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趙東風的沉默
真的是錢能計算的嗎？
那可是他的家啊！
就像如今，蘇全武有生命之憂時，她也覺得自己的家要塌了一樣！
如果當年是蘇全武救了林修父親的命，如果是林修家收養了自己，林修會說出跟自己一樣的話嗎？
他定然是不會的。
他一定會默默補償，把一切都記在心裡。
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
想到這些，蘇晴雪鼻子一酸，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次不是因為自己父親，而是她終於設身處地地理解了林修的心情。
很多事情，不親身經歷，是沒法完全理解的。
哪怕是乾巴巴地說著，我懂，我懂，可實際上根本不懂。
人的內心總是會做對自己有利的解釋。
可林修是真的懂。
他失去過，所以他明白自己的痛苦。
他弱過，所以他明白齊少陽經歷的一切有多難受。
他什麼都明白，可他從來什麼都不說……
只是在替家人和朋友出頭時，才會表達出自己的情感。
蘇晴雪的內心翻湧著。
淚水越發洶湧。
趙東風看在眼裡，還以為蘇晴雪是因為蘇全武的狀況淚崩，更加無言辯駁。
因為，他是真的理虧。
腦中還迴響著秦正那小子哀求自己的聲音。
「哎呀，趙叔，我可是鎮囯級一段了，離你們天災級只不過一步之遙。
半步天災，天災之下我無敵！
這A級裂隙，你就帶我見識一下唄！
我保證不添亂還不行嗎~」
「胡鬧，這種事秦老不會同意的！」
「趙叔~我突破的關鍵就是要狩獵天災級魔物！可我從基層干起，啥時候能跟天災級對戰啊。
你帶我去，我說不定就能突破天災級了，到時候我爺高興還來不及呢，能說什麼呀。
求你啦，趙叔！
再說我要是突破了，你在我小姨面前不也有光嗎？啊？」
「你！你……哎，這跟你小姨有什麼關係……這不符合規定！A級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要是出了什麼問題——」
「哎呀，不會出任何問題~我的實力你還不知道嗎，我能保護好自己！」
「不行！」
「叔~事成之後，我幫你約我小姨還不行啊？我組織看電影，然後我肚子疼，讓你倆單獨接觸~」
「這……這不是一回事……」
「你就說你心動沒吧？」
「……」
「要不我給我小姨介紹別人了啊。我還有個朋友，他家老叔也是鑽石王老五，富可敵國，長得又帥，是我小姨會喜歡的類型……」
「……你……你到了裂隙里，千萬千萬千萬聽我指揮，別亂來！知道嗎？」
「哎！你就放心吧！」
趙東風心想，A級的裂隙自己也沒少清理過。
秦正這小子的實力，應該也不會出事的。
自己身為省隊的王牌，這點權力倒也是有的。
要是真能討得凌緋鸞的歡心，倒也不錯……
凌緋鸞雖然輩分是秦正的小姨，但實際年齡卻只有二十四，是狩魔總隊的一枝花，也是趙東風暗戀的對象。
一年前他去狩魔總署述職時第一次見凌緋鸞就深深地淪陷了。
不過，已經年過四十還未婚，稱得上是鑽石王老五的趙東風，在面對實力、家世都遠超自己的凌緋鸞時，總是抬不起頭。
追了一年多，別說實際進展了，趙東風根本都不敢行動。
凌緋鸞很疼她那個外甥更像是弟弟的秦正。
如果能讓秦正突破，或許凌緋鸞開心，那下次約她吃飯看電影應該會更有底氣一些吧……
就當是一次權力小小的任性吧……
趙東風看似鋼鐵直男的外表下也隱藏著自己的一江春水，他勉強同意了。
況且，秦老是龍國靈能部的元老，那是對策局的直屬上司。
威望高遠，桃李滿天。
從個人情義上，秦老更是他趙東風的伯樂和老師，對他有提攜之恩。
所以，不論是出於私情還是恩情，他都心軟了。
但他還是千叮嚀萬囑咐，讓秦正千萬小心，聽指揮，不要冒進。
深入裂隙後，那秦正小子果然見獵心喜，總想著一線作戰，自己讓老成穩重的蘇全武看著點他，也給了蘇全武全權指揮秦正的權利。
可還是出事了……
為了確保秦正的安全，他本是把蘇全武的分隊布置在後方。
誰成想，在自己主攻天災級魔物的過程中，B級領主級的魔物忽然出現在後方。
出現得太過突然，並且直接威脅到後勤部隊的安全。
秦正為了救援後勤部隊的人員奮勇而出，擊殺了數個領主級魔物。
但他確實經驗欠缺，攻擊後的破綻被魔物捕捉到。
