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挫敗
「醫生，他的傷勢嚴重嗎？」錢斐緊緊握著顧沉舟冰冷的手，竭力壓抑著自己顫抖的聲音。
醫生為顧沉舟做了基礎檢查後，臉上的緊繃終於放鬆了些，微微一笑，安撫地看著錢斐：「可能是暈血。」
錢斐緊繃的心瞬間鬆懈下來，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血色。
醫生和護士合力將顧沉舟翻身，他的衣服上竟已滲出血跡。
錢斐倒抽一口涼氣，心猛然一緊。
護士麻利地剪開他的衣服，傷口頓時暴露在空氣中，大面積的淤青、擦傷觸目驚心，血跡與布料黏連在一起，護士輕輕撕開時，傷口再次滲出了鮮血。
錢斐心口一疼，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床單。
護士熟練地消毒、塗藥、包紮，每一個動作都利落而溫柔。
然而，僅僅是看著，錢斐都能感同身受般地皺緊眉頭。昏迷中的顧沉舟似乎也感受到了碘伏的刺激，眉頭微蹙，臉色依舊蒼白。
錢斐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了一般，細細密密地疼。
「你是家屬嗎？傷口避免沾水，兩三天換一次藥。」醫生細緻叮囑完，便離開了。
錢斐坐在床邊，看著顧沉舟側臥的身影。他的呼吸平穩，卻透著一絲虛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描摹他的眉眼，從俊朗的眉峰，到高挺的鼻樑，最後落在微微抿起的薄唇上，喃喃自語，「你就是嘴硬。」
她撤回手，定定盯著顧沉舟安靜的睡顏好一會，才走出病房，輕輕關上門，拿出手機，撥通了家裡的電話，給家裡報平安。
「媽，我沒事了。」
「沒事就好，你現在在哪裡？」周雪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哭了許久，嗓子都啞了。
「我在醫院。」
她還沒說完，話就被周雪霽打斷了，「在哪家醫院，媽現在過去。」
錢斐餘光瞥了一眼顧沉舟，「媽，是我朋友為了救我受傷了，我現在在醫院陪護，等他家人來了，我再回去。」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人家是為了自家女兒受傷，女兒也不能撇下他不顧。
「處理好了，就早點回來，改天我們請他過來吃飯。」
「好。」錢斐爽快答應。
錢斐接著道：「媽，把電話給爸。」
「餵。」電話那頭的錢濤，嗓音依舊沉穩，卻透著些許疲憊。
「爸，公司資金鍊斷裂了嗎？」
「還沒到那個地步。」提起公司的事，錢濤的語氣明顯沉了幾分。
「那綁匪為什麼說海豐的工程款沒有結清？」
「胡說八道！完工的項目款項都已結清，只有一些在建工程的資金有些緊張。」錢濤壓抑著怒意。
錢斐微微皺眉，心裡泛起疑惑。
到底是父親在隱瞞，還是哪個環節真的出了問題？
她知道，從錢濤口中問不出更多，便掛斷了電話。
之後，她點了些清淡的外賣，等了許久，顧沉舟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困意漸漸湧上，她撐不住，趴在床邊沉沉睡去。
在夢裡，她回到了那個午後——她第一次向顧沉舟表白的那天。
放學後，夕陽的光線落在顧沉舟的側臉，柔和了他平日裡的冷峻。
「顧沉舟，我有話跟你說。」錢斐將顧沉舟堵在路上。
「嗯？」他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水靈靈的大眼睛倒映著夕陽的碎光，像一池星河。
錢斐環視四周，來往的學生太多，她蹙了蹙眉，「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手臂，帶著他穿過校道，走進櫻花園。微風輕拂，落英繽紛，幾片櫻花瓣輕盈地落在顧沉舟的肩頭。
他微微皺眉。
錢斐知他有潔癖，忍不住伸手，想替他拂去花瓣。
恰在此時，顧沉舟也伸手去拍，兩人的指尖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
他倏地縮回手，「對不起。」嗓音清凌悅耳。
錢斐的手像觸電了一般，渾身酥麻，心跳亂了節奏，連耳根子都微微泛紅。
她覷了眼顧沉舟，他神色如常，不時張望著櫻花園的出口。
錢斐清了清嗓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粉紅色的信封，珍而重之地遞到他面前。
這封情書，她絞盡腦汁想了好幾個晚上，筆頭快姚蘭了才寫出來的。
「顧沉舟，我……」她頓了頓，咬著豐潤櫻紅的唇瓣，鼓足勇氣，「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陽光灑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薄唇微動，卻遲遲沒有說話。
