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交代
第105章 交代
「不行！」姬明鈺焦慮地站起身，「這樣下去不行。」
原本趴在一旁打呵欠的小雪貂有些奇怪，前面那些都忍下來了，眼前這一幕，在它看來簡直是再平凡不過的場景。
主人對楚軒的好，可比這兩個女人強太多了，帶他去獵殺各種強大妖獸，採集珍稀靈果，就連能延壽三百載的銀鱗飛魚都讓給楚軒吃。
這不比這一桌破菜強上幾千倍，一丁點靈氣都沒有的東西，送給雪貂它都懶得吃。
姬明鈺自然沒空給寵物解釋，親手做出來的東西終究是不一樣的，包含了一種叫做「心意」的東西在裡面。
自己當年，居然沒想過親手給楚軒做頓好吃的，失敗，太失敗了。
她不由得帶著些怨念道：「為什麼走得這麼慢，就這短短几步路，你還想拖多久才到要不是不能出手，姬明鈺甚至都想隔空將他們三個人，過來無憂谷了，最好就現在，連這一桌菜都別吃。
這一頓晚餐，楚軒吃得很開心，每一道菜他都親自動手嘗過，然後用不同的詞彙夸上一遍。
什麼「鮮香可口」、「軟糯入味」之類的。
顧海棠和卿卿自是芳心可可，畢竟能得到心上..：...不對不對，任務目標/肥羊的親口誇讚，還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然後她們又開始勸酒，理論上，楚軒以前幾乎沒喝過高度酒，酒量應該是不佳的。
但是上次在飛天樓他就發現了，自己的酒量居然還不錯，明明前世只愛肥宅快樂水，
對白酒那是一口不沾。
當然，楚軒在二女面前沒喝太多，只是小酌幾杯。
卿卿和海棠兩人，也各自喝了一點，其中卿卿的小臉蛋很快就泛紅了，也不是說那麼容易就醉，只是有些人的體質如此，喝一點點都會臉紅。
「好啦咱們也算是酒過三巡，你們倆到底有什麼目的就說吧。」楚軒灑脫道。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我都可以滿足你們。
2
他又不傻，自己通過體味人間百態，來磨礪道心不假，但是光吃幾個凡間菜色有什麼幫助。
這兩位女子都是冰雪聰明，出身高貴之人，她們明明還沒有真正喜歡上自己，卻願意為自己做到這一步，必然是心有所求。
楚軒並不反感，至少有人願意為了他這麼做。
這一回顧海棠和卿卿就不再「狡辯」了，她們對視一眼之後，齊齊道：「咱們到房間裡的時候再說吧。」
好傢夥，一看就是早有預謀，楚軒不禁有些好奇起來，她們到底想幹嘛？
夜深了，楚軒主動帶著二女，來到落腳客棧的屋頂上。
記得當年看《武林外傳》的時候，他就老是羨慕主角們，能在這個地方談心，現在終於也輪到自己了。
顧海棠和卿卿小心翼翼坐在屋脊上，楚軒則是躺下來，仰望著星光點點的夜空。
吹著徐徐的夜風，他心情不錯，就這麼靜靜躺著不說話。
最後，還是卿卿鼓起勇氣，她稍微挨近了一點道：「楚軒，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輕輕頜首。
「就是，就是藍采兒之前說過，太素元君曾經在合歡宗手裡搶人？」
「還有，你曾經替元君抄經三個月？」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卿卿心裡不知道有多緊張，顧海棠也一樣，甚至隱隱有點後悔，
是不是應該自己先問呢？
楚軒沉默了一下，原來是這個啊。
之前兩人一直沒問，他還以為她們不會再問了，可能是這些天來，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吧。
過去這麼多年，楚軒倒也不會因為有人問這個就生氣，只是以前其他人問過，他都沒有回答，比如自家可愛的小師妹。
但那個時候，他不回答是有原因的，不僅僅是不願提起傷心往事..：：
楚軒沉默得越久，二女壓力就越大，就在卿卿忍不住想說「要不算了」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只是，那人曾經說過，日後不准我自稱是她的弟子。」
「我若是說出半個字來，她就知之，九天十地，任我逃到何處，她都會將我剝皮銼骨，神魂貶在九幽之處，教我萬劫不得翻身。」
楚軒的語氣說來平靜，但是卿卿和顧海棠卻是聽得心驚膽顫，這是如何決絕、殘酷、
甚至稱得上是殘忍的話語。
