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哪天老死了都沒人知道
謝聞聲背著沈靖川，緩慢的在樹林裡穿梭著。
她已經走了不知道多久，一路上也采了一些草藥餵給沈靖川。
可這人沒有半點要醒過來的意思。
肋骨實在是太痛了，謝聞聲有些抗不住了。
她將沈靖川放到一棵樹旁邊，自己也跟著坐了下來。
她從懷裡掏出剛剛采的一些草藥，撕成小片，又放在手心用力揉搓至綿軟，才掰開沈靖川的嘴巴塞了進去。
待看到他將草藥咽了下去，又抓起了那隻蒼白的手腕，把起脈來。
脈象和從前相同，摸不出這人一直昏迷的原因。
謝聞聲嘆了口氣，盯著沈靖川看了半晌，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不會是磕到腦袋了吧？
帶著這個疑問，她伸手在沈靖川的後腦勺上摸了起來。
果不其然，在靠近頭頂的位置，冒起了一個大包。
「我也真是腦子壞掉了，昏迷不醒的首要原因不就是可能磕到了頭嗎？我居然還想了半天。」
謝聞聲嘴裡吐槽了兩句，終於放下心來，靠到了樹上。
剛剛背著沈靖川走了很久，這讓她本就受傷的肋骨雪上加霜。
謝聞聲從懷裡掏出草藥，塞進嘴裡，沒滋沒味的嚼了幾口後咽了下去。
她斜眼看著一旁沈靖川毛茸茸的腦袋，忍不住嘆了口氣。
「到底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啊……」
「我這輩子都沒這麼慘過。」
「前半輩子沒吃過的苦在這兩天吃了個遍。」
「都怪你小子。」
謝聞聲自顧自的小聲抱怨，沒有注意到那顆腦袋輕輕動了動。
「對不起。」
謝聞聲聞言，撇了撇嘴，「知道對不起就好，要不是你，我……」
她驀的僵住了。
剛剛，好像是，沈靖川，在說話？
沈靖川醒了？
什麼時候醒的？！
說人壞話還被當事人聽到了，這讓謝聞聲有些尷尬。
正好這時沈靖川又說話了。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接著問道：「要不是我，你會怎麼樣？」
謝聞聲剛剛說完人家的壞話，當事人就醒了，還認認真真的給她道歉，顯得她好像是一個多小心眼的人一樣。
可能是因為共患難的原因，兩人一同落到了如此悽慘的境地，反而讓謝聞聲覺得他們的距離拉近了很多，說話也不自覺的放飛自我起來。
「你還好意思問啊？你說你這小子有沒有問題吧，我辛辛苦苦九死一生救你的時候你昏過去了，我拖著受傷的身體背著你到處找草藥療傷的時候你還在昏迷。」
「偏偏我把你放下來了，靠在旁邊忙裡偷閒的吐槽兩句，你就醒了。」
沈靖川聽著她嘴巴里絮絮叨叨的吐槽自己，閉上眼睛，嘴角無知無覺的勾起了一個笑。
「是是是，我有問題，我應該在你最辛苦的時候醒過來的。」
他這麼一說，謝聞聲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有一句話說，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是會顯得很忙。
可能她在尷尬的時候，話就會變多吧。
「不過還是要說，你在我身邊的這段時間確實是受苦了。」
沈靖川輕聲道。
原本她可能只是個整日待在山谷中採藥，精進醫術的閒人，每日需要煩惱的就是三餐該吃什麼，或是一些醫術上的問題。
可自從開始為他治病以後，她來到了京城。
這個地方處處充斥著繁瑣的規矩禮節和難以揣測的人心算計，與她身上自由自在，灑脫樂觀的氣質格格不入。
還好她只是個大夫，除他以外也無需和別人過多接觸，不然沈靖川都不敢想，她會過得多麼的舉步維艱。
謝聞聲聽著他那麼認真的給自己道歉，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也沒受什麼苦，王府的廚子做飯很好吃，比我吃過的所有菜都要好吃。」
她想了想，繼續道，「而且會出這樣的事也不怪你，有人想要治你於死地，你能安安穩穩的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聞言，沈靖川笑了笑。
他扭過頭，心中寬慰，想要看看謝聞聲，卻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張老臉。
沈靖川：「……」
又鬼迷心竅了，怎麼莫名其妙和一個老太太說這些話。
