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英雄的葬禮(下)【今天日6,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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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八爪的攻勢之下,衛隊退守至城主府鐘樓前的大橋時,僅剩半隊人馬。

  某個手臂異化成蟹鉗的八爪小頭目,竟鉗起一名守衛揮舞。

  衛隊臨時搭建的橡木路障被砸中碎裂,飛濺的木刺扎穿了三名弩手的眼球。

  「撤退!退到城主府!」

  護衛長的鎖子甲已被酸液蝕穿,他揮劍斬斷纏住腳踝的觸鬚,撤退到大橋後的鋼鐵堡壘。

  他看見更多變異的八爪正朝著大橋湧來……

  接下來的戰鬥,只能交給龍骸港最強大的守衛們了。

  拱月石橋,

  曾是衛隊最引以為傲的防線。

  如今大批八爪成員卻肆意踩踏在石橋上,浩浩蕩蕩地殺向城主府的塔樓。

  但他們低估了這裡的守衛,身為龍之心的防線,這裡的守衛全部都是精英。

  二十名輕甲劍士藏身橋墩,待半數八爪成員踏上橋面後,他們手中利劍立刻砍斷鋼索。

  兩百斤重的鐵刺拍轟然砸落,將先頭部隊碾入河床。

  河水卻在此刻暴漲。溺亡的變異者屍體迅速膨脹,化作浮島般的肉瘤平台。

  後續部隊踩著同伴潰爛的軀體躍上橋頭,某個腦袋異化成鯊魚的精英分子,甚至咬斷了三寸厚的鐵刺拍鏈條。

  「用聖水!」隨軍牧師們有序地拋出銀質聖水瓶。

  被淋中的變異者確實發出慘叫,但潰爛的皮膚下立刻增生出更多觸鬚。

  「奧瑟拉克斯在上,為了龍骸港!」

  石橋守軍用佩劍敲擊盾牌,發出振奮人心的戰吼……

  此刻的下水道內:

  赫托克端坐在座椅上。

  他並沒有隨大軍一起上岸,他很清楚,這裡將有一場專屬於自己的決戰。

  這場戰鬥才是整場戰爭真正的關鍵。

  片刻,耳畔終於響起了靴底踏地的聲音。

  下方出現了三道身影:

