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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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紛擾

  斗牙將奈落的本我意識的一部分,切割到分身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陰謀家最後好好「欣賞」一下自己的舞台落幕。

  同時為分身打下思想鋼印後,斗牙揮手,如同驅趕蚊蠅。

  「去罷。」

  那分身如同被無形的皮鞭抽打,身形一晃,裹挾著尚未散盡的瘴氣,踉蹌著消逝在天際。

  「呵。」

  一聲極盡慵懶與不屑的輕呵,自身畔飄來。

  「早已成了登不上檯面的雜魚流寇,也值得你費心思?」

  凌月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方才飛走的不過是只惹人厭煩的蠅蟲。

  她優雅地掩口,打了個精緻卻乏味的哈欠,那斜睨的月眸中滿是無聊。

  「若真要磨礪那兩個小子,直接丟進東征軍的修羅場裡滾上三滾,豈不是更加便利?」

  斗牙緩緩搖頭,「他們並不屬於我們的世界,讓他們在此方世界安穩生活便行了。,「那接下來去哪?」翠子溫潤的聲音響起。

  此刻,日輪正沉沉西墜。

  焚天的熔金烈火點燃了無垠雲海,將浩瀚長空染成一片壯麗而熾烈的赤紅。

  霞光如血,潑灑在斗牙王的銀髮與戎甲之上,也流淌過凌月與翠子國色天香的側顏。

  斗牙收回望向地平線的目光,那眼底映照著焚世的餘燼。

  他的聲音穿透了籠罩四野的暮色,「時辰不早了,正好去西國犬族走一趟。」

  斗牙金眸微轉,捕捉到凌月那因「西國」二字,而幾不可察微動的眉梢,語氣促狹。

  「正好也瞧瞧。」他帶著幾分看好戲的興致。

  「此界的凌月仙姬』,與我家風華絕代的娘子相較—究竟有何不同?」

  「哼!」

  一聲清冷的輕哼,如同冰珠落玉盤。

  凌月傲然揚眉,那雙美目斜睨過來,眼波流轉間帶著脾睨萬物的自信,與一絲被冒犯的嬌蠻。

  「自然是妾身—風華更盛,氣度無雙!」

  她紅唇微勾,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僅如此——」

  話音未落,她雲袖輕舒,帶著不容抗拒的優雅力道,一手便將正眨巴著大眼睛的阿毘撈起。

  另一手穩穩攬過幼年殺生丸溫軟的小身子!

  如同展示世間最珍貴的瑰寶般,將一雙兒女緊緊擁在臂彎!

  「妾身的孩兒」

  她目光掃過懷中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

  最終落在那睡得正香、銀髮如雪的幼子臉上,聲音里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驕傲與寵溺,「自然亦是冠絕諸界,無人能及!」

  「他們會比所有人都要幸福安康!」

  被母親突然「夾帶」的小阿毘,懵懂地眨了眨大眼睛,小短腿撲騰了兩下,最終乖乖地窩在母親馨香的懷抱里。

  還不忘朝著斗牙的方向,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走了。」

  斗牙朗聲一笑,袍袖揮動間,祥雲流轉,載著一家子,朝著西國犬族的方向,劃開如血殘陽,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因為他們的到來,這方世界的殺生丸與犬夜叉等人,亦是心緒浮動。

  清澈見底的溪流旁,水聲潺潺,夕陽的陽光透過樹影灑落。

  鈴正赤著一雙白嫩的小腳,踩在沁涼的溪水中,水花在她腳踝邊歡快地跳躍。

  她手中握著一根前端削得尖尖的木棍,全神貫注地盯著水中游弋的銀鱗,屏息凝神,準備隨時刺下。

  在她身旁不遠處的淺灘上,站著形似哥布林,卻穿著正式臣子服飾的小妖怪一邪見。

  那雙本就碩大凸出的眼睛,此刻正全神貫注地滴溜溜亂轉。

  他緊握著他那標誌性的人頭杖,杖尖精準地往下一戳!

