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我想跟他換
第582章 我想跟他換
陳永仁再一次陷入了被動，每次他想要恢復身份，總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
葉局長死了。
黃志誠死了。
接手的劉建明是臥底。
這無間地獄，他還出不去。
陳永仁無處可去，他聯繫了心理醫生李心兒。
李心兒知道陳永仁已經被通緝了，但她還是趕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警方在通緝你。」
雙方的態度都很明顯了，陳永仁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想到要聯繫李心兒，而李心兒明知他被通緝也還是趕了過來。
除了愛情，沒有別的解釋。
「你上次說你是警察，是真的嗎？」
「本來是，但現在不知道還是不是了。」陳永仁閉著眼睛回答。
決定權在劉建明手裡，他不知道劉建明會怎麼處理。
陳永仁坐了起來，「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但一直覺得不好意思。」
「我經常做夢見到你這件事，是真的。」
人在最後的關頭，總是會把之前不敢說的話都說出來。
因為他對自己的未來極度迷茫，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我也是。」李心兒回應道。
作為心理醫生，她最能夠判斷出來陳永仁是什麼人。
一個好人。
一個不太確定的警察。
不是外界的通緝犯。
李心兒給了他一個擁抱，這個擁抱，可能是這十年裡他最安心的時刻。
「記住我的秘密，再見。」
我是警察，這是陳永仁最大的秘密。
韓琛雖然死了，但他留下來的東西卻還在。
人死了，不是一切都結束了，每個人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都會保留一些東西，韓琛可能也意識到了劉建明會越來越脫離自己的掌控，所以他也留了後手。
就跟有些人送禮喜歡記筆記一樣，什麼時候給誰送了禮，都記得一清二楚，抓人的時候就方便多了，照著名單抓人。
韓琛留下來的錄音帶，被陳永仁寄給了mary，劉建明的未婚妻。
mary情緒崩潰了，她一直崇拜的未婚夫，是一個正義的警察，但現在，忽然有人告訴她，自己未婚夫其實是個臥底。
證據確鑿的那種。
劉建明也崩潰了，mary是他想要「做個好人」的最大動力，但陳永仁毀掉了這一切。
短暫的美好因為他的一點點疏忽，瞬間就被擊碎。
那份檔案，害得他做不了好人。
「我想要恢復身份。」陳永仁說：「三點鐘，港外線碼頭，開著電話。」
主動權再次回到陳永仁手上，這一次，他扮演了韓琛的角色。
「mary，對不起，我選擇做好人，我現在就去見陳永仁，不管怎麼樣，我會恢復他的身份，檔按就在我的電腦裡面，密碼是你的生日。」
劉建明趕往地點，同時給mary留言。
觀眾們有點看不懂了，檔案不是已經刪除了嗎？
劉建明到底想要做什麼？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到處都是細節。
但有一點很容易看出來，不管是陳永仁還是劉建明，都是人。
活生生的人。
他們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自己的交際圈，也有自己在乎的人。
mary的看法，就是劉建明最在乎的東西。
兩人約著在天台見面。
陳永仁輕車熟路，劉建明緊張彷徨。
臥底嘛，老是在天台見面，陳永仁熟啊。
鏡頭裡，劉建明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觀眾們都在猜這個人會是誰，另一個臥底嗎？
接下來的戲觀眾們大多都看過。
天台上，劉建明疑神疑鬼地幾次回頭，都沒有發現陳永仁的身影。
這就是地形熟悉的優勢了，就在他張望的時候，一把槍抵在他腰上。
熟練地拆卸子彈，熟練地拷上劉建明。
雖然只在警校待了一段時間，陳永仁的動作可一點都不生疏，警校學到的那些東西，他記得清清楚楚。
