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白蛇與絕情蠱
第99章 白蛇與絕情蠱
一縷縷黑煙從白靈的鱗片縫隙中鑽了出來，在她身後匯聚成一隻狼的樣子。
狼的四肢粗壯，黑色的毛髮在飄搖，惡狠狠地咬著牙，一對眼晴狠厲地瞪著陳玄。
陳玄雖有些驚訝，但仍舊面不改色。
那黑煙狼猛地一衝，撞進陳玄的身體裡。
頓時間，陳玄感覺天旋地轉，一陣恍惚，他已不在明水澤，而是置身於一處曠野，頭頂孤懸著血色的滿月，天地一片猩紅，空氣里瀰漫著噁心的血腥味。
面前站著一隻白狼，它潔白的毛髮倒聳，銳利的尖爪牢牢抓住地面，一對赤紅的眼睛盯著陳玄，卻沒有剛才那般兇狠，而是一種冷漠。
白狼張開嘴，露出一口尖牙。
「蛟王，我問你，剛才所說，是否屬實。」
陳玄堅定地點了點頭：「句句屬實，沒有半點虛假。」
白狼直立著站起身，腳下立刻燃起一個火圈，熊熊烈焰跳躍著，火舌爬上白狼的腿，發瘋似地吞噬它。
「燃吾之魂，證汝之言，去偽存真，問心無愧。」
白狼的雙腿上燃起陣陣黑煙，一縷縷的黑煙在空中翻騰，朝著陳玄飛去。
陳玄想要側身躲避，身體卻不受控制，竟迎著黑煙而去。
一道道黑煙沖向陳玄的心房，他卻一絲感覺都沒有，不疼也不癢。
很快，在白鱗的縫隙間，黑煙彌散而出，一眨眼又在空氣中消散。
陳玄大聲質問：「你對我做了什麼？」
「此乃我狼族秘傳的問心之術。焚燒狼筋可證人言真偽。我肉身不存，三魂仍在，我燃燒三魂，詰問你的內心。我得到了答案，你沒有說謊。」
「你到底是誰？你是白靈嗎？」
火焰灼燒著白狼的身體，已經在吞噬他的腰部，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白狼並沒有痛苦，臉色依舊平靜，他解釋道：「我就是白靈的夫君，也是寄存在她體內的魂。」
「我們的談話，她能聽到嗎？」陳玄謹慎地問道。
白狼搖了搖頭：「她只能得到真與假的答覆，別的一概不知。」
陳玄這才問出他心中的疑問：「拘魂是巫術，可她不是蠱嗎？」
「沒錯，她是蠱，但不是蠱師，她修習的是巫術。」
「她殺了你，又拘了你的魂？」
陳玄心中困惑，心想這白靈還是太變態了。
白狼輕笑一聲：「你猜錯了，她沒有殺我，相反是在救我。」
「救你？什麼意思？」
「她是絕情蠱。絕情蠱需進食愛人的七魄，才能維持壽命。我的身體與七魄消失，三魂困居世上，淪為孤魂野鬼。」
怪不得白靈總是吃掉自己夫君的身體，原來是因為絕情蠱。
「所以她要殺了你。」
白狼搖了搖頭：「非也。是我自願的，我們都是自願的。她會在婚後將真相告知，讓我們自行抉擇。也有幾位選擇了和離，白靈都未加阻攔。」
「有妖問過她，為什麼不在婚前說。她坦言承認她有私心，生怕我們聽後便跑了。若到婚後濃情蜜意時，才能有一絲機會。」
說到此處，白狼潛然淚下。
或許白靈不加掩飾地展露夫君頻頻死亡的事情，就是一種掙扎和猶豫。
她既想努力為自己爭取一次，又想或許能嚇跑對方。
最後真正和她結親，多半是又膽大又堅定的，也有可能是純粹的色鬼。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種極其彆扭的行為，只是與她表現的病態不相符。
可能是陳玄想錯了，替她解釋太多。
也可能是她在掩飾自己的內心。
白狼悲哀地嘆了口氣：「終究是相愛夫妻一場，她不忍看我們淪為孤魂野鬼，便去修習巫術，將我們的三魂留在她的身體裡，成為她的助力。」
看著火越燒越旺，已經燒到了白狼的脖子，陳玄不合時宜地說道：「狼兄，
火燒到脖子了，沒事吧？」
「無妨，等火將我燒完，我也該離去了。」
「離去？」陳玄覺得肯定是轉世投胎。
「灰飛煙滅。無妨，能助她多行一段路，我便此生無悔。」
火焰如無數雙地獄冤魂的手，發瘋似地抓著白狼的臉，將他一點點蠶食殆盡，最後只剩下一顆紅色的眼睛，眼中倒映著天上的血月。
烈焰灼燒發出駭人的聲響，在火焰中，傳來白狼最後的聲音。
「她是個苦命的，蛟王，對她好一些，別讓她認了命。」
