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丟人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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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丟人的小丑

  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

  科林·克里維,那個永遠像上緊了發條、精力旺盛得無處安放的一年級新生,此刻像只泄了氣的皮球,頭查腦地在三樓一條空蕩蕩的走廊里打轉。

  他那台寶貝似的麻瓜相機掛在脖子上,隨著他焦躁的步子晃蕩著,鏡頭蓋一開一合,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像是在替他無聲地抱怨。

  「梅林的鬍子啊,他到底躲哪兒去了?」科林小聲嘟囊著,圓臉上滿是找不到偶像的沮喪,幾乎要擰成一團,「魁地奇球場沒有,格蘭芬多休息室門口也堵不到.」

  霍格沃茨開學不過幾周,城堡走廊里還飄蕩著新學年的新鮮勁兒,但對科林來說,這點新鮮感早就被沮喪沖刷得乾乾淨淨。

  「見鬼怎麼就是碰不上呢?」

  就和科林的自言自語說的一樣,自入學起他就一直在尋找那個令他崇拜尊敬的身影。

  但令科林煩惱的是,開學典禮上沒能找到哈利的身影,大禮堂吃飯時總被高年級擋著,走廊里更是連個衣角都抓不到!偉大的哈利·波特,他的偶像,活生生的傳奇,開學到現在,他竟然連一張清晰的正臉照都沒拍到!

  這未竟的「偉業」像無數隻細小的騷擾忙在他腦子裡喻喻叫,讓他完全沒留意到周遭空氣里悄然滲入的那股子.陰冷粘稠的氣息。

  就在他心不在焉地拐過一個堆滿蒙塵盔甲、光線格外吝嗇的轉角時,一股子仿佛從地窖最深處爬出來的寒意猛地搜住了他!

  與此同時,一種令人牙酸的、濕冷鱗片刮擦著古老石壁的嘶嘶聲,伴隨著牆壁深處傳來的、沉悶得讓人心頭髮慌的隆隆移動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幾乎是同一時間,走廊陰影里傳來一聲短促尖銳到變調的「喵一一鳴!」,

  那是洛麗絲夫人!緊接著,就是一陣慌亂的、帶著利爪刮擦石板的「刺啦」聲,

  仿佛那隻骨瘦如柴的貓正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追趕!

  科林一個激靈,幾乎是出於本能一一或者說他那深入骨髓的、捕捉「新聞」的本能一一猛地舉起了胸前的相機!他甚至沒看清黑暗裡到底是什麼,手指就下意識地按向了快門,鏡頭黑洞洞地對準了前方那片翻湧著不祥的陰影!

  咔嘧!

  一切歸於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盡頭才響起管理員費爾奇那特有的、帶著濃濃怨氣和疲憊的拖咨腳步聲,以及他慣常的、沒什麼具體對象的抱怨嘟囊:

  「..·那倆該死的紅毛小崽子,又在牆上亂塗亂畫——洛麗絲夫人?親愛的?抓到搗蛋鬼了嗎?」

  他的聲音在拐過彎,看到地上那兩尊「雕像」時戛然而止。

  費爾奇那張刻薄慣了的、總是帶著點陰沉的臉瞬間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比牆壁上的石灰還要慘白!

  「不—不—.不一一!!!

  一聲悽厲到完全變調、充滿了極致恐懼和崩潰的豪叫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幾乎要掀翻走廊的穹頂,驚起停留在屋檐上休息的貓頭鷹。

  「石化了!天殺的!被石化了!鄧布利多教授!麥格教授!快來人啊!!出人命了!!!」

  躺在醫療翼的哈利掛著無聊的表情,他等得有些心焦了。

  「這麼久了,也不知道羅恩有沒有及時把消息送到—」

  醫療翼的空氣里漂浮著熟悉的消毒水和寧神花味道,這對哈利來說再熟悉不過。

  就和先前齊耶爾說的那樣,他們這些魁地奇球員一個個都是醫療翼的老主顧,乘著飛天掃帚移動,應對危險的遊走球鬼飛球,總有一時不察被掀翻的情況。

  特別是他們的魁地奇隊長伍德,主打就是一個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他甚至說過「就算是死也得死在球場上!」這種堪稱魁地奇顛佬的語錄,對這項運動的熱衷不言而喻,拜此所賜龐弗雷夫人看他們的臉都快看煩了。

  但不得不說,跟齊耶爾比起來,伍德那點「高強度」的訓練都能稱得上清風拂面了!

  想起迎面襲來的巨大木槌,以及不知何時就會從腳底破土而出對他狠狠抽打的藤蔓,哈利就一陣心有餘悸。

  伍德只是會叫他死也死在球場上,可齊耶爾這邊他可是一沒躲過去就真的要命喪當場啊!