就像他對黃志誠說的那樣，他每天都在提醒自己是警察。
「你們這些臥底可真有意思，老在天台見面。」
「我不像你，我見得光。」他對劉建明道：「我要的東西呢。」
劉建明每天站在陽光下，光明正大，但他見不得光，他是黑幫臥底，跟韓琛只敢在漆黑的地方見面。
陳永仁每天生活在黑暗裡，但他卻光明正大，因為他是警察，所以他敢站在天台上。
「我要的你還未必帶來呢。」
陳永仁嗤笑了一聲：「什麼意思，你上來曬太陽的？」
劉建明忽然開口，「給我一個機會。」
「怎麼給你機會？」陳永仁問。
「我以前沒得選，現在我想做一個好人。」
做一個好人，這是劉建明做夢都想做的事情。
陳永仁也是，所以他一直問李心兒，覺得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是內心深處的嚮往。
劉建明也想，他們兩個其實很像。
mary喜歡好人，劉建明想要當好人，現在他不是了，mary想分手。
may跟陳永仁分手，因為他不是好人。
陳永仁也怕李心兒覺得他不是好人，從而對他敬而遠之。
這不是矯情，而是最樸素的價值觀——沒人會喜歡壞人。
「好啊。」陳永仁笑著答應。
劉建明如釋重負，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容。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陳永仁又吐出來幾個字，這幾個字冰冷刺骨，讓他如墜冰窟。
「跟法官說，看他讓不讓你做好人。」
劉建明的笑容消失了。
想做好人？
死去的黃志誠會答應嗎？
因為你而家破人亡的那些人會答應嗎？
韓琛因為你的存在，又害死了多少人，他們會答應嗎？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想都不要想。
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否則要警察做什麼，要法官做什麼？
你一句輕飄飄的「我想做好人」就可以抵消一切了嗎？那我這麼多年吃的苦又算什麼？
劉建明：「那就是要我死？」
陳永仁笑容燦爛，「對不起，我是警察。」
是的，我是警察，雖然無人證明，但我依舊堅定。
葉局長和黃志誠，就是因為這樣才選中我的。
哪怕無人知曉，哪怕前途灰暗，我也還是警察。
當臥底，如果內心不夠堅定，怎麼當臥底呢。
「誰知道？」劉建明回應道。
是的，你說你是警察，有人相信嗎？
你想當警察，問過我的意見沒有？
就像我想當好人，必須要你同意才行。
雙方都抓住了對方的要害。
你可以殺了我，但你再也當不了警察。
但我殺了你，我就是警察，主動權依舊在我手上。
陳永仁收斂笑容，舉起槍對準他的眉心。
下一刻，大b拿著槍出現在了天台上。
「別動，警察！」他持槍對陳永仁道。
「放下槍，放了劉警官！」大b呵斥。
陳永仁無動於衷，甚至還試圖解釋。
「你上司是韓琛的臥底，證據在我手上，我們到警局再說！」
他狠淡定，只要去了警察局，拿出證據，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韓琛的臥底會被拷上法庭，被審判，接受懲罰。
而他會恢復身份，或許也恢復不了身份，但不重要了。
劉建明會死，黃志誠的仇可以報了。
完美。
大b不聽，依舊指著他，「放下槍！立刻放下槍！」
回警察局？
別做夢了。
「我報了警了。」陳永仁還在解釋。
對於同事，他態度一向很好。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陳永仁用槍指著劉建明，推著他向前走。
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警察快要來了。
果然樓下，警笛聲響起。
三個人，一個被挾持，一個拿槍指著臥底，另一個則指著劫持人。
他們就這樣來到了電梯口。
天台還是那個天台。
電梯還是那部電梯。
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黃志誠很清楚，只要下了電梯，一切都沒事了。
誰敢跟他這個警司動手呢。
他理所當然地準備坐電梯下去。
於是他死了。
