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來自姐姐的陰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17章 來自姐姐的陰影

  七月末的早晨七點,天已經很亮,噪的蟬鳴聲穿透厚重的亞麻窗簾,有一絲夏日的燥熱。

  空調的冷氣里,全是香甜的氣息。

  今泉悠側躺在床上,睜開眼睛,橘紅色的長髮凌亂地鋪在枕頭上。

  柳生繪美奈的睡臉比平時可愛得多,平常她精緻的臉總有一種媚態,熟睡時卻像個孩子。

  不過,睡相依舊很差。

  他搬開勾住腰部的腿,眼前人適時地睜開眼睛,橘紅色眸子裡泛著慵懶。

  「該起床了。」

  「好一—」

  柳生繪美奈拖著長音答應,從床上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寬鬆的白色襯衣略顯凌亂,露出扭成弓形腰肢的細膩皮膚,胸前撐起傲人的弧度,充滿柔軟的感覺。

  「還想再睡一會兒。」

  「睡吧,昨晚和三幸溝通好了嗎?」

  今泉悠起身下床,打開衣櫃,考慮到今天是正式場合,他拿出一件黑色短袖襯衣和一條西褲。

  這已經是最大的尊重了,這種天氣穿傳統和服或者全套西裝,肯定會很熱。

  何況吃火鍋也不合適。

  「嗯嗯,都解決了,註冊公司的事她說自己會去。」

  柳生繪美奈抓過今泉悠的枕頭,抱在懷裡,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明天我要去京都,東京這邊就勞煩你照看了。」

  「好,什麼時候回來?」

  「還不一定,今天把東京的事解決,開拓一下京都的業務。」

  今泉悠穿好衣服,邁步走出房間,輕聲關門。

  穿過安靜的走廊,緩步下樓,還沒抵達一樓,就聽到客廳傳來吵鬧聲。

  因為昨晚剛剛發生過那種事,霧生純,相木小町和紙野一世,昨晚都在他家過夜。

  此刻,她們正聚集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吃早飯,一邊玩桌面遊戲。

  「UNO!」」

  相木小町跳起來大喊,扔下一張牌,突然回頭,看到今泉悠走下樓梯。

  她扔掉手裡的牌,快步跑到他面前,從褲子口袋裡拿出那根被今泉悠扔進雜物間的牽引繩。

  「今泉哥,早上好。」

  問候時,相木小町藍色的眼眸里寫滿期待,像是在等待獎勵。

  她的計劃很簡單,一步一步引誘今泉悠墮落,一次性突破他的底線可能很難,但溫水煮青蛙就會很簡單。

  從佩戴項圈開始,到激發他的喜好,引誘他沉迷其中。

  見他有些不情願,相木小町的眼眶立刻泛紅,蕩漾水光:

  「今泉哥,這是我昨天晚上從垃圾堆里找到的,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洗澡時都不會摘下來。」

  垃圾堆也太離譜了一點吧。

  今泉悠頭疼地扶額,想到他答應橘汐子的事,決定滿足相木小町。

  他接過牽引繩,順手給她佩戴好,然後聽到身後傳來清水三幸的聲音。

  「渣。」

  回頭,女僕小姐揚起臉,投來厭惡地眼神,陰影覆蓋精緻的臉,表情嫌棄。

  「聽我解釋。」

  今泉悠扔掉手裡的牽引繩,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想要解釋。

  「害蟲。」

  清水三幸正想用更尖銳的語言攻擊他,相木小町從今泉悠身後探出頭,對她露出甜美的笑容。

  「清水姐,是我要求今泉哥的,請你道歉。」

  這種解釋太過無力,在清水三幸看來,哪怕相木小町不懂事,今泉悠也該有點良心。

  她雙手伸到脖頸後,摘下圍裙,面無表情地從今泉悠身邊經過。

  「無可救藥的主人,我現在要出門了,早飯在餐廳。」

  「回來,你還沒有向今泉哥道歉!」

  相木小町正想追上去,今泉悠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阻止:

  「算了,女僕小姐也沒說錯。」

  他身邊的人際關係已經夠亂了,再加一個相木小町和清水三幸,以後就別想再有安寧日子。


  相比之下,女僕小姐的語言攻擊,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沙發上,今泉理予見相木小町成功達到目的,手抵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牌,連哥哥走近都沒有注意。

