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被抹除的丑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0章 被抹除的丑角

  翌日清晨。

  齊耶爾沿著熟悉的旋轉樓梯向下邁步,目的地是位於城堡外的溫室。

  走廊里迴響著嘈雜的腳步聲,學生們抱著書本,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話題大多圍繞著昨晚那場出人意料的決鬥。

  「.·波特最後那下繳械咒可真夠狠的,馬爾福飛出去老遠!」

  「弗立維教授太強了,那風暴簡直要把屋頂掀翻——.

  「.—.斯內普教授的臉色,噴噴」

  零碎的對話片段鑽進耳朵,齊耶爾對此還是有些得意的。

  昨晚哈利的爆發確實有點看頭,看來那些「特訓」沒白費,這麼想著,他推開溫室的玻璃門,裡面已經坐了不少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生。

  熟悉的草藥氣味混合著羊皮紙和舊書的氣息撲面而來,甚至有股龍糞堆肥的味。

  草藥學,他不太在意的一節課。

  齊耶爾在這方面的興趣不算太大,更不提家裡已經有了幾位極其稱職的「園丁」了。

  如果他需要什麼植物,就把種子丟給樹和花吧,她們會幫他解決的。

  在有了這兩位「草植聖手」後,齊耶爾已經不太需要自己學習如何實際培養一株植物了。

  好吧,實話實說,齊耶爾和種花養草相性不佳,養啥死啥,而且無一例外全是脫水死的。

  難不成是曬太久了?他也沒少澆水啊這可能是齊耶爾唯一不擅長的事情了,好在考試只考筆試,對齊耶爾這棟「移動的大圖書館」來說也就調動些算力的事。

  不過當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佩戴好龍皮手套後,一旁兩位女生的交談令他眉頭緊鎖「好期待今天洛哈特教授會給我們講解什麼防禦技巧啊!」

  「是啊是啊!不過昨天的決鬥俱樂部教授沒有出場,不然我們可就大飽眼福了!」

  「話說弗立維教授的決鬥俱樂部也不會只辦一期吧,總會有洛哈特教授得空的時候吧?」

  「當校長真忙啊—

  怎麼回事?齊耶爾旁聽完兩人的談話,心中被問號填滿。

  「請問」齊耶爾向對方發問,「昨天洛哈特教授沒參與決鬥俱樂部的活動嗎?」

  被齊耶爾從背後拍了下肩膀,正在和室友討論昨天活動的帕德瑪·佩蒂爾一驚,轉過身來才拍著胸口抱怨道:

  「嚇到我了,里德!」

  「昨天你不就在場上嗎?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帕德瑪滿臉疑惑,在她看來齊耶爾應該是最清楚當時教授配置的才對啊?

  畢竟他是當事人。

  「抱歉,但我對這件事確實有些在意。」齊耶爾露出他對外營業的標準笑容,看起來既真誠又平和。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不提還是剛給拉文克勞掙來臉面的「功臣」,帕德瑪心中的微小怨氣在齊耶爾展現的友善下瞬間消洱殆盡,轉而為他解釋起來。

  「雖然不清楚你為什麼不記得了,但昨天洛哈特教授確實沒有到禮堂哦。」

  「好像是在辦公室處理身為校長的事務吧?」

  帕德瑪的室友頓時提出疑問,「難道不是在回粉絲的信嗎?我聽朋友說她們眼看著洛哈特教授抱著一大堆信件走進了辦公室的。」

  「是麼?我怎麼聽說他是去參加校董會議了?」

  關於洛哈特去處的討論眾說紛,齊耶爾聽完了後不但沒能明白,疑惑反而越來越多了。

  他是跑錯世界線了?昨天齊耶爾眼睜睜看著洛哈特被斯內普一發繳械咒擊飛出去的!

  這種熟悉的錯位感讓他下意識一拍腦門。

  這又是哪張牌出來給我搞事了?!