而後所有餘消散，只留下一地飛灰與濃煙。
陳玄錯了一下，而後趕緊解釋道：「前夫哥，你誤會了，我們是清白的，
我那天什麼都沒幹啊！」
為時已晚，白狼已經灰飛煙滅，什麼都聽不到了。
要時間，血月熄滅，天地陷入昏暗，又在轉瞬之間，回歸現實。
陳玄又回到水泊中，面前是面容呆滯的白靈。
白靈看向天邊，低垂的眼眸里流下一滴淚水，她低聲喃喃道：「多謝了，郎君」
「命數終究如此，早該知道的，又何必強求。奴家本就是殘破之身，能保全性命就不錯了，妄想化龍成仙，哼，終究是水中月。」
她說著說著便哭了，緊閉著雙眼，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幾百年的苦修，一次次告別所愛，一次次看著所愛心甘情願地赴死，只為了成全她撈起水中的明月。
她一次次含著熱淚吞下夫君的戶體，她曾經無數次想要放棄，可這條路走上了就沒法回頭，不然她如何面對身上背負的期盼與深愛，還有那一條條沉重的生命。
若要放棄，最好的時間是她第一次愛上那隻白狼，在他心甘情願去赴死之前，她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放棄。
那晚她和白狼坦白了真相。
「郎君，奴家不想再騙你，與你相逢是一生之幸事，也是奴家為數不多珍貴的時光。」
「絕情蠱的宿命，便是走向死亡才能斷絕所愛。奴家去了，願我們來世還能做夫妻。」
白靈縱身一躍跳下山崖，卻被白狼拉了回來，用法術迷暈。
等她再次醒來，面前只有白狼的屍骸，和一封書信。
信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命非天定。」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陳玄，賣力擠出一絲微笑，雙眼卻滿是悲愴：「多謝蛟王相助，讓白靈不再痴心妄想。」
「白靈說到做到，這就殺了浪滔滔，以向大王賠罪。」
一縷縷黑煙從白靈的鱗片縫隙中鑽了出來，在她身後匯聚成一隻狼的樣子。
狼的四肢粗壯，黑色的毛髮在飄搖，惡狠狠地咬著牙，一對眼晴狠厲地瞪著陳玄。
陳玄雖有些驚訝，但仍舊面不改色。
那黑煙狼猛地一衝，撞進陳玄的身體裡。
頓時間，陳玄感覺天旋地轉，一陣恍惚，他已不在明水澤，而是置身於一處曠野，頭頂孤懸著血色的滿月，天地一片猩紅，空氣里瀰漫著噁心的血腥味。
面前站著一隻白狼，它潔白的毛髮倒聳，銳利的尖爪牢牢抓住地面，一對赤紅的眼睛盯著陳玄，卻沒有剛才那般兇狠，而是一種冷漠。
白狼張開嘴，露出一口尖牙。
「蛟王，我問你，剛才所說，是否屬實。」
陳玄堅定地點了點頭：「句句屬實，沒有半點虛假。」
白狼直立著站起身，腳下立刻燃起一個火圈，熊熊烈焰跳躍著，火舌爬上白狼的腿，發瘋似地吞噬它。
「燃吾之魂，證汝之言，去偽存真，問心無愧。」
白狼的雙腿上燃起陣陣黑煙，一縷縷的黑煙在空中翻騰，朝著陳玄飛去。
陳玄想要側身躲避，身體卻不受控制，竟迎著黑煙而去。
一道道黑煙沖向陳玄的心房，他卻一絲感覺都沒有，不疼也不癢。
很快，在白鱗的縫隙間，黑煙彌散而出，一眨眼又在空氣中消散。
陳玄大聲質問：「你對我做了什麼？」
「此乃我狼族秘傳的問心之術。焚燒狼筋可證人言真偽。我肉身不存，三魂仍在，我燃燒三魂，詰問你的內心。我得到了答案，你沒有說謊。」
「你到底是誰？你是白靈嗎？」
火焰灼燒著白狼的身體，已經在吞噬他的腰部，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白狼並沒有痛苦，臉色依舊平靜，他解釋道：「我就是白靈的夫君，也是寄存在她體內的魂。」
「我們的談話，她能聽到嗎？」陳玄謹慎地問道。
白狼搖了搖頭：「她只能得到真與假的答覆，別的一概不知。」
陳玄這才問出他心中的疑問：「拘魂是巫術，可她不是蠱嗎？」
「沒錯，她是蠱，但不是蠱師，她修習的是巫術。」
「她殺了你，又拘了你的魂？」