他的腦子真是出問題了。
哪怕是再缺愛也不能總是心心念念的想著一個老太太吧？
剛剛溫情柔軟的情緒瞬間落了下去，沈靖川閉了閉眼，腦子裡又冒出了壞點子。
「雖然這段時間讓你吃苦了，但以後只要你還是跟著我，我就會給你一些東西。」
一些東西？
謝聞聲坐起身來，有些期待。
傳說中的毒王的報恩？黃金萬兩還是滔天權利？
雖然她要了也沒用，但這不妨礙她期待。
「什麼東西？」
沈靖川得逞的笑了笑，語氣惡劣，「只要你一直跟著我，我會給你吃不完的苦。」
謝聞聲：「……」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很恨的往樹上一靠，撇著嘴嘲諷，「那王爺可真是想多了，老身給你治好了病就要回藥王谷了。王爺那吃不完的苦還是留給自己吧。」
明明成功氣到謝聞聲，可沈靖川聽了她的話，卻有些不高興起來。
他垂下眼帘，皺著眉，一時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他才糾結的開口，「治好了我，你就要走了？」
「那不然呢？」謝聞聲懶洋洋的回道：「老身前往京城的目的就是治好王爺的病，目的達成了，老身自然就該走了。」
這下沈靖川徹底笑不出來了。
他莫名其妙的有些煩悶，心裡不舒服極了。
為什麼要走呢？
京城雖說沒有藥王谷那麼自由，但是……
但是什麼呢……
沈靖川心中千迴百轉，最後只是悶悶的道：「你不是說我府中廚子的手藝很好嗎？你若是走了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謝聞聲想想，覺得有道理，「也是。」
「看來等我們平安回到王府之後，我要好好的跟那位廚子學一學手藝了，不然以後走了就真吃不到了。」
沈靖川覺得心上被扎了一箭。
他賭氣的將頭轉了回來，說話也有些口不擇言起來，「這麼想回你的藥王谷？你這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能活幾天，別哪天老死了都沒人知道。」
這話就有些難聽了。
謝聞聲不高興的扭頭看著他，「王爺怎麼說話這樣難聽，老身到底七十歲了，您往日裡說話尖酸刻薄也就算了，畢竟那時我們還不是很熟。」
「可如今王爺與老身都是同生共死過的人了，王爺說話還是這般難聽，真是寒了老身的心。」
沈靖川其實說完就有些後悔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總是這個樣子，明明從前他對老者說話都是非常有禮的。
譬如府中的明芳姑姑，大理寺的常大人等等。
那時的他即使是面對心中十分瞧不上的林進東，也絕不會像昨天的婚宴上一樣放到明面上嘲諷。
而是句句小心，步步謹慎，不給別人一點抓到他話柄的機會。
偏偏自從與謝聞聲接觸過後，他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看誰不順眼明里暗裡就想罵一罵，說話也越來越刻薄。
雖然這樣為人處世確實讓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但到底是不討人喜歡的。
現在謝聞聲也開始不喜歡他了。
沈靖川抿了抿唇，有些懊惱。
他原本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希望謝聞聲能留下來。
「抱歉，我……」
「噓。」
一隻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沈靖川一時沒反應過來，扭頭看過去，才發現謝聞聲的不對。
她神色嚴肅的盯著前方，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王爺，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沈靖川抬眼望去，才發現，原本空氣清朗，景色一覽無遺的密林中不知何時竟升起了一團渾濁的濃霧。
霧氣籠罩在樹林中，讓可見度大大降低。
而讓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片迷霧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悄然靠近他們。