  「先去吃飯吧。」

  今泉悠對相木小町說完,走到乖巧坐在沙發上的紙野一世身側,俯身和她說話:

  「今天住在這裡,還是回酒店?明天我送你和姐姐回京都。」

  紙野一世歪頭看向等在一旁的相木小町,點了點頭,起身跑向她,看來今天要繼續住在今泉家。

  「今泉哥不一起吃嗎?」相木小町問。

  「不了,我把小純送回家。」

  今泉悠對霧生純伸出手,她乖巧地把嬌嫩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跳下沙發,

  和今泉理予道別。

  「理予,我先回家了哦。」

  「哦,好...別忘了搬來住的事。」

  今泉理予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機械般走向餐廳去吃早飯。

  昨天的事並沒有給四人留下什麼心理陰影,畢竟霓虹本身並不是治安很好的地方,從出生到高中,或多或少都會經歷一些難忘的事。

  今泉悠帶霧生純走出別墅,穿過欣欣向榮的庭院,坐進車內,才想起今天早晨似乎沒見到大小姐。

  她的瑪莎拉蒂總裁和清水三幸的黑色奔馳也都不在別墅門前的車位。

  出門了嗎?

  保險起見,還是給她打個電話吧。

  啟動引擎,給霧生純系好安全帶,今泉悠駕車駛向江東區,同時給桃尺萬梨撥去電話。

  「大小姐,早。」

  「悠君,早上好。」

  聲音清冷,透著一股疏離感。

  看來大小姐的心情不是很好,畢竟昨晚突然得知清水三幸離職,哪怕現在關係很差,也多少會有些捨不得吧?

  事實和今泉悠的想法完全相反,桃尺萬梨得知清水三幸離職後還要住在今泉家,從早晨開始就很生氣。

  可她又沒辦法查收今泉悠和清水三幸之間的事,也沒有合適的名義。

  「今天早晨沒見到你,打電話問一下。」

  「我在桃本家,有些手續要辦理,昨夜父親收到請柬,說中午帶我一起去吃火鍋。」

  「好,那中午見。」

  「嗯?」

  桃尺萬梨還沒來得及疑問,電話已經掛斷。

  今泉悠冷冷地警了一眼伸手點擊中控車機的霧生純,皺眉問:

  「你有事嗎?」

  「姐夫,可以陪我聊聊天嗎?」

  他的語氣有點凶,霧生純畏懼地縮了縮脖子,還是抬頭和他對視。

  她擺出一副知道自己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的表情,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可她不是小孩子,是叛逆期的問題少女,這種行為背後很可能有今泉理予教唆。

  「這不是你可以沒有禮貌的理由。」

  今泉悠的語氣很平靜,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呵斥的意味。

  霧生純查拉著腦袋,兩手的食指戳在一起,委屈地道歉:

  「對不起,姐夫。」

  她有什麼好委屈的?

  別說擅自打斷別人的電話,哪怕是打斷別人的談話這種事,溫柔善良的霧生雪枝都肯定會教育她這樣做不可以。

  肯定是和今泉理予學壞了。

  不過再說她幾句,肯定會哭出來,別管真假,煩人是真的煩人。

  想到這裡,今泉悠姑且不再用冰冷的視線掃視霧生純,看向前方的道路:

  「說吧,什麼事?」

  「我還是想搬去和理予一起住,這也是為了姐夫。」

  「聽你姐姐的話。」

  「那...我可以和姐夫一起去京都玩嗎?」

  「不行。」

  今泉悠果斷拒絕,這次去京都的路上可能很危險,不像上次,簡直是春遊。


  紙野家的兩個女兒已經被京都那邊的家族盯上,一旦離開東京地界,會發生什麼事很難想像。

  「如果姐姐也一起去呢?」

  霧生純雙手在胸前抱拳,側身面對他,可愛的臉露出一副很乖的表情。

  「那也不可以。理予讓你問的?」

  「不是,是我自己不想和樂隊的大家分開,理予說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就可以在京都組織活動。」

  聽到這話,今泉悠發自內心地嫌棄霧生純愚蠢。

  昨晚剛剛發生過那種事,她竟然還有這種想法,難不成真的要組一輩子樂隊嗎?