  效果嘛—..確實拔群。


  齊耶爾那些難度超標又狠辣精準的訓練方式,把他那只會點三腳貓魔咒的本事改造得脫胎換骨,實戰反應快得像被施了速速放大咒的嗅嗅。

  就是代價—也過於慘烈了點。

  等龐弗雷夫人檢查完他的身體狀況後直接嚴肅地把他按在了醫療翼的床位上,還正好就是他經常躺的那張。

  「波特先生!現在!立刻!躺好!在你身上那些可憐的肌肉停止哀豪之前,

  別想離開這張床一步!」

  可攤在床上身體是動不了了,心中的思緒卻如雜草般亂長。

  他清清楚楚記得自己躲在走廊拐角,聽見馬爾福用那種令人作嘔的、主人對家養小精靈發號施令的腔調,讓多比去偷齊耶爾的東西。

  雖然沒聽清具體偷什麼,但馬爾福嘴裡能吐出什麼好指令?

  等羅恩也被龐弗雷夫人關了一晚上的留院觀察結束,哈利立刻讓他衝去拉文克勞塔樓警告齊耶爾。可羅恩去了那麼久,一點信兒都沒有!

  難不成是去晚了?

  但很快哈利又想到了一個更有可能的答案。

  「梅林的臭襪子啊—.」哈利焦躁地用手指摳著被單邊緣,「那破門環該不會又出什麼刁鑽問題把羅恩卡外面了吧?!」

  作為羅恩的好友,哈利再清楚不過他的水平,想要通過門環那刁鑽的問題他不如指望赫敏能幫他回答上來。

  可另一個想法也同時滋生。

  「還是說齊耶爾他已經撞上多比了?」

  想到那個行為詭異、魔力強大的小精靈,哈利的心就懸到了嗓子眼。齊耶爾是很強,強得離譜,但誰知道馬爾福會指使多比搞出什麼么蛾子?萬一」」·

  「當一一!」

  醫療翼厚重的大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撞開,巨響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驚惶失措地落下。

  哈利被這動靜驚得渾身一激靈,疲憊的肌肉頓時發出抗議,疼得他牙咧嘴,下意識地扭頭朝門口望去,害怕自己的幻想成真。

  只見龐弗雷夫人如同一隻被激怒的保護神奇生物,周身散發著低氣壓,指揮著兩個面色慘白的高年級學生推著一張帶輪子的擔架床沖了進來。擔架床上蒙著一張刺眼的慘白布單,下面蓋著一個僵硬得不像活物的輪廓。

  不會吧?!

  哈利同樣被嚇得面失血色,他生怕自己的幻想成真,夠著腦袋去看白布下的身影。

  「快!放到最裡面那張床!動作輕點!」龐弗雷夫人的聲音繃得像隨時會斷掉的弓弦,帶著哈利從未聽過的凝重,也讓他心裡又沉重幾分。

  擔架床被迅速推到哈利斜對面那張空床邊。就在一個學生抖著手掀開白布單一角,和同伴合力去抬上面的人時一一哈利看清了。

  白布單下,露出一張凝固著極致驚駭的、屬於一個低年級新生的圓臉。

  哦一一還好。

  陌生的面孔讓哈利頓時鬆了一口氣,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但很快哈利就為自己的想法而慚愧,對床上那個人也多了些擔憂。

  因為緊隨病床之後,教授們就湧入校醫院內圍在那個被石化的人身旁,臉上寫滿了嚴肅,儼然一副專家會診的樣子。

  看他們都眉頭緊鎖的樣子,哈利估計恐怕下一刻病床上那個人就要被下病危通知書了。

  以鄧布利多教授為首,四學院的院長緊隨其後,龐弗雷夫人舉著魔杖在科林身體上空來回滑動,似在檢查他的生理體徵。

  空氣沉重得幾乎凝滯,只剩下檢測咒語的細微音節和門外學生壓抑的恐慌議論。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哀嚎由遠及近,硬生生撕破了醫療翼的沉重寂靜:

  「不一一!我的洛麗絲夫人!我親愛的!你不能這樣啊一一!」

  管理員費爾奇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僵硬的東西一一正是他那同樣被石化的貓。

  它保持著最後驚恐炸毛、拱背欲哈的僵硬姿態,灰白色的石頭眼珠里凝固著哈氣中的驚恐。

  哈基米,它哈盡了一費爾奇完全無視了病床上的科林和周圍肅立的教授們,像一頭受傷的老獸,

  抱著他的石貓,跟跪著撲到鄧布利多腳邊!

  「鄧布利多教授!求求您!救救她!救救我的洛麗絲夫人!」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鄧布利多彎下腰,那隻沒有戴戒指的手輕輕按在費爾奇劇烈顫抖的肩膀上,

  溫和卻有力地試圖將他扶起。

  「阿格斯,冷靜些。我們會竭盡全力,洛麗絲夫人和克里維先生,我們都不會放棄。但現在,請相信龐弗雷夫人和西弗勒斯,他們需要空間和冷靜來找出救治的方法。」

  他的安撫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力量,讓費爾奇失控的鳴咽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抱著石貓的手卻箍得更緊了,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這充滿悲愴的氛圍中,一個如同鍍了金般閃閃發光的身影,硬是擠開了門口的人群,像一隻急於在葬禮上表演的孔雀,昂首挺胸地闖了進來。