  熟練地將一條路過的肥魚,釘穿在溪底的石頭上。

  做完這一切,邪見並未像往常一樣將肥魚丟到岸上。

  他小心翼翼地用眼角餘光,瞥向不遠處溪邊一塊光滑巨石上靜坐的身影殺生丸。


  銀髮如瀑,金眸微闔,周身散發著比平日更甚的、幾乎凍結空氣的寒意。

  邪見縮了縮脖子,躡手躡腳地蹭到鈴身邊,用氣聲低語,生怕驚擾了那尊煞神。

  「鈴——你有沒有覺得,殺生丸少爺自從回來之後——就有點——不對勁?」

  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話也不說,動也不動,比平時——更嚇人了!」

  鈴停下手中的動作,清澈的大眼睛也擔憂地望向殺生丸。

  她輕輕搖頭,小聲道,「鈴也不知道呢—殺生丸少爺好像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邪見的語氣帶著一些憤慨,見鈴也察覺了,膽子稍大了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憤憤不平。

  「你當時也看見了!我們找到殺丸少爺的時候,那個半妖夜叉也在場!哼!」

  他揮舞著人頭杖,仿佛在打空氣,「肯定是殺生丸少爺的斗鬼神,在對付奈落分身的時候折斷了!」

  「所以讓那小子趁機占了便宜,又吃了虧!可惡啊!那把鐵碎牙本來就該是殺生丸少爺的!要是殺生丸少爺有鐵碎牙——」

  「哇啊啊啊!!!」

  邪見慷慨激昂的「分析」還未發表完,一聲悽厲的慘叫便劃破了溪邊的寧靜話還沒說完的小妖怪,就被殺生丸一腳踩進了溪水中。

  「噗通。」

  水花四濺。

  邪見整個人如同被拍扁的青蛙,臉朝下砸進了溪水裡。

  頭杖脫手飛出,在水裡狼狽地打著旋兒。

  鈴對此見怪不怪,每次邪見大人惹得殺生丸少爺不高興,就會被拿來出氣。

  以往邪見大人惹惱了殺生丸少爺,頂多是無視其存在而直接從他的身上走過,或者挨上一記會生出一個大包的拳頭。

  像今天這樣被直接一腳踩進溪水深處,倒是頭一回,讓鈴不由地擔心起來。

  「殺生丸少爺。」

  迎著鈴擔心的眼神,殺生丸金眸冷淡地掃過溪水中撲騰掙扎、狼狽不堪的邪見。

  並未回應鈴的呼喚,身形一晃,便已無聲無息地回到了那塊巨石之上,重新闔上眼眸C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劇烈,如同驚濤駭浪,猛烈衝擊著他固有的認知與心防那來自異界的、強大到令人窒息的「父親」與「母親」,還有那個——被母親溫柔抱在懷中的、幼年的「自己」!

  紛亂的思緒如同糾纏的藤蔓,讓他心神難定。

  但踩了踩邪見後,胸中那股翻騰的、無處宣洩的郁躁,無疑輕鬆了不少。

  (既來之,則安之,我殺生丸只要繼續變強就夠了!)

  溪水依舊潺潺,陽光依舊溫暖。邪見哆嗦著撿起人頭杖,鈴繼續安靜地捕魚。

  巨石之上,那抹銀白的身影,仿佛已將所有波瀾深藏於那亘古不化的冰封之下。

  只餘下對力量更純粹的渴求,在無聲燃燒。

  靠近食骨之井的小村落,楓婆婆那間瀰漫著草藥與煙火氣息的木屋內。

  暖黃的爐火跳躍著,驅散了深秋的涼意,將圍坐一圈的眾人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碗筷輕碰聲與食物的香氣交織,構成一幅難得的安寧畫面。

  戈薇捧著溫熱的湯碗,目光落在身旁那個埋頭扒飯、仿佛要將臉埋進碗裡的半妖少年身上。

  她猶豫片刻,終是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犬夜叉——桔梗小姐的事,我們暫且不提了。「

  她放緩了語調,「對於那位來自異世界的父親』,斗牙王大人—你,是怎麼想的?」

  「唔!」

  犬夜叉扒飯的動作猛地一頓!聽到「桔梗」二字時緊繃的肩膀,在戈薇後半句話出口後,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

  說實話,桔梗是他的心頭肉,戈薇也是掌中寶,任何一個人他都捨不得。

  (要是能在一起就好了。)

  這種貪心的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犬夜叉將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心情輕鬆的二狗子抬起頭時,臉上已換上那副慣常的、帶著點魯莽的滿不在乎。