太素元君和楚軒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她竟能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
顧海棠咬了咬嘴唇，想跟楚軒說：要不咱們還是不說了吧。
但她心中實在是過於好奇，艱難掙扎了一下，卻開不了口，卿卿也是類似。
「可能你們也猜到那個人是誰了，但是我不能說出她的名字，就用，那個人來代替吧。」
楚軒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夜空，開始說起往事。
首先是當年求道飛仙觀，卻被袁老道欺騙，再被合歡宗女修擄走的故事。
這一部分說得很詳細，二女聽得心緒起伏，不由設身處地去想，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狀況，該有多絕望。
卿卿聽到這裡恨恨道：「這袁老道，死得太便宜他了。」
顧海棠也皺眉道：「這個閔心嵐，也是不擇手段，看來有什麼樣的師父，就有什麼樣的徒弟。」
楚軒笑了笑，「其實我也設想過，如果真的加入合歡宗，我未必不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步步崛起。」
「就是這個過程可能沒那麼快，前期需要隱忍個十幾二十年。」
卿卿聞言連連搖頭，「不好不好。」
顧海棠也是深有同感，而且真要那樣的話，兩人就無法相識了。
「當然，我不得不說，那個人的出現，將我救出苦海，也改變了我的一生..：.，
接下來的講述中，楚軒就沒說得那麼細了，主要是講自己在琅洞天的修煉經歷，對於那些暖味、親近之事隻字不提，更不可能講出六魂幡來。
他只是道：「後來，出於一個我也不知道的原因，那個人親手廢掉我的修為，將我逐出山門。」
「我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至今也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那麼絕情。」
二女聞言有些疑惑，但是她們能感覺出，楚軒並沒有說謊。
因此她們都沒發問，只是認真傾聽後續的故事。
..：.就這樣，我有幸被恩師收入青蓮道宮，正式成為道宮的一員。」
卿卿聽完後點點頭，看向楚軒的神色更加欣賞，「一顆向道之心堅韌不拔，難怪浮雲子真人會破例收你為徒。」
顧海棠也道：「尋常人遭遇這種劇變，接連受到打擊，早就放棄希望了。」
楚軒輕笑道：「好啦，事情就是這樣。」
「以後要幫我保密，誰都不能告訴，知道嗎？
1
卿卿自是連連點頭，顧海棠也立刻答應，隨即她又想起家族那邊..：：
等等，楚軒這番經歷，不是更加證明，他和邪魔外道不可能有什麼關係嗎？否則太素元君這等前輩高人，怎麼會收他為徒。
至於逐出師門....：.反正和邪魔外道無關，聽起來更像是情感糾葛之類的；這樣一來，就更沒必要告訴給家族知曉，
顧海棠暗下決心，就這樣吧，這件事她誰也不會說，是屬於她和楚軒之間的小秘密。
當然，如果這個妖女也不知道那就更好了。
接下來，二女對楚軒的態度更加親切。
楚軒笑了笑，只是道：「你們以後，不會像她那樣對待我吧？」
「怎麼可能！」卿卿瞪大眼睛，「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的。」
顧海棠卻斜了她一眼，忍住當面拆台的衝動。
她始終不信任這個女人，認為對方只是目的還沒達成，所以暫時先哄騙一下楚軒。
卿卿不甘示弱地回以一個眼神，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只是不知道對楚軒到底有什麼圖謀。
遲早有一天我會找出證據，到時候看你還怎麼抵賴。
眼看二女的眼神在空中撞出火花，楚軒連忙坐起身，隔開她們的視線。
「好了，我們來聊點別的吧，可以跟我說說你們的過去嗎？」
二女點頭，挑了一些有趣的往事來講。
楚軒聽完後，感覺自己對她們的了解又多了幾分，就滿意地先回去休息了。
二女本來也一副打算離開的模樣，但是楚軒一走，她們又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了。
「你怎麼看？」