送情書給他的女生太多了，他從未拆開看過。
這一點，錢斐是知道的。
那次，她不小心碰倒了他的桌子，成堆的情書散落一地，封口完好無損，顯然一封都沒看過。
然而這次，顧沉舟依舊沒有接信。
錢斐有些不悅，索性直接塞進他手裡，揚起小小的下巴，強勢地威脅：「看完才能走！」
他看了她一眼，眉宇間浮現一抹無奈。
「快點。」她催促。
顧沉舟微微嘆了口氣，拆開信，一目十行地看完，隨即將信折好，又塞回她手中。
語氣平靜如水：「看完了。」
「……」錢斐頓時有些挫敗。
她追問，「你沒有想跟我說的嗎？」
顧沉舟想了想，點點頭，「有幾個錯別字，還有一往情深語境用得不對。」
什麼？！
她是在表白，不是讓他批改作文。
她的臉迅速漲紅，像個紅番茄，紅得快要滴血。
「我是問你要不要跟我交往？我長得漂亮，家裡又有錢，跟你很般配。」
片刻後，他盯著她抿了抿唇，緩緩道：「大學之前，我不打算談戀愛。」
錢斐眨了眨眼，心裡卻燃起希望。
他不是拒絕她，而是誰都不答應，那她還有機會。
於是，她靈機一動，眼神微微發紅，故意裝作傷心欲絕的模樣，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我成績不好，放學後你可以輔導我嗎？」
她賭他不會拒絕。
顧沉舟猶豫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好。」
——
夢境戛然而止，臉頰上突如其來的冰涼感，讓錢斐微微皺眉，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對上了一雙黑沉沉的眸子，顧沉舟醒了。
他的指尖還停留在她的臉頰上，見她醒來，便迅速收回手。
「你感覺怎麼樣？」她的嗓音還帶著些初醒的沙啞。
「沒事。」他嗓音淡淡，「你回家睡吧。」
「剛才睡了一會，現在不困了。」錢斐伸了個懶腰，笑盈盈地靠近。
「餓了嗎？要不要喝點粥？」
她打開粥盒，熱騰騰的香氣瀰漫開來。粥熬得綿綢軟爛，透著誘人的清香。
她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他唇邊：「張嘴。」
顧沉舟微微別開頭，耳尖悄然泛紅：「我自己來。」
錢斐揚起眉，狡黠一笑：「你不吃，我可就用嘴餵了。」
顧沉舟：「……」
他的耳尖，徹底紅透了。
醫生為顧沉舟做了基礎檢查後，臉上的緊繃終於放鬆了些，微微一笑，安撫地看著錢斐：「可能是暈血。」
錢斐緊繃的心瞬間鬆懈下來，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血色。
醫生和護士合力將顧沉舟翻身，他的衣服上竟已滲出血跡。
錢斐倒抽一口涼氣，心猛然一緊。
護士麻利地剪開他的衣服，傷口頓時暴露在空氣中，大面積的淤青、擦傷觸目驚心，血跡與布料黏連在一起，護士輕輕撕開時，傷口再次滲出了鮮血。
錢斐心口一疼，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床單。
護士熟練地消毒、塗藥、包紮，每一個動作都利落而溫柔。
然而，僅僅是看著，錢斐都能感同身受般地皺緊眉頭。昏迷中的顧沉舟似乎也感受到了碘伏的刺激，眉頭微蹙，臉色依舊蒼白。
錢斐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了一般，細細密密地疼。
「你是家屬嗎？傷口避免沾水，兩三天換一次藥。」醫生細緻叮囑完，便離開了。
錢斐坐在床邊，看著顧沉舟側臥的身影。他的呼吸平穩，卻透著一絲虛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描摹他的眉眼，從俊朗的眉峰，到高挺的鼻樑，最後落在微微抿起的薄唇上，喃喃自語，「你就是嘴硬。」
她撤回手，定定盯著顧沉舟安靜的睡顏好一會，才走出病房，輕輕關上門，拿出手機，撥通了家裡的電話，給家裡報平安。
「媽，我沒事了。」
「沒事就好，你現在在哪裡？」周雪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哭了許久，嗓子都啞了。
「我在醫院。」
她還沒說完，話就被周雪霽打斷了，「在哪家醫院，媽現在過去。」
錢斐餘光瞥了一眼顧沉舟，「媽，是我朋友為了救我受傷了，我現在在醫院陪護，等他家人來了，我再回去。」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人家是為了自家女兒受傷，女兒也不能撇下他不顧。
「處理好了，就早點回來，改天我們請他過來吃飯。」
「好。」錢斐爽快答應。
錢斐接著道：「媽，把電話給爸。」
「餵。」電話那頭的錢濤，嗓音依舊沉穩，卻透著些許疲憊。