  他不以為意地說道。

  「哈?異世界的老頭子?」


  犬夜叉咧了咧嘴,金眸里閃爍著無所謂的光芒。

  「管他多厲害,早晚得回他自己的地盤去!想他幹嘛?」

  知道異世界的父親,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的犬夜叉,揮了揮拳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奪回四魂之玉!然後—把奈落那混蛋徹底轟殺至渣!」

  「可是——」

  彌勒法師放下手中的碗筷,神情凝重。

  他下意識地用寬大的袖袍遮掩住那隻被詛咒侵蝕、如同無底深淵般不斷擴張的「風穴,O

  那吞噬生命的黑洞,如同懸頂之劍,時刻提醒著他時間的緊迫。

  「若能在討伐奈落的路上,多一位像斗牙王大人那般——足以震懾諸邪的強援。

  「我們的勝算豈增?或許——能更快地結束這切。」

  他的聲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與希冀。

  此言一出,除妖師珊瑚握著長柄勺的手指也不由得收緊。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弟弟琥珀蒼白卻依賴的小臉那維繫著他脆弱生命的四魂之玉碎片,如同懸在蛛絲上的水滴。

  奈落一日不除,琥珀便一日不得安寧!

  這份如芒在背的焦灼,讓她對彌勒的提議深以為然。

  「就是就是!」

  小狐妖七寶立刻跳了起來,雙手叉腰,學著大人的模樣用力點頭,身後的狐狸尾巴搖擺。

  「斗牙王可是傳說中最最最厲害的大妖怪!奈落在他面前,連只臭蟲都算不上!「

  「犬夜叉,你可是——」

  他挺起小胸脯,正準備發表一番「你可是人家兒子,請求父親幫助沒有問題」的高論「砰!」

  一聲悶響!

  犬夜叉的鐵拳如同瞬移般砸下,精準地命中了七寶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哇呀!」

  七寶慘叫一聲,瞬間抱頭化作一顆滾地葫蘆,眼淚汪汪地在榻榻米上滾來滾去。

  「犬夜叉!」

  戈薇的俏臉瞬間罩上一層寒霜,聲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亞寒流,「坐下!」

  「咚!」

  言靈念珠的力量瞬間爆發。

  犬夜叉連反抗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整個人便如同被無形的手按住,臉朝下拍在了地板上。

  力道之大,連楓婆婆那歷經滄桑的結實木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直接被砸穿「—」」

  楓婆婆端著碗的手僵在半空,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心疼地看著自家那無辜遭殃的地板,默默地在心底嘆了口氣。

  而經過這麼一鬧,其餘人也明白了犬夜叉的想法,無心繼續討論斗牙王之事。

  無論如何,奈落這個敵人,他們是必須要殺死的。

  夜色如墨,浸染著深邃的山林。萬籟俱寂中,唯有無數潛伏暗影的低沉妖吟。

  如同地底涌動的幽冥潮汐,在瘴氣瀰漫的林間迴響。

  就在這片屬於魑魅魍魎的領地中心,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正踏著無形的路徑,緩緩前行。

  那是一位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女。

  素白。

  是她唯一的顏色。

  銀白如初雪的長髮,柔軟地垂落在肩頭,其上別著兩朵同樣雪白的、不知名的絹花。

  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毫無血色的唇,精緻如人偶的五官鑲嵌在巴掌大的小臉上,找不到一絲屬於活物的生氣。

  她穿著一襲同樣純白的、寬大得幾乎要將她瘦小身體吞沒的狩衣,赤著一雙蒼白的小足。

  踩在鋪滿枯葉與腐殖、暗藏殺機的土地上,步伐輕緩得仿佛足不沾塵。

  鏡之神無。

  宛如一面被遺棄在塵世的冰晶古鏡,空茫、剔透,映照萬物,卻不留纖塵。

  少女無聲地行過。

  更詭異的是一那些藏匿於林影深處、方才還在嘶鳴低吼的嗜血妖物,此刻如同被無形的寒流凍結了動作!

  它們感受不到少女身上有任何妖力的波動,甚至捕捉不到一絲情緒的漣漪絕對的虛無。

  正是這份能吞噬感知的「空」,卻讓最兇殘的妖獸都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的戰慄!

  它們退縮了。

  密密麻麻的暗影在枯木、藤蔓與巨岩之後蠕動、退讓,為其開闢出一條寂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通路。

  這一切的根源——

  是無聲跟隨在她身後的那個龐然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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