陳玄心中困惑，心想這白靈還是太變態了。
白狼輕笑一聲：「你猜錯了，她沒有殺我，相反是在救我。」
「救你？什麼意思？」
「她是絕情蠱。絕情蠱需進食愛人的七魄，才能維持壽命。我的身體與七魄消失，三魂困居世上，淪為孤魂野鬼。」
怪不得白靈總是吃掉自己夫君的身體，原來是因為絕情蠱。
「所以她要殺了你。」
白狼搖了搖頭：「非也。是我自願的，我們都是自願的。她會在婚後將真相告知，讓我們自行抉擇。也有幾位選擇了和離，白靈都未加阻攔。」
「有妖問過她，為什麼不在婚前說。她坦言承認她有私心，生怕我們聽後便跑了。若到婚後濃情蜜意時，才能有一絲機會。」
說到此處，白狼潛然淚下。
或許白靈不加掩飾地展露夫君頻頻死亡的事情，就是一種掙扎和猶豫。
她既想努力為自己爭取一次，又想或許能嚇跑對方。
最後真正和她結親，多半是又膽大又堅定的，也有可能是純粹的色鬼。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種極其彆扭的行為，只是與她表現的病態不相符。
可能是陳玄想錯了，替她解釋太多。
也可能是她在掩飾自己的內心。
白狼悲哀地嘆了口氣：「終究是相愛夫妻一場，她不忍看我們淪為孤魂野鬼，便去修習巫術，將我們的三魂留在她的身體裡，成為她的助力。」
看著火越燒越旺，已經燒到了白狼的脖子，陳玄不合時宜地說道：「狼兄，
火燒到脖子了，沒事吧？」
「無妨，等火將我燒完，我也該離去了。」
「離去？」陳玄覺得肯定是轉世投胎。
「灰飛煙滅。無妨，能助她多行一段路，我便此生無悔。」
火焰如無數雙地獄冤魂的手，發瘋似地抓著白狼的臉，將他一點點蠶食殆盡，最後只剩下一顆紅色的眼睛，眼中倒映著天上的血月。
烈焰灼燒發出駭人的聲響，在火焰中，傳來白狼最後的聲音。
「她是個苦命的，蛟王，對她好一些，別讓她認了命。」
而後所有餘消散，只留下一地飛灰與濃煙。
陳玄錯了一下，而後趕緊解釋道：「前夫哥，你誤會了，我們是清白的，
我那天什麼都沒幹啊！」
為時已晚，白狼已經灰飛煙滅，什麼都聽不到了。
要時間，血月熄滅，天地陷入昏暗，又在轉瞬之間，回歸現實。
陳玄又回到水泊中，面前是面容呆滯的白靈。
白靈看向天邊，低垂的眼眸里流下一滴淚水，她低聲喃喃道：「多謝了，郎君」
「命數終究如此，早該知道的，又何必強求。奴家本就是殘破之身，能保全性命就不錯了，妄想化龍成仙，哼，終究是水中月。」
她說著說著便哭了，緊閉著雙眼，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幾百年的苦修，一次次告別所愛，一次次看著所愛心甘情願地赴死，只為了成全她撈起水中的明月。
她一次次含著熱淚吞下夫君的戶體，她曾經無數次想要放棄，可這條路走上了就沒法回頭，不然她如何面對身上背負的期盼與深愛，還有那一條條沉重的生命。
若要放棄，最好的時間是她第一次愛上那隻白狼，在他心甘情願去赴死之前，她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放棄。
那晚她和白狼坦白了真相。
「郎君，奴家不想再騙你，與你相逢是一生之幸事，也是奴家為數不多珍貴的時光。」
「絕情蠱的宿命，便是走向死亡才能斷絕所愛。奴家去了，願我們來世還能做夫妻。」
白靈縱身一躍跳下山崖，卻被白狼拉了回來，用法術迷暈。
等她再次醒來，面前只有白狼的屍骸，和一封書信。
信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命非天定。」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陳玄，賣力擠出一絲微笑，雙眼卻滿是悲愴：「多謝蛟王相助，讓白靈不再痴心妄想。」
「白靈說到做到，這就殺了浪滔滔，以向大王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