  在他將無趕回虛無空間後難得安生了些日子,無風險研製庫洛牌的技術也在越發完善,基本上不會出現暴走的情況才是。

  而且如此精準的只抹消了一人的相關情報齊耶爾首先懷疑的是【時】。

  那張牌擁有回溯或停滯時間的力量,足以造成群體性的記憶偏差。

  對此他立刻抬起手腕確認,仔細審視腕錶上跳動的秒針,又抬頭望向窗外懸掛的魔法日曆一一日期清晰無誤,與他的記憶完全吻合。


  秒針規律前行,日曆也顯示著正確的日期和星期,說明時間線並未被擾動。

  「不是【時】。」

  齊耶爾迅速排除了這個選項。那麼,能造成大規模記憶抹消或篡改效果的「【消】?」

  這個名字浮現在他腦海。這張牌的力量本質是「消除」,抹去存在過的痕跡、概念,

  乃至記憶,它就像一塊無形的橡皮擦,能悄無聲息地擦除特定的事件或信息。

  如果它附著在某人身上,並出於某種目的發動了能力的話。

  想起跟他簡述洛哈特行蹤的幾人各不相同的答案,齊耶爾覺得這很有可能!

  被抹消的記憶所產生的空缺會下意識被更合理的記憶填補,幾人描述的或許正是她們眼中洛哈特不在場時應該會去做的事。

  而且看她們對洛哈特推崇備至的樣子,或許連對他的質疑也被一併抹消,只剩下最初對書中描寫的洛哈特的崇拜。

  「只是需要驗證。」齊耶爾不會僅憑推測下結論。

  可沒等他掏出懷中的小本,斯普勞特教授便推門而入,厲聲喝止了因爭論越發失控的課堂,齊耶爾只得暫緩作為。

  事已至此,先上課吧。

  但沒過多久,機會就來了。

  周五傍晚的禮堂被臨時改造得煥然一新,底下擠滿了攢動的人頭,而齊耶爾正呆在臥室內,透過銀線的視角觀察著現場。

  「你這是又想幹什麼?」

  坐在床上的安東尼看著齊耶爾一動不動地靠在椅子背上,面前的桌子擺著一份隻字未寫的湛藍色本子,他就清楚這傢伙怕是又要搞事。

  果然,在安東尼意料之內的視線下,齊耶爾猛地坐起靠近小本,羽毛筆蘸上墨汁就要開寫!

  「噓—要開始了。」

  「女士們,先生們!霍格沃茨勇敢的年輕人們!」洛哈特的聲音洪亮,瞬間抓住了全場的注意力。低年級區域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他開始了冗長的、充滿戲劇性的獨白,講述他「著作」中那段「驚心動魄」的月圓之夜一一他如何「單槍匹馬」在蘇格蘭高地一個「與世隔絕」的小村落,從「兇殘成性」的狠人爪下「拯救」了無辜的村民。

  他的肢體語言極其豐富,時而模仿狼人的咆哮,時而做出英勇格鬥的姿態。

  隨著他的敘述,舞台後方開始瀰漫起人造的、帶著松木香氣的白色煙霧,配合著忽明忽暗的燈光和刻意製造出的陰森音效。

  「就在那輪滿月升到最高點,慘白的光芒籠罩大地之時!」洛哈特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他猛地指向舞台側翼濃霧翻滾的區域,「那邪惡的、被詛咒的生物一—狼人!它來了!」

  狼人在舞台上出現一幕後的齊耶爾書寫下這段文字。

  按照排練流程和所有學生的預期,此刻應該是由某個穿著狼人道具服的學生從煙霧中衝出,配合洛哈特完成一場「激烈」而「安全」的打鬥表演。

  後台,克拉布正笨拙地往身上套一件厚重、毛髮粗糙的狼人道具服,衣服上的搭扣似乎卡住了,他急得滿頭大汗,旁邊負責催場的赫奇帕奇學生也一臉焦急。

  前台洛哈特的台詞已經喊完,煙霧也放足了,但該登場的「狼人」還在後台跟拉鏈搏鬥。

  就在這時,舞台後方原本用於製造氛圍的白色人造煙霧,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驟然變得濃稠、凝滯,如同翻滾的灰色濃粥。

  煙霧的核心區域劇烈地扭曲、膨脹,顏色迅速加深,從灰白轉為一種帶著金屬質感的深灰,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混合著野獸體味、血腥和潮濕皮毛的腥臊氣息,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禮堂前排!

  「鳴——!!!」

  一聲充滿原始野性和暴戾的、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撕裂了人造音效營造的虛假恐怖!