  吉德羅·洛哈特,被齊耶爾在課上公然甩了臉子後,這位花枝招展的教授終於找到了適合展示自己的場合。

  「噢!梅林在上!這真是—太令人心碎了!」他配合著費爾奇的哭聲,表情沉痛地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石化的科林和洛麗絲夫人,最後熱切地落在鄧布利多臉上。

  「可憐的孩子!可憐的洛麗絲夫人!這種邪惡的襲擊簡直令人髮指!鄧布利多校長,我完全理解費爾奇先生的痛苦!」

  「但是!請諸位不要絕望!這正是需要真正專家挺身而出的時刻!我,吉德羅·洛哈特,梅林爵士團三級勳章獲得者,五次榮獲《巫師周刊》最迷人微笑獎,更重要的是,作為處理過無數比這更兇險、更詭異黑魔法生物事件的專家」

  他頓了頓,確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停留。

  一一對這種石化症狀,我有極其豐富的、立竿見影的處理方案!」

  「在我的著作《與食屍鬼同游》和《與母夜叉一起度假》里,都詳細記載過類似案例!」

  「只需要一點點我獨家秘方配製的曼德拉草活力精華,配合我本人獨創的、

  充滿澎湃生命力的『洛哈特復甦交響咒」!我保證,不僅能救活克里維先生,更能讓親愛的洛麗絲夫人立刻恢復往日的活力!」

  他一邊說,一邊迫不及待地掏出他那根鑲嵌巨大蛋白石的魔杖,手腕誇張地舞動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能創造奇蹟,讓石貓復活跳進費爾奇懷裡。

  麥格教授看著洛哈特在費爾奇的悲痛上表演,忍無可忍地別過臉去,手指緊緊住了魔杖,指節捏得發白。斯內普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刺骨的、充滿惡意的譏笑。

  「活力精華?復甦交響咒?聽起來像是給曼德拉草劇毒和魔法噪音取了個華麗的商品名。」

  斯內普如同毒蛇吐芯般的話語頓時讓洛哈特有些下不來台。

  鄧布利多輕輕拍了拍費爾奇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緩緩直起身,看向洛哈特。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溫和,但那雙藍眼睛裡的審視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洛哈特急於表演的熱切。

  「吉德羅,」鄧布利多的聲音平穩得像亘古不變的磐石,帶著安撫力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謝你如此熱忱地提供幫助,以及對費爾奇先生痛苦的共情。」

  他巧妙地避開了那些誇張的自誇,「你的積極態度值得肯定。」

  洛哈特臉上立刻堆起被認可的燦爛笑容,胸膛挺得更高了。

  「不過,」鄧布利多話鋒一轉,語氣溫和卻像最精準的手術刀,「關於曼德拉草的藥理學特性,西弗勒斯無疑是最具發言權的權威。」他目光轉向斯內普。

  斯內普立刻用他滿是嘲諷的論調接話:「毋庸置疑,鄧布利多教授。曼德拉草幼苗離成熟至少還有三個月。任何未經充分萃取和漫長熬製的所謂『精華」,

  其毒性足以讓一頭火龍瞬間麻痹。」

  「而將這種劇毒物質配合高強度的未知魔法作用於石化個體,其結果—」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陰鷺的目光掃過費爾奇懷裡的石貓和病床上的科林,殘忍地吐出結論:「..·恐怕是製造兩尊——.更徹底的、無法挽回的墓碑。」」

  「墓碑」二字,他說得清晰無比,

  費爾奇猛地一哆嗦,抱著石貓的手臂收得更緊,驚恐地看向洛哈特,仿佛對方是索命的死神,而洛哈特臉上的燦爛笑容徹底龜裂,變得無比難看。

  鄧布利多仿佛沒看見,繼續溫和卻堅定地說道:「至於你的『復甦交響咒」,其原理和能量層級,在襲擊源頭不明、受害者狀態如此特殊的情況下,我們無法承擔任何額外的風險。」

  他轉向費爾奇,聲音沉穩有力,「阿格斯,請相信,我們會找到最穩妥、最安全的辦法。現在,請將洛麗絲夫人也交給龐弗雷夫人,讓她和克里維先生一起得到最好的看護。」

  說完,鄧布利多再次看向洛哈特,藍眼晴裡帶看洞一一切的瞭然和溫和的「建議」。

  「吉德羅,你豐富的經歷和鼓舞人心的口才,在安撫那些樣受到驚企的學生方面,或許能發揮至關緊要的作用?幫助爾們穩定亥緒,相信霍格沃茨的保護力量?」

  在鄧布利多溫和卻不容置喙的目光下,在麥格鄙夷的橘默、斯內普赤裸裸的嘲諷、以及費爾奇從希冀瞬間轉為驚恐的注視下,洛哈特頓時感覺自己像個在葬禮上賣力表演卻無人喝彩的小丑。

  「聽—-當、當然,校長。」洛哈特的聲音乾澀發緊,帶著濃重的狼,「安撫學生——這確實——義不容辭!桶這就去—用桶的智慧和魅力,驅散恐懼!」

  寧幾乎是逃也似的說完,甚至不敢再看一眼費爾奇和那兩尊石像,就連一旁的哈利都不曾注意到。

  旁觀完了這場鬧劇的全況,哈利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一個這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不會富是一團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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