  澤比,西里斯和影梭。

  「鼠王在哪?」澤比劍鋒直指高台上的赫托克。

  「死人沒資格問問題。」赫托克的眼神越過澤比,看向影梭。

  「好久不見,老師。」影梭的袖口甩出幾柄飛刀:「我來送您上路了。」

  赫托克狂笑著揮舞起三叉戟,從高台一躍而下:「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嗖——

  影梭的飛刀比澤比的衝鋒快半秒。三枚淬毒刃刺向半空中的赫托克咽喉,卻在接觸皮膚前被突然暴漲的觸鬚彈飛。

  澤比的長劍接踵而至,卻被落地的赫托克握住劍刃,他小臂浮現的鱗片與劍鋒摩擦出火星。

  「這老狗變異了!」西里斯後跳的同時法杖迸發冰霜新星。

  赫托克後跳避開冰錐,原先站立處炸開六條巨大觸鬚。

  三人剛躲過觸鬚的掃擊,渠道內的污水突然倒捲成浪濤,將三人衝散至不同岔道。

  澤比撞上生鏽管道的剎那,赫托克的三叉戟已經刺穿水流襲來,澤比翻滾避開,原先位置已被戟尖轟出半米深坑。

  「左側甬道!」影梭的聲音在暗處迴響。

  澤比循聲突進,碎岩長劍橫斬切斷兩條攔截觸鬚。

  腐臭汁液噴濺瞬間,西里斯的火球術擦著他頭頂掠過,將前方聚攏的觸手燒出缺口。

  三人再次匯合,一齊朝著被觸鬚包圍著的赫托克殺去。

  赫托克發出冷笑,污水在他腳下形成漩渦,隨著他腳尖一點,飛濺的污水化為水針向三人射來。

  三人狼狽躲閃,西里斯剛吟唱到半的閃電鏈突然啞火:兩條透明水蛭順著污水不知何時黏在他嘴唇上。

  影梭的煙霧彈及時炸開,澤比趁機撕下水蛭。

  「淨水術!」法師咳出一口污水,聖光碟機散毒蛭,但赫托克已藉機完成儀式。

  整條暗河變成漆黑冰面,無數黑色觸手破冰而出抓向三人腳踝。

  影梭甩出勾索盪至穹頂,躲開觸手的同時撒下飛刀雨籠罩赫托克。

  赫托克不躲不避,背後的章魚觸鬚凌空接住所有刀刃。


  西里斯趁機完成寒冰禁錮,六棱冰柱將赫托克封入其中。

  「煞筆,這傢伙有寒冷免疫!」澤比深知冰柱只能暫時封鎖赫托克的行動,抓準時機提劍躍起。

  「碎!」澤比揮劍劈砍,冰晶四濺,可他卻沒有發現赫托克的身影。

  方才的位置只剩幾條觸鬚。

  真正的赫托克從澤比背後浮現,鱗片覆蓋的右拳轟向戰士後心。

  【體質】32→40!澤比本想加上10點屬性,卻發現40點屬性值似乎已經是當前上限。

  重拳砸在澤比後心,即使是40點的體質依舊被打了個趔趄。

  影梭的煙霧彈二次炸響,鐵鉤拽開澤比,影梭接替澤比殺向赫托克。

  面對迎面而來的飛刀,赫托克揮戟格擋,巨力將影梭直接掄飛。

  隨後赫托克把三叉戟重重頓地:「深海之父!降下神罰!」

  整個下水道開始滲出海水,影梭的雙腿突然重如千鈞,赫托克的重力場將他壓跪在地。

  澤比憑藉體質不受影響,立馬揮劍斬向赫托克,赫托克中劍的空檔,西里斯法杖插地釋放反重力場,總算解放了影梭。

  「瘋狗,咬上去啊!」法師嘶吼著大喊。

  澤比躍起,長劍劈出十字斬,赫托克不閃不避,徒揮戟刺向澤比,三叉戟與長劍摩擦出刺耳尖嘯。

  恢復行動的影梭從天花板俯衝,雙刀刺向赫托克太陽穴,卻被突然暴漲的觸手彈開。

  赫托克背後的十二條帶倒刺觸鬚激射而出,澤比長劍舞成風車斬斷半數,仍是被餘下觸鬚纏住右腿提起。

  西里斯釋放熔岩射線燒斷束縛澤比的觸手,影梭趁機再次擲出飛刀刺入赫托克腹腔。

  「影梭,你就學會這些雕蟲小技嗎!」赫托克拔出飛鏢,傷口瞬間被增生的肉芽填平。

  隨著赫托克舉起三叉戟,暗河掀起十米巨浪,又一次將三人拍向不同方位。

  赫托克踏浪而行,三叉戟刺穿西里斯法袍將其釘在牆上。

  澤比暴喝劈開浪牆,長劍與三叉戟對撞迸發的衝擊波震塌兩側磚牆。

  影梭的鏈刃纏住赫托克腳踝,毒鉤刺入鱗片縫隙。