  那聲音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讓禮堂的玻璃窗都喻喻作響!前排幾個膽小的學生嚇得直接捂住了耳朵。

  「哇!這次居然這麼真實!太刺激了!」

  坐在前排的某格蘭芬多甚至能感受到狼人口沫飛濺到臉上的腥臭氣味,興奮到發出歡呼!

  他們完全將這頭散發著致命氣息的真實狼人,當成了洛哈特精心設計的、令人震撼的舞台特效的一部分。畢竟,洛哈特教授可是傳奇冒險家,弄點逼真的「道具」算什麼?那濃烈的腥臊味,也被當成了某種增強沉浸感的「氛圍魔法」。


  只有舞台中央的洛哈特,首當其衝!

  那真實的、帶著血腥味的獸吼和撲面而來的恐怖氣息,讓他精心維持的「英勇」表情瞬間崩裂。他臉上的血色「」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金髮下的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怎麼回事?最開始說好的可不是這個!

  洛哈特像被施了石化咒,僵在原地,那雙總是閃爍著自戀光芒的藍眼睛瞪得溜圓,只剩下最純粹的、面對頂級掠食者時的驚駭。他握著魔杖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大腦一片空白。

  他設計的劇本可沒有眼前這一幕!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狼人鋼針般的鬍鬚和獠牙上反光的唾液!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他想尖叫,想逃跑,想向台下求救!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瞬間,一種奇異而冰冷的感覺湧上洛哈特心頭,仿佛他體內多了一個絕對服從的、能解決一切「麻煩」的開關。

  一個念頭如同本能般清晰浮現:讓它消失!讓它不存在!

  這念頭來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仿佛是他與生俱來的能力。短暫的、極致的驚恐過後,一種新獲得的、近乎盲目的掌控感,如同烈酒般衝上了洛哈特的頭腦。

  他看著近在尺、作勢欲撲的恐怖狼人,看著它滴落的涎水和猩紅的獸瞳,臉上殘留的驚駭竟詭異地扭曲了,一絲混雜著慌亂與難以言喻的得意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

  他不再去想任何咒語,不再去擺任何姿勢。完全是出於一種新掌握的「本能」,他朝著那近在哭尺的恐怖存在,用盡全力、幾乎是發泄般地揮動了手中的魔杖,同時從喉嚨里擠出一聲變調的嘶喊:

  「滾開!消失!給我一一消失!」

  沒有預想中的魔咒光芒爆發,沒有能量碰撞的轟鳴,甚至沒有一絲魔力外溢的漣漪。

  仿佛有一塊無形的、巨大的橡皮擦,在洛哈特揮動魔杖的軌跡上輕輕抹過。

  前一秒還咆哮著、利爪即將撕裂洛哈特那身閃亮行頭的巨大狼人,連同它噴出的腥臭氣息、滴落的黏稠唾液、甚至它撲出時帶起的勁風——

  所有屬於這個生物存在的痕跡,就在洛哈特這毫無章法、近乎滑稽的一揮之下,如同黑板上的粉筆字跡被瞬間擦除。

  無聲無息。

  沒有爆炸,沒有煙霧,沒有殘留的毛髮或血跡。

  舞台上空空蕩蕩,乾淨得仿佛那頭凶暴的狼人從未出現過。只剩下瀰漫的、正在逐漸散開的人造松木香味的白煙,以及舞台中央,洛哈特驚魂未定、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的狼狐身影。

  而他手中的魔杖尖端,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奇異的能量波動,但轉瞬即逝。

  台下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歡呼和掌聲!

  至此,齊耶爾掐斷了為他傳輸信息的絲線。

  當那頭真實的狼人如同被黑板擦抹去的粉筆字跡般憑空消失,而洛哈特臉上瞬間掠過的、混雜著驚惶與新獲得掌控感的得意表情透過絲線傳入腦海時,齊耶爾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

  可以確認了,就是【消】。

  而且齊耶爾注意到,洛哈特事發時的魔力波動以及殘留下的魔力痕跡令人似曾相識..

  貌似就是被他轟開下水道時,殘留蛇蛻的那處痕跡!

  這下可齊全了齊耶爾嘴角勾起冰冷的弧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