陳永仁也是這麼想的，下了電梯，在警察面前，說清楚一切，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解決。
臥底就在他手裡，警察局無比安全，包括眼前這個拿槍指著他的人，他只是緊張和擔憂罷了。
肯定不會開槍。
然而這部電影裡，不管是天台，還是電梯，都像是魔咒。
黃志誠逃不開，陳永仁也逃不開。
陳永仁拿劉建明的身子，擋著自己，充當肉盾，讓大b不敢開槍，他下了電梯O
電梯門開得一瞬間，他一時大意，跟劉建明錯開身子，就在他打算進入電梯時。
砰！
一聲槍響。
屏幕黑了。
劉建明驚呆了。
陳永仁不敢置信。
一槍爆頭，他緩緩倒地。
《再見警察》宿命般響起來，就像是魔咒，這隻曲子每響起一次，就要帶走一個警察。
電影院裡一陣惋惜。
「我靠！就這麼死了？」
「這是主角啊！」
「真狠，直接把自己弄死。」
「主角，一樣會因為疏忽大意而死。」
「絕了！」
陳永仁倒在電梯裡，電梯門關上又打開，關上又打開。
如果沒有人干預，電梯就會永遠這樣開開關關，永不停止。
就像是無間地獄，生生世世不得超脫。
但陳永仁已經解脫了，雖然是用死亡的方式。
而劉建明，卻無法解脫。
臥底，不止一個。
這個問題陳永仁忽略了，所以他才把自己暴露在大b的槍口下。
慣性思維害死人，陳永仁走進了誤區，劉建明也走進了誤區。
誰說臥底只有一個呢？
劉建明終於想起來那次跟他一起喝酒的，不止一個人，而是很多人。
大b，也是臥底。
那次行動中，大b接了電話，很多人以為他是臥底，但警察局沒抓他，是因為他確實沒有通風報信。
不過這不妨礙他是臥底，你以為他不是臥底的時候，嘿，他又變成臥底了。
你以為的，只是你以為的。
大b冷漠地看向地上的屍體，然後過來給劉建明解開手銬。
「不用怕，大家同門師兄弟。」他笑著道。
「現在琛哥死了，以後你要罩著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冷靜地走過去，對著眉心中彈，死的不能再死的陳永仁，又開了了幾槍。
他跟劉建明不一樣，他是個純粹的壞人。
從骨子裡他就不信任警察，所以他拿槍指著死去死去的黃志誠，也會對死去的陳永仁補槍。
他比劉建明壞，也更自在。
壞人嘛，總是沒什麼心理負擔的，不像好人那麼煎熬。
「我94年加入警校，可惜，這麼多年都上不去，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大b很不滿，憑什麼自己在警察局自己升職慢，韓琛也不重視他。
「韓琛的錄音帶，我已經毀了，放心吧，以後我跟你混。」大b用手帕包住手槍，然後把槍遞給劉建明。
「警察快到了，做戲做全套。」他對劉建明道。
他就勾著劉建明的肩膀，像個好兄弟一樣拉著他進入電梯。
「其實我很能幹，是琛哥不識貨。」
大b就是這麼想的，現在好了，有劉建明，他應該會受到重用吧，真好。
前途一片光明。
砰砰砰！
電梯不斷下沉，從電梯井的視角來看，電梯井裡昏暗無光，電梯一路下墜，伴隨著槍聲。
讓人毛骨悚然的槍聲，就像是通向地獄的電梯。
永墮無間。
該死黃志誠，他用韓琛的命還了回去。
那麼該死陳永仁呢？
殺死大b呢？
回不去了。
電梯門開，首先出來的是一張警察證。
「我是警察。」
劉建明高舉雙手說著，然後把警察證別在了胸口，回頭看向電梯。
陳永仁和大b雙雙倒在裡面，死不瞑目。
劉建明也沒有兌現對mary的承諾，恢復陳永仁的身份，他已經變了。
李心兒從葉校長的遺物中找到了線索，恢復了陳永仁的警察身份。
陳永仁被安葬在黃志誠身邊，到場的有警察局的同事，有李心兒，有陳永仁的前女友。
may哭成了淚人，陳永仁的女兒一臉懵逼，不知道媽媽為什麼要帶她來這裡，更不知道媽媽為什麼哭的這麼傷心。
劉建明作為警察代表來給陳永仁敬禮，他又想起來那天在警校的場景。
「不守規矩的人，就好像他這樣，滾蛋！」
「你們有沒有人想跟他交換！？」
年輕的劉建明低聲道：「我想跟他換。」
墓碑前，身邊的所有警校同學都沒變，但卻是中年劉建明站在那裡。
他低著頭，說出了同樣的話語：「我想跟他換。」
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佛曰：深受無間者永遠不死，壽長乃無間地獄中之大劫。】」