她已經走了不知道多久，一路上也采了一些草藥餵給沈靖川。
可這人沒有半點要醒過來的意思。
肋骨實在是太痛了，謝聞聲有些抗不住了。
她將沈靖川放到一棵樹旁邊，自己也跟著坐了下來。
她從懷裡掏出剛剛采的一些草藥，撕成小片，又放在手心用力揉搓至綿軟，才掰開沈靖川的嘴巴塞了進去。
待看到他將草藥咽了下去，又抓起了那隻蒼白的手腕，把起脈來。
脈象和從前相同，摸不出這人一直昏迷的原因。
謝聞聲嘆了口氣，盯著沈靖川看了半晌，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不會是磕到腦袋了吧？
帶著這個疑問，她伸手在沈靖川的後腦勺上摸了起來。
果不其然，在靠近頭頂的位置，冒起了一個大包。
「我也真是腦子壞掉了，昏迷不醒的首要原因不就是可能磕到了頭嗎？我居然還想了半天。」
謝聞聲嘴裡吐槽了兩句，終於放下心來，靠到了樹上。
剛剛背著沈靖川走了很久，這讓她本就受傷的肋骨雪上加霜。
謝聞聲從懷裡掏出草藥，塞進嘴裡，沒滋沒味的嚼了幾口後咽了下去。
她斜眼看著一旁沈靖川毛茸茸的腦袋，忍不住嘆了口氣。
「到底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啊……」
「我這輩子都沒這麼慘過。」
「前半輩子沒吃過的苦在這兩天吃了個遍。」
「都怪你小子。」
謝聞聲自顧自的小聲抱怨，沒有注意到那顆腦袋輕輕動了動。
「對不起。」
謝聞聲聞言，撇了撇嘴，「知道對不起就好，要不是你，我……」
她驀的僵住了。
剛剛，好像是，沈靖川，在說話？
沈靖川醒了？
什麼時候醒的？！
說人壞話還被當事人聽到了，這讓謝聞聲有些尷尬。
正好這時沈靖川又說話了。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接著問道：「要不是我，你會怎麼樣？」
謝聞聲剛剛說完人家的壞話，當事人就醒了，還認認真真的給她道歉，顯得她好像是一個多小心眼的人一樣。
可能是因為共患難的原因，兩人一同落到了如此悽慘的境地，反而讓謝聞聲覺得他們的距離拉近了很多，說話也不自覺的放飛自我起來。
「你還好意思問啊？你說你這小子有沒有問題吧，我辛辛苦苦九死一生救你的時候你昏過去了，我拖著受傷的身體背著你到處找草藥療傷的時候你還在昏迷。」
「偏偏我把你放下來了，靠在旁邊忙裡偷閒的吐槽兩句，你就醒了。」
沈靖川聽著她嘴巴里絮絮叨叨的吐槽自己，閉上眼睛，嘴角無知無覺的勾起了一個笑。
「是是是，我有問題，我應該在你最辛苦的時候醒過來的。」
他這麼一說，謝聞聲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有一句話說，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是會顯得很忙。
可能她在尷尬的時候，話就會變多吧。
「不過還是要說，你在我身邊的這段時間確實是受苦了。」
沈靖川輕聲道。
原本她可能只是個整日待在山谷中採藥，精進醫術的閒人，每日需要煩惱的就是三餐該吃什麼，或是一些醫術上的問題。
可自從開始為他治病以後，她來到了京城。
這個地方處處充斥著繁瑣的規矩禮節和難以揣測的人心算計，與她身上自由自在，灑脫樂觀的氣質格格不入。
還好她只是個大夫，除他以外也無需和別人過多接觸，不然沈靖川都不敢想，她會過得多麼的舉步維艱。
謝聞聲聽著他那麼認真的給自己道歉，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也沒受什麼苦，王府的廚子做飯很好吃，比我吃過的所有菜都要好吃。」
她想了想，繼續道，「而且會出這樣的事也不怪你，有人想要治你於死地，你能安安穩穩的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聞言，沈靖川笑了笑。
他扭過頭，心中寬慰，想要看看謝聞聲，卻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張老臉。
沈靖川：「……」
又鬼迷心竅了，怎麼莫名其妙和一個老太太說這些話。
他的腦子真是出問題了。
哪怕是再缺愛也不能總是心心念念的想著一個老太太吧？