客觀來說，沒有秦正，蘇全武和他帶領的分隊憑藉他們的經驗，應該也可以應付那些突然出現的魔物。
確實是秦正的不小心和過於自信，導致了誰也不想看到的後果。
如果不是蘇全武的捨命營救，或許秦正就已經死在裂隙里了。
那樣的話，自己完全沒法跟秦老交代。
有那麼一瞬間，趙東風很慶幸，秦正沒有出事。
如果死的只是個副局長，那麼多給些賠償金，總好過秦老的寶貝孫子沒了。
可是被林修揪住衣領時，趙東風忽然明白……
什麼叫「只是」一個副局長？
趙東風啊趙東風，你連加入狩魔隊時的初衷都忘了嗎？
什麼時候，你已經變得如此自私，用數字來衡量生命了！
趙東風曾是一個正義感與實力兼備的人。
否則也不會一路高升到對策局省隊的精英。
可現在，趙東風覺得，他在林修面前矮了一截。
一切職位、實力、財富，在這個少年面前都失去了價值。
在「受害者」面前，他面對的是自己的良心和底線，是自己多年身為一線狩魔隊幹員的榮譽感對自己的拷打。
面對林修那可以稱得上是威脅的口吻，自己這個天災級的強者，竟然沒有半點反駁的立場。
想不到自己堂堂天災級六段的王牌，竟然說不過一個剛剛步入覺醒者門檻的小子。
他只能重複著，自己早就想好的話。
國家不會忘了英雄，會多給補償。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林修鬆開趙東風的衣領。
他知道，此刻再多的憤怒也沒有用。
他也知道，惹怒了趙東風，或者他背後的秦家，是沒有好處的。
可他還是憤怒。
他還是要表達憤怒。
他如此表現，並非只是為了發泄，也是要讓趙東風明白，人命不是賠償能買來的！
他必須引起趙東風足夠的重視，才能儘可能提高蘇全武獲救的概率。
林修要儘自己一切努力，提高蘇全武獲救的機會。
趙東風伸手平了平自己被揪亂的衣領，但依然有些不敢看林修的眼睛，只是對蘇晴雪重複道：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秦家也不會忘恩。」
蘇晴雪沉默，將視線移向一旁。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沉默中，趙東風的手機響了，他點開後看了看，臉色微微一變。
那可是他的家啊！
就像如今，蘇全武有生命之憂時，她也覺得自己的家要塌了一樣！
如果當年是蘇全武救了林修父親的命，如果是林修家收養了自己，林修會說出跟自己一樣的話嗎？
他定然是不會的。
他一定會默默補償，把一切都記在心裡。
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
想到這些，蘇晴雪鼻子一酸，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次不是因為自己父親，而是她終於設身處地地理解了林修的心情。
很多事情，不親身經歷，是沒法完全理解的。
哪怕是乾巴巴地說著，我懂，我懂，可實際上根本不懂。
人的內心總是會做對自己有利的解釋。
可林修是真的懂。
他失去過，所以他明白自己的痛苦。
他弱過，所以他明白齊少陽經歷的一切有多難受。
他什麼都明白，可他從來什麼都不說……
只是在替家人和朋友出頭時，才會表達出自己的情感。
蘇晴雪的內心翻湧著。
淚水越發洶湧。
趙東風看在眼裡，還以為蘇晴雪是因為蘇全武的狀況淚崩，更加無言辯駁。
因為，他是真的理虧。
腦中還迴響著秦正那小子哀求自己的聲音。
「哎呀，趙叔，我可是鎮囯級一段了，離你們天災級只不過一步之遙。
半步天災，天災之下我無敵！
這A級裂隙，你就帶我見識一下唄！
我保證不添亂還不行嗎~」
「胡鬧，這種事秦老不會同意的！」
「趙叔~我突破的關鍵就是要狩獵天災級魔物！可我從基層干起，啥時候能跟天災級對戰啊。
你帶我去，我說不定就能突破天災級了，到時候我爺高興還來不及呢，能說什麼呀。
求你啦，趙叔！
再說我要是突破了，你在我小姨面前不也有光嗎？啊？」
「你！你……哎，這跟你小姨有什麼關係……這不符合規定！A級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要是出了什麼問題——」
「哎呀，不會出任何問題~我的實力你還不知道嗎，我能保護好自己！」
「不行！」
「叔~事成之後，我幫你約我小姨還不行啊？我組織看電影，然後我肚子疼，讓你倆單獨接觸~」
