厲行川說起此事還有些懊惱,「既然機密已泄,那我也不瞞著了,就像現在跟你說的這樣,如實以告。」

  「結果浮雲子聽完大笑道:你要是早點說,我早就把前六境的功法通通給你了。」

  「該死的,我實在想不到浮雲子竟然是這種性子!」

  「早知道當初就跟他坦誠,也不用折騰到今天,又是懇求,又是威脅,這才如願。」

  說罷厲行川低低嘆了一聲,「至於後三境的,我現在拿了也沒用,後面這道天塹難過,一旦突破失敗,立刻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所以我已經跟你師父說好了,以後的事,等我活下來再說。」

  「我準備閉關修行,十年內修成《青蓮訣》第六境,然後著手突破第七境。」

  「在閉關之前,有些事想問問你,這才托浮雲子帶話,不然我這心總是靜不下來。」

  楚軒冷冷看向他,「說。」

  厲行川盯著楚軒的眼睛,「你到底是不是天邪魔尊?」

  此言一出,可謂石破天驚!

  自楚軒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以來,這還是第一個這麼問他的人。

  因為方才就有所預料,所以楚軒不慌不亂,只是漠然道:「為什麼這麼問?」

  厲行川一笑,「你知道我為什麼對天邪這麼了解嗎?就連他化名「冷於冰」,提議舉辦百花筵的事都知曉。」

  「這還只是其中一件,當年恰逢百花筵臨近,我才隨口挑出這一件來說。」

  「比如『人格魅力」這個古怪的詞語組合,天邪也用過。」

  「你啊,還是不夠謹慎,不怕實話對你說,當年天邪風頭正盛時,甚至有一幫崇拜者摘抄他的語錄,爭相模仿他的打扮和言行。」

  「不過他身死之後,相關典籍就被玄天宗為首的一幫正道偽君子,毀了個七七八八。」

  「他們更是禁止所有人傳播這些「妖言邪說」,並全力消除天邪在這個世上留下的一切痕跡。」

  「只可惜天邪一生太過傳奇,其中有些影響太過深遠,一旦考究起源頭,實在繞不開此人。」

  「在魔羅宮這些年來,我一直在詳細打探有關此人的一切情報。」

  「究其原因,你可能也猜出來了。」

  楚軒嘆了口氣,「《魔心種道大法》就是出自天邪之手?」

  厲行川撫掌道:「不錯,正是魔尊昔年推演出來的一部曠世奇功。」

  「還有那本願人人如龍的體修功法《碎玉訣》,也是出自他之手。」

  「碎玉訣流傳太廣,前三境部分已經爛大街了,而且看起來和其他體修功法,也沒什麼太大區別之處,甚至還算偏弱那一檔次的。」

  「唯一優點就是修煉門檻極低,所以漸漸泯然於眾法,正道也懶得去打壓。」

  「但是此功只有越往後修,才越能察覺出天邪魔尊的驚才絕艷,將一身元神魂魄都煉入肉身之中,練到極處,一滴血都可以壓塌山河,可謂直指【力之大道】」


  「你說怎麼有這麼奇怪的人?居然發下什麼「人人有功練」的大願,世間眾生是如龍還是如蟲,又與他何干?」

  楚軒雖然絕大部分記憶還沒有恢復,但是多少也猜得到自身當年用意。

  《魔心種道大法》,靈感應該來源於武俠大師黃易筆下的《道心種魔大法》。

  在天邪時期,楚軒估計就有考慮過「由魔入道」之事,這才在遍覽天下諸法之後,試圖創出一門亦魔亦仙的奇功。

  為什麼按此法要求去排查,最適合修習的道家功法,正好是青蓮道宮的《萬古青蓮訣》?

  估計他當時就對道宮有好感,甚至就是以《青蓮訣》為藍本推演出來的。

  但是後來不知怎的,楚軒竟然得到了「時光回溯」這等大造化手段,這才放棄相關念頭,改為折騰他的「復活大計」去了。

  至於《碎玉訣》,應該是楚軒受到早年無法修行,艱難掙扎求生的影響,正是因為吃過這樣的苦,所以希望為後來人開闢一條路,甚至隱隱有推演出「滴血重生」的想法。

  可惜時至今日,碎玉訣後續的功法已經極難得到,那個賣藥修士趙大牛所出身的九龍宗,好像有進階部分,但是再後面的也沒有。

  見楚軒面露思索之色,厲行川特意停了一停才繼續道「當年你藉口說什麼『與一魔頭有不共戴天之仇」,將話題繞到天邪魔尊身上時,我還沒發現有什麼問題。」

  「但是我說完「冷於冰」之事後,你的反應太大了。」

  「當時我心裡就有些懷疑,但也沒有那麼誇張的想像力,只是懷疑你跟我一樣,也在追尋關於天邪的線索。」

  「只是你是正道出身的弟子,做這種事要更加小心謹慎一些。」

  「直到最近這場婚禮..::.:」厲行川說著露出笑容,「不得不說,真是讓我看了一場好戲。」

  「本來我還想在你們拜完天地之後,上去敬你們夫婦一杯的。」

  「結果萬萬沒想到,後續會有那麼離奇的發展,顧海棠居然還是上官家出身的人。」

  「難怪,難怪,這麼說來,當年偷襲我的人,應該就是上官家某位前輩。」

  「楚軒,能得上官家如此上心,你哪怕不是天邪魔尊奪舍重生,至少也是他的轉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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