無間地獄，笑著把劉建明拖了下去。
陳永仁再一次陷入了被動，每次他想要恢復身份，總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
葉局長死了。
黃志誠死了。
接手的劉建明是臥底。
這無間地獄，他還出不去。
陳永仁無處可去，他聯繫了心理醫生李心兒。
李心兒知道陳永仁已經被通緝了，但她還是趕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警方在通緝你。」
雙方的態度都很明顯了，陳永仁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想到要聯繫李心兒，而李心兒明知他被通緝也還是趕了過來。
除了愛情，沒有別的解釋。
「你上次說你是警察，是真的嗎？」
「本來是，但現在不知道還是不是了。」陳永仁閉著眼睛回答。
決定權在劉建明手裡，他不知道劉建明會怎麼處理。
陳永仁坐了起來，「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但一直覺得不好意思。」
「我經常做夢見到你這件事，是真的。」
人在最後的關頭，總是會把之前不敢說的話都說出來。
因為他對自己的未來極度迷茫，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我也是。」李心兒回應道。
作為心理醫生，她最能夠判斷出來陳永仁是什麼人。
一個好人。
一個不太確定的警察。
不是外界的通緝犯。
李心兒給了他一個擁抱，這個擁抱，可能是這十年裡他最安心的時刻。
「記住我的秘密，再見。」
我是警察，這是陳永仁最大的秘密。
韓琛雖然死了，但他留下來的東西卻還在。
人死了，不是一切都結束了，每個人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都會保留一些東西，韓琛可能也意識到了劉建明會越來越脫離自己的掌控，所以他也留了後手。
就跟有些人送禮喜歡記筆記一樣，什麼時候給誰送了禮，都記得一清二楚，抓人的時候就方便多了，照著名單抓人。
韓琛留下來的錄音帶，被陳永仁寄給了mary，劉建明的未婚妻。
mary情緒崩潰了，她一直崇拜的未婚夫，是一個正義的警察，但現在，忽然有人告訴她，自己未婚夫其實是個臥底。
證據確鑿的那種。
劉建明也崩潰了，mary是他想要「做個好人」的最大動力，但陳永仁毀掉了這一切。
短暫的美好因為他的一點點疏忽，瞬間就被擊碎。
那份檔案，害得他做不了好人。
「我想要恢復身份。」陳永仁說：「三點鐘，港外線碼頭，開著電話。」
主動權再次回到陳永仁手上，這一次，他扮演了韓琛的角色。
「mary，對不起，我選擇做好人，我現在就去見陳永仁，不管怎麼樣，我會恢復他的身份，檔按就在我的電腦裡面，密碼是你的生日。」
劉建明趕往地點，同時給mary留言。
觀眾們有點看不懂了，檔案不是已經刪除了嗎？
劉建明到底想要做什麼？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到處都是細節。
但有一點很容易看出來，不管是陳永仁還是劉建明，都是人。
活生生的人。
他們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自己的交際圈，也有自己在乎的人。
mary的看法，就是劉建明最在乎的東西。
兩人約著在天台見面。
陳永仁輕車熟路，劉建明緊張彷徨。
臥底嘛，老是在天台見面，陳永仁熟啊。
鏡頭裡，劉建明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觀眾們都在猜這個人會是誰，另一個臥底嗎？
接下來的戲觀眾們大多都看過。
天台上，劉建明疑神疑鬼地幾次回頭，都沒有發現陳永仁的身影。
這就是地形熟悉的優勢了，就在他張望的時候，一把槍抵在他腰上。
熟練地拆卸子彈，熟練地拷上劉建明。
雖然只在警校待了一段時間，陳永仁的動作可一點都不生疏，警校學到的那些東西，他記得清清楚楚。
就像他對黃志誠說的那樣，他每天都在提醒自己是警察。
「你們這些臥底可真有意思，老在天台見面。」
「我不像你，我見得光。」他對劉建明道：「我要的東西呢。」