「這……這不是一回事……」
「你就說你心動沒吧？」
「……」
「要不我給我小姨介紹別人了啊。我還有個朋友，他家老叔也是鑽石王老五，富可敵國，長得又帥，是我小姨會喜歡的類型……」
「……你……你到了裂隙里，千萬千萬千萬聽我指揮，別亂來！知道嗎？」
「哎！你就放心吧！」
趙東風心想，A級的裂隙自己也沒少清理過。
秦正這小子的實力，應該也不會出事的。
自己身為省隊的王牌，這點權力倒也是有的。
要是真能討得凌緋鸞的歡心，倒也不錯……
凌緋鸞雖然輩分是秦正的小姨，但實際年齡卻只有二十四，是狩魔總隊的一枝花，也是趙東風暗戀的對象。
一年前他去狩魔總署述職時第一次見凌緋鸞就深深地淪陷了。
不過，已經年過四十還未婚，稱得上是鑽石王老五的趙東風，在面對實力、家世都遠超自己的凌緋鸞時，總是抬不起頭。
追了一年多，別說實際進展了，趙東風根本都不敢行動。
凌緋鸞很疼她那個外甥更像是弟弟的秦正。
如果能讓秦正突破，或許凌緋鸞開心，那下次約她吃飯看電影應該會更有底氣一些吧……
就當是一次權力小小的任性吧……
趙東風看似鋼鐵直男的外表下也隱藏著自己的一江春水，他勉強同意了。
況且，秦老是龍國靈能部的元老，那是對策局的直屬上司。
威望高遠，桃李滿天。
從個人情義上，秦老更是他趙東風的伯樂和老師，對他有提攜之恩。
所以，不論是出於私情還是恩情，他都心軟了。
但他還是千叮嚀萬囑咐，讓秦正千萬小心，聽指揮，不要冒進。
深入裂隙後，那秦正小子果然見獵心喜，總想著一線作戰，自己讓老成穩重的蘇全武看著點他，也給了蘇全武全權指揮秦正的權利。
可還是出事了……
為了確保秦正的安全，他本是把蘇全武的分隊布置在後方。
誰成想，在自己主攻天災級魔物的過程中，B級領主級的魔物忽然出現在後方。
出現得太過突然，並且直接威脅到後勤部隊的安全。
秦正為了救援後勤部隊的人員奮勇而出，擊殺了數個領主級魔物。
但他確實經驗欠缺，攻擊後的破綻被魔物捕捉到。
客觀來說，沒有秦正，蘇全武和他帶領的分隊憑藉他們的經驗，應該也可以應付那些突然出現的魔物。
確實是秦正的不小心和過於自信，導致了誰也不想看到的後果。
如果不是蘇全武的捨命營救，或許秦正就已經死在裂隙里了。
那樣的話，自己完全沒法跟秦老交代。
有那麼一瞬間，趙東風很慶幸，秦正沒有出事。
如果死的只是個副局長，那麼多給些賠償金，總好過秦老的寶貝孫子沒了。
可是被林修揪住衣領時，趙東風忽然明白……
什麼叫「只是」一個副局長？
趙東風啊趙東風，你連加入狩魔隊時的初衷都忘了嗎？
什麼時候，你已經變得如此自私，用數字來衡量生命了！
趙東風曾是一個正義感與實力兼備的人。
否則也不會一路高升到對策局省隊的精英。
可現在，趙東風覺得，他在林修面前矮了一截。
一切職位、實力、財富，在這個少年面前都失去了價值。
在「受害者」面前，他面對的是自己的良心和底線，是自己多年身為一線狩魔隊幹員的榮譽感對自己的拷打。
面對林修那可以稱得上是威脅的口吻，自己這個天災級的強者，竟然沒有半點反駁的立場。
想不到自己堂堂天災級六段的王牌，竟然說不過一個剛剛步入覺醒者門檻的小子。
他只能重複著，自己早就想好的話。
國家不會忘了英雄，會多給補償。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林修鬆開趙東風的衣領。
他知道，此刻再多的憤怒也沒有用。
他也知道，惹怒了趙東風，或者他背後的秦家，是沒有好處的。
可他還是憤怒。
他還是要表達憤怒。
他如此表現，並非只是為了發泄，也是要讓趙東風明白，人命不是賠償能買來的！
他必須引起趙東風足夠的重視，才能儘可能提高蘇全武獲救的概率。
林修要儘自己一切努力，提高蘇全武獲救的機會。
趙東風伸手平了平自己被揪亂的衣領，但依然有些不敢看林修的眼睛，只是對蘇晴雪重複道：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秦家也不會忘恩。」
蘇晴雪沉默，將視線移向一旁。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沉默中，趙東風的手機響了，他點開後看了看，臉色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