「爸，公司資金鍊斷裂了嗎？」
「還沒到那個地步。」提起公司的事，錢濤的語氣明顯沉了幾分。
「那綁匪為什麼說海豐的工程款沒有結清？」
「胡說八道！完工的項目款項都已結清，只有一些在建工程的資金有些緊張。」錢濤壓抑著怒意。
錢斐微微皺眉，心裡泛起疑惑。
到底是父親在隱瞞，還是哪個環節真的出了問題？
她知道，從錢濤口中問不出更多，便掛斷了電話。
之後，她點了些清淡的外賣，等了許久，顧沉舟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困意漸漸湧上，她撐不住，趴在床邊沉沉睡去。
在夢裡，她回到了那個午後——她第一次向顧沉舟表白的那天。
放學後，夕陽的光線落在顧沉舟的側臉，柔和了他平日裡的冷峻。
「顧沉舟，我有話跟你說。」錢斐將顧沉舟堵在路上。
「嗯？」他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水靈靈的大眼睛倒映著夕陽的碎光，像一池星河。
錢斐環視四周，來往的學生太多，她蹙了蹙眉，「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手臂，帶著他穿過校道，走進櫻花園。微風輕拂，落英繽紛，幾片櫻花瓣輕盈地落在顧沉舟的肩頭。
他微微皺眉。
錢斐知他有潔癖，忍不住伸手，想替他拂去花瓣。
恰在此時，顧沉舟也伸手去拍，兩人的指尖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
他倏地縮回手，「對不起。」嗓音清凌悅耳。
錢斐的手像觸電了一般，渾身酥麻，心跳亂了節奏，連耳根子都微微泛紅。
她覷了眼顧沉舟，他神色如常，不時張望著櫻花園的出口。
錢斐清了清嗓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粉紅色的信封，珍而重之地遞到他面前。
這封情書，她絞盡腦汁想了好幾個晚上，筆頭快姚蘭了才寫出來的。
「顧沉舟，我……」她頓了頓，咬著豐潤櫻紅的唇瓣，鼓足勇氣，「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陽光灑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薄唇微動，卻遲遲沒有說話。
送情書給他的女生太多了，他從未拆開看過。
這一點，錢斐是知道的。
那次，她不小心碰倒了他的桌子，成堆的情書散落一地，封口完好無損，顯然一封都沒看過。
然而這次，顧沉舟依舊沒有接信。
錢斐有些不悅，索性直接塞進他手裡，揚起小小的下巴，強勢地威脅：「看完才能走！」
他看了她一眼，眉宇間浮現一抹無奈。
「快點。」她催促。
顧沉舟微微嘆了口氣，拆開信，一目十行地看完，隨即將信折好，又塞回她手中。
語氣平靜如水：「看完了。」
「……」錢斐頓時有些挫敗。
她追問，「你沒有想跟我說的嗎？」
顧沉舟想了想，點點頭，「有幾個錯別字，還有一往情深語境用得不對。」
什麼？！
她是在表白，不是讓他批改作文。
她的臉迅速漲紅，像個紅番茄，紅得快要滴血。
「我是問你要不要跟我交往？我長得漂亮，家裡又有錢，跟你很般配。」
片刻後，他盯著她抿了抿唇，緩緩道：「大學之前，我不打算談戀愛。」
錢斐眨了眨眼，心裡卻燃起希望。
他不是拒絕她，而是誰都不答應，那她還有機會。
於是，她靈機一動，眼神微微發紅，故意裝作傷心欲絕的模樣，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我成績不好，放學後你可以輔導我嗎？」
她賭他不會拒絕。
顧沉舟猶豫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好。」
——
夢境戛然而止，臉頰上突如其來的冰涼感，讓錢斐微微皺眉，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對上了一雙黑沉沉的眸子，顧沉舟醒了。
他的指尖還停留在她的臉頰上，見她醒來，便迅速收回手。
「你感覺怎麼樣？」她的嗓音還帶著些初醒的沙啞。
「沒事。」他嗓音淡淡，「你回家睡吧。」
「剛才睡了一會，現在不困了。」錢斐伸了個懶腰，笑盈盈地靠近。
「餓了嗎？要不要喝點粥？」
她打開粥盒，熱騰騰的香氣瀰漫開來。粥熬得綿綢軟爛，透著誘人的清香。
她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他唇邊：「張嘴。」
顧沉舟微微別開頭，耳尖悄然泛紅：「我自己來。」
錢斐揚起眉，狡黠一笑：「你不吃，我可就用嘴餵了。」
顧沉舟：「……」
他的耳尖，徹底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