劉建明每天站在陽光下，光明正大，但他見不得光，他是黑幫臥底，跟韓琛只敢在漆黑的地方見面。
陳永仁每天生活在黑暗裡，但他卻光明正大，因為他是警察，所以他敢站在天台上。
「我要的你還未必帶來呢。」
陳永仁嗤笑了一聲：「什麼意思，你上來曬太陽的？」
劉建明忽然開口，「給我一個機會。」
「怎麼給你機會？」陳永仁問。
「我以前沒得選，現在我想做一個好人。」
做一個好人，這是劉建明做夢都想做的事情。
陳永仁也是，所以他一直問李心兒，覺得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是內心深處的嚮往。
劉建明也想，他們兩個其實很像。
mary喜歡好人，劉建明想要當好人，現在他不是了，mary想分手。
may跟陳永仁分手，因為他不是好人。
陳永仁也怕李心兒覺得他不是好人，從而對他敬而遠之。
這不是矯情，而是最樸素的價值觀——沒人會喜歡壞人。
「好啊。」陳永仁笑著答應。
劉建明如釋重負，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容。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陳永仁又吐出來幾個字，這幾個字冰冷刺骨，讓他如墜冰窟。
「跟法官說，看他讓不讓你做好人。」
劉建明的笑容消失了。
想做好人？
死去的黃志誠會答應嗎？
因為你而家破人亡的那些人會答應嗎？
韓琛因為你的存在，又害死了多少人，他們會答應嗎？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想都不要想。
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否則要警察做什麼，要法官做什麼？
你一句輕飄飄的「我想做好人」就可以抵消一切了嗎？那我這麼多年吃的苦又算什麼？
劉建明：「那就是要我死？」
陳永仁笑容燦爛，「對不起，我是警察。」
是的，我是警察，雖然無人證明，但我依舊堅定。
葉局長和黃志誠，就是因為這樣才選中我的。
哪怕無人知曉，哪怕前途灰暗，我也還是警察。
當臥底，如果內心不夠堅定，怎麼當臥底呢。
「誰知道？」劉建明回應道。
是的，你說你是警察，有人相信嗎？
你想當警察，問過我的意見沒有？
就像我想當好人，必須要你同意才行。
雙方都抓住了對方的要害。
你可以殺了我，但你再也當不了警察。
但我殺了你，我就是警察，主動權依舊在我手上。
陳永仁收斂笑容，舉起槍對準他的眉心。
下一刻，大b拿著槍出現在了天台上。
「別動，警察！」他持槍對陳永仁道。
「放下槍，放了劉警官！」大b呵斥。
陳永仁無動於衷，甚至還試圖解釋。
「你上司是韓琛的臥底，證據在我手上，我們到警局再說！」
他狠淡定，只要去了警察局，拿出證據，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韓琛的臥底會被拷上法庭，被審判，接受懲罰。
而他會恢復身份，或許也恢復不了身份，但不重要了。
劉建明會死，黃志誠的仇可以報了。
完美。
大b不聽，依舊指著他，「放下槍！立刻放下槍！」
回警察局？
別做夢了。
「我報了警了。」陳永仁還在解釋。
對於同事，他態度一向很好。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陳永仁用槍指著劉建明，推著他向前走。
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警察快要來了。
果然樓下，警笛聲響起。
三個人，一個被挾持，一個拿槍指著臥底，另一個則指著劫持人。
他們就這樣來到了電梯口。
天台還是那個天台。
電梯還是那部電梯。
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黃志誠很清楚，只要下了電梯，一切都沒事了。
誰敢跟他這個警司動手呢。
他理所當然地準備坐電梯下去。
於是他死了。
陳永仁也是這麼想的，下了電梯，在警察面前，說清楚一切，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解決。