  放她們去京都,那這一輩子真的會很短。

  「小純,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嗯嗯,我在聽。」

  「我對你所有的容忍,都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所以你最好乖一點。」

  灼熱的陽光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割裂了清晨剛剛起床的朦朧,蟬鳴聲在耳畔炸開,卻又被悶熱的空氣壓得變調。

  霧生純呆呆地看著今泉悠漠然的神色,嘴裡蔓延出的苦澀味道,讓她想到過去不愉快的經歷。

  她乖乖閉上了嘴,像咀嚼未成熟的橄欖一般,反覆咀嚼他的話,心臟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遊走。

  總是這樣。

  一切都是姐姐給的,好像她只是個乞弓,只配得到姐姐的施捨一般。

  從小時候開始,撿姐姐不要的衣服,從來得不到零花錢,因為父母會把花銷交給年齡更大的姐姐。

  本以為離開北海道,就能擺脫這一切。

  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樂隊,結果還是要看姐姐的臉色。

  「對不起,姐夫。」

  霧生純深深低下頭,視線逐漸模糊,只能努力屏住呼吸,不發出啜泣的聲音。

  黑色的種子在心中萌芽,貪婪地汲取她對姐姐的厭惡和對疼痛的喜歡作為養料。

  自從答應今泉悠不再傷害自己後,久違的疼痛感格外迷人,甚至比來自皮膚的痛感更加強烈。

  「不能為我花一點心思嗎?」

  她問這句話時,語氣很弱,帶著輕微的顫抖感,像暴雪天躲在紙箱裡奄奄一息的可憐小貓。

  今泉悠難得地生出幾分愧疚感,這是他昨晚忙碌一夜都沒有的感受。

  會不會對她太苛刻了?

  不過,既然已經答應橘汐子,用真實的態度面對所有人,那霧生純自然也不例外。

  總是哄她開心,實在是心累。

  「你是怎麼考慮的?」

  「我不想姐夫是因為姐姐才對我好,我這種可愛的類型在學院裡也很受歡迎的。」

  霧生純眼中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轉瞬被今泉悠無情熄滅,順便埋進土裡「你自己也說了,我是你姐夫,如果不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沒有任何立場縱容你。」

  今泉悠實在搞不明白她在想什麼,已經是高中生,連這種最基本的邏輯都不懂。

  這樣看來,今泉理予讓人省心多了。

  「可愛的女生東京遍地都是,她們可不會像你上次在澀谷一樣任性。」

  他的補刀再次戳進霧生純的心臟,她蜷縮在座椅上,一言不發,藍色眼眸里下起一場暴雨。

  今泉悠完全沒有照顧她情緒的想法,只覺得一路上安靜了許多。

  十幾分鐘後,火紅色的跑車停在斑駁的樹影下,霧生純自已解開安全帶,下車回家,走在他的前方。

  明明只是少了個人在身後扯衣角,今泉悠卻覺得輕鬆了許多。

  果然還是讓這些問題少女早點認清現實比較好,以免高中畢業後,考不上大學,只能淪落到歌舞使町那種地方。

  走進霧生家,餐桌上已經擺放好早餐。

  熱氣騰騰的米飯在陽光下冒著朦朧的霧氣,烤秋刀魚焦黃的色澤搭配檸檬和海苔,味增湯里的豆腐看起來鮮嫩可口。

  「姐姐,我回來了。」

  霧生純和剛剛走出廚房的霧生雪枝打了個招呼,徑直回到她的房間,發泄般重重摔上房門。

  見她這種表現,霧生雪枝完全沒有責怪今泉悠的想法,反而向他道歉。


  「抱歉,男友君,小純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可能是因為剛剛回來的路上,我凶了她幾句。」

  「請不要自責,小純她的性格...我差不多已經習慣這種事了呢,先坐吧。」

  霧生雪枝拉開椅子,待今泉悠落座後,才坐到他對面的位置,繼續說以前的事。

  「小純還在幼兒園時,就因為性格跳脫,經常惹禍,那時我常常帶她去各種地方道歉。好在老家的人都很善良,不僅不會計較,還會給她一些小零食以示鼓勵。」

  「霧生小姐不問昨晚的事嗎?」

  見她一副平常閒聊的模樣,今泉悠主動提起昨晚的事,按道理來說,霧生雪枝應該可以用超能力避免才對。

  「沒有危險不是嗎?我想讓那小純有點憂患意識,告訴她東京並不安全。」

  明明知道會發生的事,因為看到結局沒有人受傷,所以當作不知道嗎?

  今泉悠拿起筷子,夾起秋刀魚放在米飯上。

  「霧生小姐還真是壞心眼。」

章節目錄