「你呢？」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道：「果然還是楚軒對師尊/元君有了不該有的感情吧？」
說完二女又有些發愁，到時候百花筵上，楚軒真的被太素元君帶走該怎麼辦？
卿卿和顧海棠雖然本質上互不信任，但是此刻，她們還是彼此約定，到時候要一致對外，儘量不能讓楚軒被帶走，不然兩人的目的和期望都會落空。
無憂谷，姬明鈺沉默不語，就連小雪貂也看出幾分不對，楚軒好像很在意當年之事。
明鈺忽然將雪貂抱了過來，一邊撫摸著它的腦袋，一邊輕聲道：
「我交代你一事，後續一定要給我辦妥當。」
小貂兒連連點頭，起初還有些擔心無法勝任，但聽完後，感覺也不是特別難？
總之，等楚軒來無憂谷就好，這小子可趕快點吧，就這麼最後一段路了。
次日，楚軒算算時間，還有十天，就是百花筵召開之日。
若是全力御劍飛行，最多兩日即可抵達。
自己最好提前三天到無憂谷，做好準備。
在此之前，還要抽出兩天來結丹。
那麼留給他繼續擺攤算卦的時間，就只剩最後三天。
也罷，那就看這三日裡，還能遇到哪些客人吧。
這一日，楚軒攜二女抵達一個叫【牛牯村】的村莊，此村靠近山嶺地帶，赤腳走到最近的縣城去要十來里路呢。
因此像楚軒這樣的算命先生，在這種偏僻小山村里還是很罕見的，村民們也顧不得是個嘴上沒毛的年輕後生，家家戶戶、男女老少，都紛紛出來看熱鬧。
當見到這位先生，還帶著兩位如花似玉的美眷一起上路，眾人對他就更加好奇了。
二女稍微退開一些，微笑看著楚軒被人團團圍住，一一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最後是例行擺攤，考慮到這邊的村民，可能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問卦機會，他特意降低卦資，只要幾文錢就好。
儘管如此，圍著攤子的人還是呼啦啦散去一大半。
楚軒只是笑了笑，沒打算再降低資費，剩下的就是看緣分了。
剩下的村民里，一個中年男子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坐到攤位前問卦，主要問的是遷宅之事。
楚軒給他算了個良辰吉日，又挑了個坐北朝南的好位置給他。
這男子雖然不知道楚軒本事有多大，但是聽他滿嘴「天書」，什麼天干地支、地脈龍氣之類的，一聽就是很有學問的樣子，因此千恩萬謝地拿著紅紙去了。
其他有需求的村民，見此也陸陸續續上前來問卦。
不過最後滿打滿算，也就那麼三五個人，其他全是看熱鬧的，分文不花；見沒人再來算命，他們也陸陸續續回家幹活去了。
楚軒毫不在意，隨手拿出一本道經看了起來。
不過就在這時，一個臉色蒼白，六神無主的年輕男子，從村外匆匆忙忙趕回來。
有相熟之人上前詢問，男子只是頹然搖頭，滿臉絕望之色，周圍之人見此也不由晞噓。
楚軒抬頭看向那男子，眉頭微皺。
顧海棠和卿卿也同時傳音過來：「有妖氣。』
這當然不是說這男子是妖，而是他身上沾染著一股淡淡的妖氣，而且他有很重的黑眼圈，似乎是幾天幾夜沒睡過的模樣。
村民們圍著年輕男子討論了一陣，又指了指楚軒這邊。
那男子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但還是拖著疲乏的身軀緩緩走來。
他略帶幾分緊張和志芯問道：「先生，您會找人嗎？
楚軒面不改色，「那是自然，尋物、尋人都是我們這一行的老本行，坐吧。」
男子這才坐下，神色惶急道：「是這樣的，我娘子三天前失蹤了，我，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她。」
「家裡，田裡，山上，哪裡都沒有，她從來不會離開我太遠的，更不會這麼久都不回來。」
「冷靜一下，說具體些，是三天前哪個時辰？失蹤前有無徵兆？近來在你們夫妻身上，可曾有什麼怪事發生？」
問話之時，楚軒暗中掐算了起來。
讓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算來，卦象竟頗為晦澀，只能隱約得出，失蹤之人暫未身死的結果。
年輕男子深吸口氣，閉著眼晴想了想，「具體時間，應該是三天前的辰時左右。」
「徵兆......好像沒什麼徵兆，我娘子一如往常，在家裡推磨幹活，我去翻翻田地，
好為開春播種做準備。」
「但是當我回來之後，家門大開，家裡的東西都沒丟失，就是人不見了。」