剛剛溫情柔軟的情緒瞬間落了下去，沈靖川閉了閉眼，腦子裡又冒出了壞點子。
「雖然這段時間讓你吃苦了，但以後只要你還是跟著我，我就會給你一些東西。」
一些東西？
謝聞聲坐起身來，有些期待。
傳說中的毒王的報恩？黃金萬兩還是滔天權利？
雖然她要了也沒用，但這不妨礙她期待。
「什麼東西？」
沈靖川得逞的笑了笑，語氣惡劣，「只要你一直跟著我，我會給你吃不完的苦。」
謝聞聲：「……」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很恨的往樹上一靠，撇著嘴嘲諷，「那王爺可真是想多了，老身給你治好了病就要回藥王谷了。王爺那吃不完的苦還是留給自己吧。」
明明成功氣到謝聞聲，可沈靖川聽了她的話，卻有些不高興起來。
他垂下眼帘，皺著眉，一時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他才糾結的開口，「治好了我，你就要走了？」
「那不然呢？」謝聞聲懶洋洋的回道：「老身前往京城的目的就是治好王爺的病，目的達成了，老身自然就該走了。」
這下沈靖川徹底笑不出來了。
他莫名其妙的有些煩悶，心裡不舒服極了。
為什麼要走呢？
京城雖說沒有藥王谷那麼自由，但是……
但是什麼呢……
沈靖川心中千迴百轉，最後只是悶悶的道：「你不是說我府中廚子的手藝很好嗎？你若是走了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謝聞聲想想，覺得有道理，「也是。」
「看來等我們平安回到王府之後，我要好好的跟那位廚子學一學手藝了，不然以後走了就真吃不到了。」
沈靖川覺得心上被扎了一箭。
他賭氣的將頭轉了回來，說話也有些口不擇言起來，「這麼想回你的藥王谷？你這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能活幾天，別哪天老死了都沒人知道。」
這話就有些難聽了。
謝聞聲不高興的扭頭看著他，「王爺怎麼說話這樣難聽，老身到底七十歲了，您往日裡說話尖酸刻薄也就算了，畢竟那時我們還不是很熟。」
「可如今王爺與老身都是同生共死過的人了，王爺說話還是這般難聽，真是寒了老身的心。」
沈靖川其實說完就有些後悔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總是這個樣子，明明從前他對老者說話都是非常有禮的。
譬如府中的明芳姑姑，大理寺的常大人等等。
那時的他即使是面對心中十分瞧不上的林進東，也絕不會像昨天的婚宴上一樣放到明面上嘲諷。
而是句句小心，步步謹慎，不給別人一點抓到他話柄的機會。
偏偏自從與謝聞聲接觸過後，他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看誰不順眼明里暗裡就想罵一罵，說話也越來越刻薄。
雖然這樣為人處世確實讓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但到底是不討人喜歡的。
現在謝聞聲也開始不喜歡他了。
沈靖川抿了抿唇，有些懊惱。
他原本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希望謝聞聲能留下來。
「抱歉，我……」
「噓。」
一隻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沈靖川一時沒反應過來，扭頭看過去，才發現謝聞聲的不對。
她神色嚴肅的盯著前方，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王爺，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沈靖川抬眼望去，才發現，原本空氣清朗，景色一覽無遺的密林中不知何時竟升起了一團渾濁的濃霧。
霧氣籠罩在樹林中，讓可見度大大降低。
而讓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片迷霧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悄然靠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