  赫托克痛吼著甩飛影梭,卻給了牆上的西里斯機會,法師撕碎捲軸釋放陽炎爆,強光命中赫托克雙眼,使其暫時失明。

  暗河在赫托克腳下凍結,冰面上聳起一座冰台將赫托克托起,即使暫時失明,他卻仍將三叉戟舞得密不透風,背後觸手更是有自我意識般襲向三人。

  澤比長劍劈開襲來的觸手,西里斯用奧術鎖鏈纏住邪術師左腿,為影梭創造突進空檔。

  「你教我的逆刃投擲法,」影梭甩出三枚刻有八爪徽記的飛刀,那是赫托克送給他的。

  他很久都沒有使用過了,今天是時候讓這些武器隨著老師陪葬了。

  赫托克獰笑著用三叉戟格擋,刃面精準震飛暗器:「你在第三步偷加了腕部迴旋——漂亮!」

  澤比趁機斬斷冰台邊緣,赫托克墜落瞬間卻被觸鬚托起。

  西里斯抓準時機使出【迷法門】。兩座相連的傳送門出現在戰場上。

  一座在澤比身側,另一座則出現在赫托克背後。

  「幹得漂亮!」澤比躍起傳送門,從赫托克背後躍出,長劍自後貫穿其右肩,將三叉戟釘死在岩壁上。

  赫托克背後的觸鬚瘋狂反撲,卻被法師的聖光結界暫時壓制。

  「動手!」澤比口鼻溢血地維持著劍壓。

  影梭的淬毒匕首懸在赫托克心口顫抖,昔日的訓練場景在腦海炸裂——

  「手腕要穩,眼神要毒!」二十五歲的赫托克拍打著他發抖的胳膊,

  「記住,殺戮是最後的慈悲。」

  赫托克的教誨在腦海迴蕩,影梭閉緊了雙眼:

  「再見,我的英雄……」

  鋒刃刺入胸腔的剎那,赫托克聞到了海鹽焦糖的味道:

  那是修卡六歲生日時,他們偷烤的蜂蜜蛋糕糊在了爐膛里。

  劇痛化作溫熱的潮水,卷著他沉入記憶之海……

  奧格斯砸開偷來的朗姆酒,木塞崩到二人宣誓守衛龍骸港的稿紙上。


  自己正給影梭手臂的傷口縫合,少年學徒忍著淚模仿奧格斯的口吻:「赫托克縫得比漁網還丑!」

  修卡突然奪過酒瓶猛灌,嗆得滿臉通紅:「等我有錢了...嗝...要雇十個女僕幫你們縫傷口!」

  …………

  暴雨季的碼頭,剛晉升幹部的影梭在萬眾矚目中接過三叉戟。

  自己為他佩戴八爪徽章時,發現年輕人偷偷將修卡送的海星徽針別在內襯。

  慶功宴的煙火照亮海灣時,奧格斯指著港務局大樓的輪廓:「明年這時候,孤兒院的孩子們就不用睡貨倉了。」

  …………

  修卡出發前夜,四人擠在奧格斯的辦公室玩昆特牌。

  影梭的作弊被奧格斯用聖光術照出破綻,修卡的小臉映著燭光:「等我回來就把影梭的糗事寫成航海歌。」

  劇痛突然化為虛無,赫托克在記憶盡頭看見修卡捧著融化的焦糖蛋糕。

  弟弟的身影在強光中漸淡:「這次換我等你了...哥哥...」

  現實中的血淚滴在影梭顫抖的手背上,與曾經赫托克手把手教他割斷惡徒喉嚨時手上滴落的血液漸漸重疊。

  赫托克用最後力氣按了按徒弟的手腕,瀕死時突然扯出溫柔笑意:「畢業……」

  顱內潮聲歸於平靜,深海之父的呼喚逐漸消散。

  他恍惚聽見奧格斯在岩邊的嘶吼:「我們會找到解藥!我發誓!」

  這次,赫托克終於能對摯友說:「我累了...」

  他曾是漁民的孩子,是山銅級的冒險者,是龍骸港的傳奇。

  他也是犯罪組織的首領,邪神的選民,是沾滿鮮血的屠夫。

  但此刻,他只是一個兄長,一位導師,一個帶著遺憾而死的傢伙。

  赫托克的心臟永遠停止了跳動。

  修卡在密室發出的悲鳴穿透岩層。影梭抱著迅速冰冷的屍體跪下。

  他發現老師內袋藏著的褪色懷表,表面鑲嵌著幾人年輕時的合影:赫托克、奧格斯、修卡,還有剛通過入會試煉的自己。

  潮水退去的暗河裡,赫托克的鮮血在污水中舞成旋渦。

  至此,龍骸港昔日的英雄——赫托克的冒險故事正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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