「至於怪事..：：.：」男子遲疑了一下，「沒什麼怪事。」
不知不覺間，顧海棠和卿卿二女，早已靠近過來，她們也在安靜聽著男子的自述。
聽到此處，卿卿就搖搖頭，「你說謊。」
男子一下子有些窘迫，他低下頭辯解道：「沒，沒有。」
楚軒暫時沒有急著逼問他，只是問道：「你知道你娘子的八字嗎？」
「有道是：貴人臨干人在宅，貴人臨支人在途；課傳無貴行蹤遠，年命上見可追呼。
「若是能得生辰八字，我推算起來會更準確。」
「八字，這個......」年輕男子猶豫了起來，「大概是十幾年前吧，一天夜裡出生的，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六月末。」
顧海棠聞言疑惑道：「你這語氣，怎麼聽著，你娘子出生時你就在旁邊？」
男子連忙慌張擺手，「不不不，沒有，這是她自己告訴我的。」
卿卿早已悄悄走開，去詢問其他村民，不多時後又走了回來，暗中對默默掐算的楚軒道：
「這小子叫阿慶，年幼時父母雙亡，只給他留下一匹母馬，母馬下崽沒多久之後也死了。」
「於是阿慶和小馬相依為命，在村里人的接濟下長大。」
「約莫三年前，阿慶牽著馬匹去了趟縣城，本是去趕集的，結果回來的時候馬沒了，
反而身邊多了個年輕姑娘。」
「村民問阿慶，他只是撓撓頭，說是馬匹賣給人家了，換了個媳婦兒回來。」
「眾人一聽，有人說不值；也有人說值了，不然就阿慶這窮小子，恐怕要打一輩子光棍。」
「直到村民們發現這姑娘傻乎乎的，也不會說話，只會咿咿呀呀地比手勢，又一致認為，阿慶虧了，多半是被人騙了。」
「不過這姑娘雖然人傻，力氣倒是挺大，很會幹活，這幾年小夫妻倆勤勞過日子，雖然少了匹馬，但日子倒過得還不錯。」
楚軒聞言暗自感嘆，這和他推算出來的結果一致。
阿慶這個娘子大概是妖，而且是馬妖，
只是楚軒有些不解，尋常凡馬，怎麼會忽然成妖，還在一日內化形了呢？
要知道哪怕是純正的妖族，有傳承那種，不是只有簡單吐納本能的山野小妖，也要至少第三境才能化形。
「不行！」姬明鈺焦慮地站起身，「這樣下去不行。」
原本趴在一旁打呵欠的小雪貂有些奇怪，前面那些都忍下來了，眼前這一幕，在它看來簡直是再平凡不過的場景。
主人對楚軒的好，可比這兩個女人強太多了，帶他去獵殺各種強大妖獸，採集珍稀靈果，就連能延壽三百載的銀鱗飛魚都讓給楚軒吃。
這不比這一桌破菜強上幾千倍，一丁點靈氣都沒有的東西，送給雪貂它都懶得吃。
姬明鈺自然沒空給寵物解釋，親手做出來的東西終究是不一樣的，包含了一種叫做「心意」的東西在裡面。
自己當年，居然沒想過親手給楚軒做頓好吃的，失敗，太失敗了。
她不由得帶著些怨念道：「為什麼走得這麼慢，就這短短几步路，你還想拖多久才到要不是不能出手，姬明鈺甚至都想隔空將他們三個人，過來無憂谷了，最好就現在，連這一桌菜都別吃。
這一頓晚餐，楚軒吃得很開心，每一道菜他都親自動手嘗過，然後用不同的詞彙夸上一遍。
什麼「鮮香可口」、「軟糯入味」之類的。
顧海棠和卿卿自是芳心可可，畢竟能得到心上..：...不對不對，任務目標/肥羊的親口誇讚，還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然後她們又開始勸酒，理論上，楚軒以前幾乎沒喝過高度酒，酒量應該是不佳的。
但是上次在飛天樓他就發現了，自己的酒量居然還不錯，明明前世只愛肥宅快樂水，
對白酒那是一口不沾。
當然，楚軒在二女面前沒喝太多，只是小酌幾杯。
卿卿和海棠兩人，也各自喝了一點，其中卿卿的小臉蛋很快就泛紅了，也不是說那麼容易就醉，只是有些人的體質如此，喝一點點都會臉紅。
「好啦咱們也算是酒過三巡，你們倆到底有什麼目的就說吧。」楚軒灑脫道。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我都可以滿足你們。
2
他又不傻，自己通過體味人間百態，來磨礪道心不假，但是光吃幾個凡間菜色有什麼幫助。
這兩位女子都是冰雪聰明，出身高貴之人，她們明明還沒有真正喜歡上自己，卻願意為自己做到這一步，必然是心有所求。
楚軒並不反感，至少有人願意為了他這麼做。
這一回顧海棠和卿卿就不再「狡辯」了，她們對視一眼之後，齊齊道：「咱們到房間裡的時候再說吧。」
好傢夥，一看就是早有預謀，楚軒不禁有些好奇起來，她們到底想幹嘛？