臥底就在他手裡，警察局無比安全，包括眼前這個拿槍指著他的人，他只是緊張和擔憂罷了。
肯定不會開槍。
然而這部電影裡，不管是天台，還是電梯，都像是魔咒。
黃志誠逃不開，陳永仁也逃不開。
陳永仁拿劉建明的身子，擋著自己，充當肉盾，讓大b不敢開槍，他下了電梯O
電梯門開得一瞬間，他一時大意，跟劉建明錯開身子，就在他打算進入電梯時。
砰！
一聲槍響。
屏幕黑了。
劉建明驚呆了。
陳永仁不敢置信。
一槍爆頭，他緩緩倒地。
《再見警察》宿命般響起來，就像是魔咒，這隻曲子每響起一次，就要帶走一個警察。
電影院裡一陣惋惜。
「我靠！就這麼死了？」
「這是主角啊！」
「真狠，直接把自己弄死。」
「主角，一樣會因為疏忽大意而死。」
「絕了！」
陳永仁倒在電梯裡，電梯門關上又打開，關上又打開。
如果沒有人干預，電梯就會永遠這樣開開關關，永不停止。
就像是無間地獄，生生世世不得超脫。
但陳永仁已經解脫了，雖然是用死亡的方式。
而劉建明，卻無法解脫。
臥底，不止一個。
這個問題陳永仁忽略了，所以他才把自己暴露在大b的槍口下。
慣性思維害死人，陳永仁走進了誤區，劉建明也走進了誤區。
誰說臥底只有一個呢？
劉建明終於想起來那次跟他一起喝酒的，不止一個人，而是很多人。
大b，也是臥底。
那次行動中，大b接了電話，很多人以為他是臥底，但警察局沒抓他，是因為他確實沒有通風報信。
不過這不妨礙他是臥底，你以為他不是臥底的時候，嘿，他又變成臥底了。
你以為的，只是你以為的。
大b冷漠地看向地上的屍體，然後過來給劉建明解開手銬。
「不用怕，大家同門師兄弟。」他笑著道。
「現在琛哥死了，以後你要罩著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冷靜地走過去，對著眉心中彈，死的不能再死的陳永仁，又開了了幾槍。
他跟劉建明不一樣，他是個純粹的壞人。
從骨子裡他就不信任警察，所以他拿槍指著死去死去的黃志誠，也會對死去的陳永仁補槍。
他比劉建明壞，也更自在。
壞人嘛，總是沒什麼心理負擔的，不像好人那麼煎熬。
「我94年加入警校，可惜，這麼多年都上不去，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大b很不滿，憑什麼自己在警察局自己升職慢，韓琛也不重視他。
「韓琛的錄音帶，我已經毀了，放心吧，以後我跟你混。」大b用手帕包住手槍，然後把槍遞給劉建明。
「警察快到了，做戲做全套。」他對劉建明道。
他就勾著劉建明的肩膀，像個好兄弟一樣拉著他進入電梯。
「其實我很能幹，是琛哥不識貨。」
大b就是這麼想的，現在好了，有劉建明，他應該會受到重用吧，真好。
前途一片光明。
砰砰砰！
電梯不斷下沉，從電梯井的視角來看，電梯井裡昏暗無光，電梯一路下墜，伴隨著槍聲。
讓人毛骨悚然的槍聲，就像是通向地獄的電梯。
永墮無間。
該死黃志誠，他用韓琛的命還了回去。
那麼該死陳永仁呢？
殺死大b呢？
回不去了。
電梯門開，首先出來的是一張警察證。
「我是警察。」
劉建明高舉雙手說著，然後把警察證別在了胸口，回頭看向電梯。
陳永仁和大b雙雙倒在裡面，死不瞑目。
劉建明也沒有兌現對mary的承諾，恢復陳永仁的身份，他已經變了。
李心兒從葉校長的遺物中找到了線索，恢復了陳永仁的警察身份。
陳永仁被安葬在黃志誠身邊，到場的有警察局的同事，有李心兒，有陳永仁的前女友。
may哭成了淚人，陳永仁的女兒一臉懵逼，不知道媽媽為什麼要帶她來這裡，更不知道媽媽為什麼哭的這麼傷心。
劉建明作為警察代表來給陳永仁敬禮，他又想起來那天在警校的場景。
「不守規矩的人，就好像他這樣，滾蛋！」
「你們有沒有人想跟他交換！？」
年輕的劉建明低聲道：「我想跟他換。」
墓碑前，身邊的所有警校同學都沒變，但卻是中年劉建明站在那裡。
他低著頭，說出了同樣的話語：「我想跟他換。」
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佛曰：深受無間者永遠不死，壽長乃無間地獄中之大劫。】」
無間地獄，笑著把劉建明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