夜深了，楚軒主動帶著二女，來到落腳客棧的屋頂上。
記得當年看《武林外傳》的時候，他就老是羨慕主角們，能在這個地方談心，現在終於也輪到自己了。
顧海棠和卿卿小心翼翼坐在屋脊上，楚軒則是躺下來，仰望著星光點點的夜空。
吹著徐徐的夜風，他心情不錯，就這麼靜靜躺著不說話。
最後，還是卿卿鼓起勇氣，她稍微挨近了一點道：「楚軒，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輕輕頜首。
「就是，就是藍采兒之前說過，太素元君曾經在合歡宗手裡搶人？」
「還有，你曾經替元君抄經三個月？」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卿卿心裡不知道有多緊張，顧海棠也一樣，甚至隱隱有點後悔，
是不是應該自己先問呢？
楚軒沉默了一下，原來是這個啊。
之前兩人一直沒問，他還以為她們不會再問了，可能是這些天來，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吧。
過去這麼多年，楚軒倒也不會因為有人問這個就生氣，只是以前其他人問過，他都沒有回答，比如自家可愛的小師妹。
但那個時候，他不回答是有原因的，不僅僅是不願提起傷心往事..：：
楚軒沉默得越久，二女壓力就越大，就在卿卿忍不住想說「要不算了」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只是，那人曾經說過，日後不准我自稱是她的弟子。」
「我若是說出半個字來，她就知之，九天十地，任我逃到何處，她都會將我剝皮銼骨，神魂貶在九幽之處，教我萬劫不得翻身。」
楚軒的語氣說來平靜，但是卿卿和顧海棠卻是聽得心驚膽顫，這是如何決絕、殘酷、
甚至稱得上是殘忍的話語。
太素元君和楚軒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她竟能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
顧海棠咬了咬嘴唇，想跟楚軒說：要不咱們還是不說了吧。
但她心中實在是過於好奇，艱難掙扎了一下，卻開不了口，卿卿也是類似。
「可能你們也猜到那個人是誰了，但是我不能說出她的名字，就用，那個人來代替吧。」
楚軒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夜空，開始說起往事。
首先是當年求道飛仙觀，卻被袁老道欺騙，再被合歡宗女修擄走的故事。
這一部分說得很詳細，二女聽得心緒起伏，不由設身處地去想，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狀況，該有多絕望。
卿卿聽到這裡恨恨道：「這袁老道，死得太便宜他了。」
顧海棠也皺眉道：「這個閔心嵐，也是不擇手段，看來有什麼樣的師父，就有什麼樣的徒弟。」
楚軒笑了笑，「其實我也設想過，如果真的加入合歡宗，我未必不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步步崛起。」
「就是這個過程可能沒那麼快，前期需要隱忍個十幾二十年。」
卿卿聞言連連搖頭，「不好不好。」
顧海棠也是深有同感，而且真要那樣的話，兩人就無法相識了。
「當然，我不得不說，那個人的出現，將我救出苦海，也改變了我的一生..：.，
接下來的講述中，楚軒就沒說得那麼細了，主要是講自己在琅洞天的修煉經歷，對於那些暖味、親近之事隻字不提，更不可能講出六魂幡來。
他只是道：「後來，出於一個我也不知道的原因，那個人親手廢掉我的修為，將我逐出山門。」
「我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至今也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那麼絕情。」
二女聞言有些疑惑，但是她們能感覺出，楚軒並沒有說謊。
因此她們都沒發問，只是認真傾聽後續的故事。
..：.就這樣，我有幸被恩師收入青蓮道宮，正式成為道宮的一員。」
卿卿聽完後點點頭，看向楚軒的神色更加欣賞，「一顆向道之心堅韌不拔，難怪浮雲子真人會破例收你為徒。」
顧海棠也道：「尋常人遭遇這種劇變，接連受到打擊，早就放棄希望了。」
楚軒輕笑道：「好啦，事情就是這樣。」
「以後要幫我保密，誰都不能告訴，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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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自是連連點頭，顧海棠也立刻答應，隨即她又想起家族那邊..：：
等等，楚軒這番經歷，不是更加證明，他和邪魔外道不可能有什麼關係嗎？否則太素元君這等前輩高人，怎麼會收他為徒。
至於逐出師門....：.反正和邪魔外道無關，聽起來更像是情感糾葛之類的；這樣一來，就更沒必要告訴給家族知曉，
顧海棠暗下決心，就這樣吧，這件事她誰也不會說，是屬於她和楚軒之間的小秘密。
當然，如果這個妖女也不知道那就更好了。
接下來，二女對楚軒的態度更加親切。
楚軒笑了笑，只是道：「你們以後，不會像她那樣對待我吧？」
「怎麼可能！」卿卿瞪大眼睛，「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的。」
顧海棠卻斜了她一眼，忍住當面拆台的衝動。
她始終不信任這個女人，認為對方只是目的還沒達成，所以暫時先哄騙一下楚軒。
卿卿不甘示弱地回以一個眼神，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只是不知道對楚軒到底有什麼圖謀。
遲早有一天我會找出證據，到時候看你還怎麼抵賴。
眼看二女的眼神在空中撞出火花，楚軒連忙坐起身，隔開她們的視線。
「好了，我們來聊點別的吧，可以跟我說說你們的過去嗎？」
二女點頭，挑了一些有趣的往事來講。
楚軒聽完後，感覺自己對她們的了解又多了幾分，就滿意地先回去休息了。
二女本來也一副打算離開的模樣，但是楚軒一走，她們又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了。
「你怎麼看？」
「你呢？」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道：「果然還是楚軒對師尊/元君有了不該有的感情吧？」
說完二女又有些發愁，到時候百花筵上，楚軒真的被太素元君帶走該怎麼辦？
卿卿和顧海棠雖然本質上互不信任，但是此刻，她們還是彼此約定，到時候要一致對外，儘量不能讓楚軒被帶走，不然兩人的目的和期望都會落空。
無憂谷，姬明鈺沉默不語，就連小雪貂也看出幾分不對，楚軒好像很在意當年之事。
明鈺忽然將雪貂抱了過來，一邊撫摸著它的腦袋，一邊輕聲道：
「我交代你一事，後續一定要給我辦妥當。」
小貂兒連連點頭，起初還有些擔心無法勝任，但聽完後，感覺也不是特別難？
總之，等楚軒來無憂谷就好，這小子可趕快點吧，就這麼最後一段路了。
次日，楚軒算算時間，還有十天，就是百花筵召開之日。
若是全力御劍飛行，最多兩日即可抵達。
自己最好提前三天到無憂谷，做好準備。
在此之前，還要抽出兩天來結丹。
那麼留給他繼續擺攤算卦的時間，就只剩最後三天。
也罷，那就看這三日裡，還能遇到哪些客人吧。
這一日，楚軒攜二女抵達一個叫【牛牯村】的村莊，此村靠近山嶺地帶，赤腳走到最近的縣城去要十來里路呢。
因此像楚軒這樣的算命先生，在這種偏僻小山村里還是很罕見的，村民們也顧不得是個嘴上沒毛的年輕後生，家家戶戶、男女老少，都紛紛出來看熱鬧。
當見到這位先生，還帶著兩位如花似玉的美眷一起上路，眾人對他就更加好奇了。
二女稍微退開一些，微笑看著楚軒被人團團圍住，一一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最後是例行擺攤，考慮到這邊的村民，可能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問卦機會，他特意降低卦資，只要幾文錢就好。
儘管如此，圍著攤子的人還是呼啦啦散去一大半。
楚軒只是笑了笑，沒打算再降低資費，剩下的就是看緣分了。
剩下的村民里，一個中年男子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坐到攤位前問卦，主要問的是遷宅之事。
楚軒給他算了個良辰吉日，又挑了個坐北朝南的好位置給他。
這男子雖然不知道楚軒本事有多大，但是聽他滿嘴「天書」，什麼天干地支、地脈龍氣之類的，一聽就是很有學問的樣子，因此千恩萬謝地拿著紅紙去了。
其他有需求的村民，見此也陸陸續續上前來問卦。
不過最後滿打滿算，也就那麼三五個人，其他全是看熱鬧的，分文不花；見沒人再來算命，他們也陸陸續續回家幹活去了。
楚軒毫不在意，隨手拿出一本道經看了起來。
不過就在這時，一個臉色蒼白，六神無主的年輕男子，從村外匆匆忙忙趕回來。
有相熟之人上前詢問，男子只是頹然搖頭，滿臉絕望之色，周圍之人見此也不由晞噓。
楚軒抬頭看向那男子，眉頭微皺。
顧海棠和卿卿也同時傳音過來：「有妖氣。』
這當然不是說這男子是妖，而是他身上沾染著一股淡淡的妖氣，而且他有很重的黑眼圈，似乎是幾天幾夜沒睡過的模樣。
村民們圍著年輕男子討論了一陣，又指了指楚軒這邊。
那男子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但還是拖著疲乏的身軀緩緩走來。
他略帶幾分緊張和志芯問道：「先生，您會找人嗎？
楚軒面不改色，「那是自然，尋物、尋人都是我們這一行的老本行，坐吧。」
男子這才坐下，神色惶急道：「是這樣的，我娘子三天前失蹤了，我，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她。」
「家裡，田裡，山上，哪裡都沒有，她從來不會離開我太遠的，更不會這麼久都不回來。」
「冷靜一下，說具體些，是三天前哪個時辰？失蹤前有無徵兆？近來在你們夫妻身上，可曾有什麼怪事發生？」
問話之時，楚軒暗中掐算了起來。
讓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算來，卦象竟頗為晦澀，只能隱約得出，失蹤之人暫未身死的結果。
年輕男子深吸口氣，閉著眼晴想了想，「具體時間，應該是三天前的辰時左右。」
「徵兆......好像沒什麼徵兆，我娘子一如往常，在家裡推磨幹活，我去翻翻田地，
好為開春播種做準備。」
「但是當我回來之後，家門大開，家裡的東西都沒丟失，就是人不見了。」
「至於怪事..：：.：」男子遲疑了一下，「沒什麼怪事。」
不知不覺間，顧海棠和卿卿二女，早已靠近過來，她們也在安靜聽著男子的自述。
聽到此處，卿卿就搖搖頭，「你說謊。」
男子一下子有些窘迫，他低下頭辯解道：「沒，沒有。」
楚軒暫時沒有急著逼問他，只是問道：「你知道你娘子的八字嗎？」
「有道是：貴人臨干人在宅，貴人臨支人在途；課傳無貴行蹤遠，年命上見可追呼。
「若是能得生辰八字，我推算起來會更準確。」
「八字，這個......」年輕男子猶豫了起來，「大概是十幾年前吧，一天夜裡出生的，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六月末。」
顧海棠聞言疑惑道：「你這語氣，怎麼聽著，你娘子出生時你就在旁邊？」
男子連忙慌張擺手，「不不不，沒有，這是她自己告訴我的。」
卿卿早已悄悄走開，去詢問其他村民，不多時後又走了回來，暗中對默默掐算的楚軒道：
「這小子叫阿慶，年幼時父母雙亡，只給他留下一匹母馬，母馬下崽沒多久之後也死了。」
「於是阿慶和小馬相依為命，在村里人的接濟下長大。」
「約莫三年前，阿慶牽著馬匹去了趟縣城，本是去趕集的，結果回來的時候馬沒了，
反而身邊多了個年輕姑娘。」
「村民問阿慶，他只是撓撓頭，說是馬匹賣給人家了，換了個媳婦兒回來。」
「眾人一聽，有人說不值；也有人說值了，不然就阿慶這窮小子，恐怕要打一輩子光棍。」
「直到村民們發現這姑娘傻乎乎的，也不會說話，只會咿咿呀呀地比手勢，又一致認為，阿慶虧了，多半是被人騙了。」
「不過這姑娘雖然人傻，力氣倒是挺大，很會幹活，這幾年小夫妻倆勤勞過日子，雖然少了匹馬，但日子倒過得還不錯。」
楚軒聞言暗自感嘆，這和他推算出來的結果一致。
阿慶這個娘子大概是妖，而且是馬妖，
只是楚軒有些不解，尋常凡馬，怎麼會忽然成妖，還在一日內化形了呢？
要知道哪怕是純正的妖族，有傳承那種，不是只有簡單吐納本能的山野小妖，也要至少第三境才能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